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兵殺人了!」
「客兵殺揚州人了!」
遠遠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大喊著,隨即,所有人都默默的堵在了周圍。
「咱們揚州府可是有軍伍的,這些客兵居然敢來撒野,抓住他們!」
「快去稟告知府老爺和揚州衞,咱們揚州人可不能這樣白死了!」
被圍在中間的小旗馬上就做出了反應。
「列陣!」
小旗官喊道:「人不是我們殺的,有人居心叵測,你等莫要跟著鬧事,否則大軍一至,全數拿下!」
圍觀的人群果然騷動了一下,然後又退開了些。
「他們不敢動手!否則揚州衞和知府饒不了他們,還得抄家滅族!」
「對,咱們怕個屁啊!府衙的人馬上就到了,看他們往哪跑!」
看著又被蠱惑而動的人群,小旗官心中大急。
伯爺,您在哪啊……
「衝上去!打死他們!」
人性中隱藏著暴戾,平日裡看著和和氣氣的一個人,可只要時間恰當,你就會看到一個滿臉猙獰,讓你完全不認識的傢伙。
面對人群的逼近,小旗官痛苦地喊道:「上刺刀!」
在這種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別無選擇。
如果不威懾反抗,他和自己的手下估摸著會被打死、踩死、砸死……
伯爺,您在哪呢……
「全都閃開!知府大人來了!」
人群的後面喧嚷著,最後慢慢的閃開了一條通道。
雷斌在一群衙役的護衞下從通道中走過來。
拉車的牛一直在掙扎著想起來,可側翻的車上全是鹽袋子,它幾次都無法起身,只得哞哞的叫喚著。
雷斌看著牛車下的血跡,再看看那十把長刃,威嚴的喝道:「本官在此,你等還不放下兵器嗎?」
小旗官可不會管什麼知府,他只知道興和伯。
所以他搖了搖頭:「此處的一切小的不敢亂動,且等我家伯爺到了再說。」
這裡就是現場,若是被破壞,那時他可是有嘴說不清。
雷斌怒道:「還敢頑抗,可知揚州衞一到,你等將為齏粉!」
「揚州衞的人來了!」
彷彿是在為雷斌的話背書,外圍的人群一陣呼喊後,都閃到了街道兩邊,露出了一隊全副武裝的軍士。
前頭騎馬的正是揚州衞的千戶官彭澤,他下馬後,看著火槍陣列,冷哼道:「在本官的面前還敢裝腔作勢,十個數放下火銃,否則殺無赦!諒你們的上官也不敢置喙!」
雷斌也喝道:「縱兵作亂,若是興和伯不給個交代,本官的奏摺頃刻上路!」
小旗官的臉上全是汗水,巨大的壓力讓他的腿在發軟。
放不放下槍?
放下就是待宰的羔羊,這是興和伯說的。
可要是繼續僵持,興和伯會不會被彈劾……
看到小旗官面色掙扎,彭澤不屑的揮手喝道:「進!」
「噗!噗!噗!」
後方出來了一個百戶所,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組成了衝陣隊形逼迫過來。
小旗官看到這個架勢,幾次征戰的煞氣就被逼了出來,他紅著眼喊道:「舉槍……」
雷斌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雖然不知道威力如何,可還是本能的疾步後退,隨後就藏在了他平日裡不會去的百姓中間。
而彭澤身為武將的動作更快,一個閃身,他就躲在了正緩步前行的軍士身後。
可一個小旗居然敢面對著幾百名自己的麾下還敢反抗,這讓彭澤覺得羞恥難當,他躲在後面喊道:「殺過去!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殺!」
這時的大明軍律還很嚴,將令一下,說衝就得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