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鐘還準備先謙遜幾句,可方醒卻熱情似火的拉著他往裡走。
「我這裡也就是這點地,莊戶們也還憨實,你以後沒事可以在周圍轉轉,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黃鐘看著這在南方遍地都是的小莊子,覺得和蘇州府也沒啥區別。
「老爺。」
「老爺……」
路上遇到的莊戶,在看到方醒後只是拱拱手,笑著問候一下,並無謙卑,或是惶恐之態。
「老爺回來啦……」
幾個半大孩子迎著跑過來,其中一個還在流鼻涕的女娃氣喘吁吁的站定後,含著手指頭呆呆的看著方醒。
「趕緊躲著吃去。」
方醒變魔術般的拿出了幾顆糖,一人分了兩顆,然後笑眯眯的摸摸他們的頭頂。
「謝謝老爺。」
幾個孩子歡呼著向遠處跑去,一路還在說著這糖怎麼分。
黃鐘在邊上看著方醒自然的動作,心知這不是第一次。
在蘇州府的那些地主家中,莊戶的地位低下,而莊戶的孩子別說要糖吃,要是敢衝到主家的面前,不大耳刮子抽翻你才怪!
「都是些懂事的娃。」
方醒感慨的道。
等到了主宅時,黃鐘就更吃驚了。
他在尋找呂震府邸的時候,見到過不少勳戚的豪宅大院。和他們比起來,方醒這裡連那些勳戚的別院都不如。
方醒在邊上看到他的神情,就淡淡的道:「廣廈萬間,何不如兼濟天下。」
黃鐘肅容道:「伯爺心懷百姓,伯律感佩不已,當盡力輔佐,敢不效命!」
方醒得到了黃鐘的效忠,不禁大喜過望,趕緊吩咐人去準備宴席。
「叫花娘在冰窖裡拿些海味來,還有,叫了馬蘇來作陪。」
「等等,叫夫人馬上安排老黃的住處,我記得前院不是空出幾個小院子嗎?趕緊的收拾一個出來,冰也給送去,再放一個……」
「老黃,呃伯律,家中的夫人可兇悍?」
黃鐘正在感動於方醒的重視,被這話給弄得尷尬起來,不知道方醒的意思:「內子甚為……賢惠。」
方醒回頭繼續交代道:「那就安排個小廝過去,等伯律的夫人到了之後再詳細安排。」
「伯律暫時先委屈一下,咱們一切都慢慢來。」
黃鐘被方醒這種雷厲風行的安排給弄懵了,他吶吶的道:「伯爺不必這般費心,內子在家孝順雙親。」
呃……
等吃飯時,方醒就問了黃鐘的家事,在知道他還有個弟弟後,就說道:「這夫妻人倫,兩地相隔太久不是辦法,你可接了來,我這裡時不時的給你放個假回去探望雙親,可好?」
「多謝伯爺。」
黃鐘起身道謝,坐下後方醒也有意考教,於是就問了些他在蘇州府的經歷。
「……蘇州府歷來稅重,當地豪族不法,小吏上下勾結,百姓真是苦不堪言啊!」
馬蘇敬了黃鐘一杯酒後,問道:「黃先生,難道就沒人管嗎?」
「有。」幾杯酒下肚,黃鐘的臉紅潤了些,他嘆道:「可蘇州府卻是和當年的……脫不開關係,所以……」
咦!這人的嘴居然那麼嚴實?
方醒又滿意了幾分,然後給馬蘇解釋道:「當年太祖高皇帝混一宇內時,蘇松兩地的百姓大多支援張士誠。」
黃鐘看到方醒當著自己說過往的事,於是也不忌諱的補充道:「蘇松兩地土地肥沃。」
一方面是老仇家張士誠,另一方面是蘇松地區的土地多、肥,所以就造成了這種畸形的重稅。
「蘇州一府之地,耕地不過是國朝的百分之一,可賦稅卻佔據了國朝的十分之一,想想都令人嘆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