第493章 小氣的解縉

金陵城中。

會試已經結束了,可那些考生還不能離開,還得等著放榜。

考完試,有心情忐忑不安的,有覺得無事一身輕的,也有覺得自己肯定能榜上有名,所以還在溫習功課。

而第一鮮作為金陵飲食界的後起之秀,名氣不小,有錢的考生當然要來嚐嚐。有的還大方的叫上了那些寒門考生,也算是一種提前投資。

第一鮮的房間裡,兩個考生正在談著最近的時政。

「聽說胡學士生病了。」一個絡腮鬍的考生問道。

另一個白臉考生唉聲嘆氣的,半餉才說道:

「被氣病的,據說那興和伯在揚州府大肆搜捕,我輩讀書人當然看不下去了,於是就堵住了他的那個地方,後來……哎!」

「後來怎麼了?你倒是說啊!」絡腮鬍催促道。

白臉考生馬上就怒道:「那興和伯派人出來,一陣亂棍打的那些義士遍體鱗傷,還揚言說要剝去他們的衣冠。」

「這般囂張?」絡腮鬍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什麼時候讀書人被這般集體暴打過!

白臉考生嘆道:「那興和伯說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何況你們沒理!」

「怎麼沒理了?」絡腮鬍氣憤的道:「那興和伯縱兵為禍一方,而且還興雜學,難道他還有理了?」

白臉考生猶豫了一下道:「可……興和伯在揚州府抓的是私鹽販子啊!」

絡腮鬍怒道:「私鹽販子又怎麼了?他還弄雜學呢!」

白臉考生糾結的道:「聽說那興和伯今日就回來了,也不知道這朝中會不會引發些事端。」

這些考生不知道,方醒昨晚就回來了。

天沒亮,方醒就起床了,他小心翼翼的沒驚動昨晚被自己折騰了半宿的張淑慧,溜達著去了隔壁的書院。

學生們在出操,方醒和解縉、田秀才三人在四周溜達。

「德華,你此次還是莽撞了!不該動手的啊!」

解縉揹著手,皺眉說道。

「不,我倒是覺得挺合適的。」

方醒笑道:「那些讀書人讀書都讀傻了,被人一蠱惑就熱血上頭,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還以為這世上什麼都是他們說了算。」

看到解縉不以為然,方醒就說道:「當年太祖高皇帝說了,國事天下人都可說得,就是生員說不得,這和漢高祖的看法一致,那就是讀書人自視甚高,在沒有經歷過實務之前,說的話大多是空洞乏味,毫無用處,只會壞事。」

當年的老朱那可是開國皇帝,眼光之毒辣,早就看出了讀書人那種半瓶水響叮噹的德性,以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本質,所以乾脆就禁止生員議政,而其他人卻沒有這個忌諱。

到了永樂朝,這條禁令開始鬆散了,生員們也敢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解縉苦笑道:「可你動手也太過了,輿論譁然啊!」

「我怕個屁!」

方醒爆了句粗口,然後無所謂的道:「此次揚州府之行,我是奉旨辦事,可那些學生居然敢衝進來救重犯,還叫囂著什麼取義成仁就在今朝,我差點就想滿足了他們的這個要求。」

黑夜漸漸的消散,天邊出現了一抹紫色。

田秀才在邊上聽得無聊,看著天邊的紫色,就搖頭晃腦的作了幾句酸溜溜的詩,然後一臉求表揚的看向解縉。

這時已經溜達到了最右邊的地方,解縉看到了華小小。他的眼睛一亮,先踢了方醒一腳,示意他往那邊看,然後才隨意的敷衍道:「不錯,若是能再輕靈些就好了。」

「輕靈些?」

田秀才琢磨著解縉的評語,腳步一下就放緩了,落在了後面。

華小小正在巡視著春耕的準備工作,看到方醒後,她的眉頭先是一皺,然後才福身道:「解先生,興和伯,小女有禮了。」

解縉笑眯眯的道:「小小好啊!這麼早就開始操持家事了,果然是賢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