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報信的家丁苦著臉道:「今日太孫殿下都去了城外迎接,那些倭寇被帶進城裡時,百姓可是圍了幾條街。」
確實是被圍了幾條街,當那些老百姓聽說是倭寇頭目後,頓時朱瞻基的隊伍就走不動了,無數的爛菜葉、石頭什麼的就往那些倭寇的身上飛去。
「快跑!」
朱瞻基自己都差點被一個老太太扔的鞋子給砸到了,俞佳面無人色的擋在他的身前,催促道:「快,護著殿下出去!」
「慌什麼!」
剛開始時朱瞻基面對人潮是有些慌張,可隨即方醒的話就回蕩在腦海中。
「當你深受百姓愛戴的時候,那些百姓會豁出性命去保護你!」
「而當你倒行逆施,喪失民心時,哪怕你躲在深宮之中,身邊有無數的護衞,可百姓的怒火依然會把你燒為灰燼!」
想到這裡,朱瞻基挑眉道:「令五城兵馬司維持好秩序,防止踩踏傷亡!」
當聽到這個命令時,五城兵馬司的人都以為是聽錯了。
這種時候,不應該是保護太孫殿下的安全為重嗎?
可人潮卻越發的洶湧了,朱瞻基坐在馬背上,朗聲喊道:「父老們,都散開些,莫要為了幾個倭寇傷了自己!」
「是太孫殿下……」
從侍衞的包圍圈中出來的朱瞻基面帶笑容,喊道:「莫急,這些倭寇遲早都是處死的下場,到時候大家再來看吧。現在,大家都散開,千萬別踩著了老人和娃們……」
五城兵馬司沒有阻攔成功的人潮,在朱瞻基發話後,反而停止了瘋狂的前衝。
大家都在看著朱瞻基。
「太孫殿下在衝著我笑呢。」
「太孫殿下那麼和氣,大家都散了吧,免得踩到了人,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散了吧,殿下都說了,到時候這些倭寇都會處死,咱們且等著。」
「對對對,咱大明可不怕這些倭寇,可要是擠傷了殿下,那真是……」
「……」
不過是一分多鍾的時間,隊伍的前方就變得空蕩蕩的,只有些鞋子留在了原地。
「走吧。」
朱瞻基覺得自己好像是領悟了什麼,和那些大儒老師教的完全不同的東西。
「民為貴,君為輕,可歷代君王只當做了口號!粉飾自己的口號!」
「你要記住了,小民雖輕,卻不可輕視,否則前宋就是我大明的前車!」
德華兄,你說的果然是對的……
「陛下,倭寇頭目帶到了。」
朱棣剛聽說了朱瞻基處理百姓圍堵的經過,聞言點頭道:「帶進來,朕想看看,這些倭寇為何這般的冥頑不靈!」
此時的倭國在朱棣的眼中就是一隻小跳蚤,討厭,但它躲在衣服的角落裡,很難找到。
胡廣正在思索著朱瞻基剛才對百姓的話,在他看來,君子當不立於危牆之下,朱瞻基此舉有些孟浪了。
可朱棣卻是鬍子都在微微翹起,顯得極為高興。
朱棣可不是深宮中的皇帝,不但會統軍作戰,還時不時的喬裝下去,檢查民生。
「陛下,倭寇頭目帶到。」
花右衞門和張全大被帶進來,朱棣掃了一眼,就問道:「為何騷擾大明海疆?」
有通事翻譯過去,才把一直在震驚於這座皇宮規模的花右衞門驚醒。
這就是大明帝國嗎?
花右衞門完全被震懾住了,俯首道:「陛下,外臣只是聽信了一郎的蠱惑,懇請陛下贖罪。外臣回去後,必然宣揚陛下的仁慈與大明的……昌盛。」
「是大明的富饒吧?等有了機會,你等好再次前來搶掠嗎?」
朱瞻基冷笑道:「興和伯都說了,你等倭寇殘暴反覆,毫無信譽可言,見風使舵,如那牆頭草般的虛偽,堪稱是小人之國!」
回身,朱瞻基躬身道:「皇爺爺,倭寇在我大明沿海犯下了滔天罪過,孫兒以為不可赦,當凌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