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突然止步,然後看著前方的燈籠冷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這人就來了!」
在燈籠的照亮下,來人出現在了前方,為首的那人一身青衫,可卻是被眾人拱衞著,其身份不問可知。
方醒擋住準備出來的柳溥,低聲道:「記住了,咬死就說這事已經通報了你爹。」
「前方何人?」
這時來人終於是近前了,明明是能看清對面的人,可還是吆喝了一聲。
柳溥應道:「見過武安侯。」
除了方醒之外,所有人都單膝跪下。
鄭亨也不叫人起來,只是看著方醒道:「你是何人?見了本候居然不跪!」
方醒拱手道:「學生方醒,身無軍職,當然無需下跪。」
鄭亨,老子跟你不是一個系統的,跪你麻痺啊!
鄭亨冷笑道:「可你卻帶了一個千戶所的兵馬,如何不是我軍中人!來人,拿下他!」
「是,侯爺!」
幾個親衞就從鄭亨的身後衝了出來,衝向了方醒。
「誰敢!」
柳溥第一個蹦起來,和辛老七等人擋在了方醒的身前,對鄭亨怒目而視。
鄭亨陰沉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喝道:「方醒藐視上官,誰敢阻攔,一併拿下!」
柳升,老子今天拿下了你的兒子,看你還敢跟我鬥不!
後面剩下的親衞馬上就抽出佩刀,猙獰的面孔在燈籠的光線下顯得分外興奮。
辛老七毫不猶豫的拔出唐刀,那刀光閃爍間,他喝道:「召喚人來保護少爺!」
方五馬上就拿出脖子上的哨子,用力的吹響。
「嗶嗶嗶!」
黑夜中,哨聲傳出老遠,那些營帳中的軍士們都紛紛從裡面探出頭來,想看看是誰的膽子這般大,居然敢在夜間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軍中禁止夜間喧譁,違者輕則一頓板子,重則小命不保。
可辛老七等人卻只記得保護方醒,哪會把什麼軍紀放在心上。
鄭亨大喜過望,喝道:「夜間喧譁,壞我軍規,敢抗拒者殺無赦!」
兩邊都拔出了刀,氣氛一點即燃。
可就在這個時候,方醒卻輕笑道:「武安侯莫不是對陛下不滿嗎?」
什麼?
辛老七等人的堅決沒有嚇退鄭亨的親衞,可方醒的一句話卻讓他們不禁退後了幾步,面面相覷的都回首看著鄭亨。
鄭亨的心中一緊,怒道:「方醒,你敢妖言惑眾,難道以為本候不敢斬你嗎?」
敢敗壞統軍大將的名聲,斬了就是斬了,連朱棣都不會有意見。
可方醒卻淡淡的道:「方某以舉人之身統領一軍,這是陛下的恩典,武安侯,你這是覺得陛下不會識人嗎?」
鄭亨目瞪口呆的聽著這番話,心中大悔。
我咋忘了這茬呢?
一介文人,連進士都不是的方醒能掌軍,那可不是一般人敢想象的。
這等破出規矩的事,也只有朱棣才能幹。
而鄭亨方才說方醒帶兵就是軍中人,這話要是傳出去……
皇太孫的老師居然是一個軍中人,這訊息傳出去,怕是那些大儒們嘴都要笑歪了。
雖然方醒曾經帶兵去交趾征戰,可那只是朱棣的命令,而且並沒有給方醒加軍職,所以那些大儒們也找不到藉口。
武人粗鄙,如何教得皇太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