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想到了徐家,也是他的先皇后家。
辦書院?這是嫌棄朕給恩寵還不夠多嗎?
一門二國公,這在大明是何等的恩寵,而且太子也是徐家的外甥,徐家還有什麼擔憂的?
而方醒則不同,首先他沒有根基,唯一的姻親張家。可由於張淑慧是庶女,當年是破家而出,兩家的關係至今依然是不溫不火的。
知行書院招生被人抵制和挖牆腳的事朱棣洞若觀火,心中對方醒的應對極為滿意。
平衡!
朱棣不管其它,他要的只是平衡!
文官集團的試探讓他有些惱火,而方醒的出現正當其時。作為一根攪屎棍……哦不!作為一個攪局者,方醒的出現不但吸引了火力,而且還分裂了文官內部。
至於解縉,朱棣冷哼一聲道:「聽說解縉每日教書樂不思蜀?」
朱瞻基苦笑道:「解先生的妻兒不在,每日不做事就……」
老解被關在詔獄中已經好多年了,素了許久,結果放出來還是孤身一人,要是沒有寄託的話,估摸著遲早得瘋。
「聽說知行書院昨日差點又跑了一個學生?」
朱棣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高興,又像是忌憚。
朱瞻基點頭道:「那學生歸家後,有人尾隨其後,許以優渥的條件,若不是開課那日孫兒去露了一面,估摸著那學生的家人就動心了。」
朱棣的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神色輕蔑:「手段太齷齪!」
朱瞻基皺眉道:「皇爺爺,孫兒只是擔心後續……」
……
聚寶門外,一群讀書人正群情激昂的聚集在一起。
領頭的叫做劉明,他站在最前方,面對一百多人的同伴喊道:「各位同學,近日有家書院開課。書院是好事,可教授的卻是雜學,知道那家書院教授儒學的時間嗎?」
不等人回答,劉明伸出兩根手指頭,一臉震驚的道:「兩成!只有兩成啊!」
什麼?
這些學生來歷複雜,在其中串聯的只是五六人而已。
可不管怎樣,儒學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儒家就是他們的最大靠山。
在獨尊儒術那麼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把儒學丟在了一邊。
一時間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燒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
劉明看到氣氛起來了,就喊道:「那人是大明的興和伯,可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咱們是大明的讀書人,怎可愧對前輩……」
「對!我輩讀書人,就當肩挑大任,死尚不懼,有何懼之!同去!」
「同去同去,咱們把那伯府砸了,看他還敢不敢褻瀆我名教!」
「好!且等小弟進城買些農具,咱們砸了那狗屁的學院,砸了那褻瀆我名教的伯府!」
一個學生滿面潮|紅的振臂高呼著,然後轉身就準備真去買農具,看來是個不差錢的主。
劉明心中一喜,急忙喊道:「那位朋友留步!」
那人不解的回頭,劉明誠懇的道:「我等做事當有禮有節,若是打砸,豈不是辜負了聖人的教誨?」
轉過視線,劉明不屑的瞥了在城門口注視著這邊的幾名軍士一眼,說道:「有禮有節,他行他的邪路,那是自作孽!可那些被他矇蔽的學生卻是無辜的,我等當曉以大義,耐心勸導,所謂迷途知返,善莫大焉,諸位,今日就讓我等去撥亂反正吧!」
「出發!」
守門的軍士看著這群浩浩蕩蕩的學生朝著聚寶山而去,不禁面面相覷。
「大人,可要去稟告?」
「呃……這是神仙打架,咱們凡人還是別摻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