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趕路總是這樣,開始時新鮮感佔了上風,人也不容易覺得疲倦。
可當外面的景色都變得千篇一律後,車隊漸漸的有些沉默了。只有那些精力充沛的小子們在叫喊著,不時跳下車來,在車隊的邊上追逐遊戲,直到被大人或是騎馬護衞的家丁們喝令回去。
北平府裡,一封信被一匹快馬送出了城門。
河間府,站在大運河的邊上,方醒恍如看到了當年的隋煬帝坐著龍舟,一路逶迤的巡視著兩岸。
「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馬蘇站在邊上,不禁吟出了這首為楊廣平反的詩。
「老師,史論隋煬帝急功近利,大運河與三徵高句麗斷送了隋朝,可隋煬帝為何要這般的急促呢?」
賈全帶著兩個手下在上游取水,聞言就低笑道:「這馬蘇還真是較真,那隋煬帝是有名的殘暴,還喜歡玩女人,大概是覺得國內的女人玩膩了,想去找高句麗的美女吧。」
作為朱瞻基的護衞,賈全平時接觸的都是飽學之士,要不就是實權大佬。所以被朱瞻基交代要護送方醒至京城後,就有些不大樂意。
「年都沒過好啊!」
兩個手下都是在方家莊被方醒操練過的,所以聲音放低了不少。
河面一陣清風吹過,吹得方醒的衣袂飄飄,他指著北方說道:「看事情要從當時的歷史背景來看。當年的門閥勢力實際上已經動搖了隋朝的統治,而隋煬帝開鑿大運河,無非就是想溝通南北,削弱門閥世家的影響力。」
「至於三徵高句麗啊……」
方醒想起了那被堆成京觀的隋軍人頭,就冷笑道:「正所謂歷史只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為了保證自己的合法性和正統性,前唐的李家不但是牽強附會的說自己的先祖是李耳老君,還把隋煬帝三徵高句麗說成是窮兵黷武。」
「可你應當知道,李世民和李治都曾經征伐高麗,為何?」
賈全三人都停住了取水的動作,全神貫注的聽著這對師徒的一問一答。
在經過方醒的全方位教育後,馬蘇早就不是那個呆板的書生了,他略一思索就答道:「老師,從地形上看,當時的高句麗對隋朝的北方威脅甚大,不驅除這個威脅,如果在和草原異族大戰的時候,高句麗隨時都有可能從背後捅出一刀。」
原來書生不出門,就知天下事是真的啊!
賈全覺得自己以前小看了讀書人,可他卻沒想到的是,馬蘇就是一個異類,是方醒用類似於現代教育方法培養出來的一個另類讀書人。
方醒點頭讚許道:「你能想到這些就已經不錯了,不過還要注意一點,那就是臥榻之旁,其容他人酣睡。」
賈全的眼珠子一轉,就嚷道:「可高麗是我大明的不徵之國啊!」
馬蘇一聽,馬上就替老師解答了。
「高句麗和高麗是兩碼事。」
賈全不相信的道:「怎麼是兩碼事?我聽那些高麗的讀書人說過的,高句麗就是高麗的前身呢!」
「高句麗在前唐就已經被滅國了,全境都是我華夏的領土,直到兩百多年以後,在原先高句麗邊上的百濟和新羅才合併成了現在的高麗,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晚霞照在大運河上,彷彿有千萬條金蛇在河面上跳躍著。
方醒含笑聽著,想起了以後高麗人在國內鼓動中國的北方都是他們的,為此還拿出了什麼考古發現。最後那些高麗人頭上綁著寫有「還我河山」的布條,在中國的吉林等地遊行示威。
方醒轉身,朗聲道:「沒有什麼不徵之國,有的只是需不需要征伐而已,相信太祖高皇帝也是這個想法。」
此時的倭國也是在不徵之國的名單內,可要不了多久,成群結隊的倭寇就在南方的海面上出現了,就像是大明身體上的一個潰瘍,雖然創口不大,可卻讓人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