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少龍對餘樹立滿肚子的意見,說:「他根本就不懂得尊重人,雖然他急著要材料,他願意加班加點,但是我們在放假啊,就一天半天都不能等?搞創作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他何必那麼急呢?」
我說:「嗯,原來是這樣。」
黃少龍又說:「已經幾次這樣的了,其中有一次,他竟向董事長投訴我,還有一次,他等不及了自己去購買原料,這不符合規矩嘛,我沒簽字報銷,是董事長簽字的。」
黃少龍停了停,瞧瞧我的反應,接著說:「以前就是董事長太寵他,養成了他目中無人的個性,老實說,這樣會令許多員工產生不必要的情緒。」
我聽出來了,他這句話有骨頭,但我不方便表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和他道別。這時正是午飯時間,我想著大家都去吃飯了,便沒找其他人,上樓。秘書董玲見到我,說:「熊助理,董事長和幾個股東一起出去吃飯了,他吩咐,你可以出去吃,也可以喊快餐,公司報銷開支。」
我說:「那就來一個快餐吧,你有電話號碼的是嗎?」
董玲說:「是呀,你要吃點什麼?」
我隨便點了個,然後就和董玲聊起來,內容當然是關於那件事。董玲敘述的也差不多,而且她是直述,沒新增任何的個人感情成分。
我問:「你認為誰有道理呢?」
董玲愣了愣,說:「我不知道哦。」
我又問:「你以前就是董事長秘書了,前任董事長是不是特別袒護餘樹立?」
董玲點點頭,說:「這有什麼的?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啊,誰不袒護自己的人?餘樹立雖然不是董事長的親戚朋友,但他能為公司賺大錢啊,董事長哪裡捨得責罰他?」
我想了下,說:「但這樣,其他員工有意見哦。」
董玲笑笑,說:「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一出生就那麼高貴,我們能有意見嗎?能眼饞嗎?」
我哈哈一笑,說:「有道理,原來你是幫著餘樹立的。」
董玲也一笑,說:「我沒幫他,也沒幫謝經理,我說的是事實。公司裡董事長最大,他要怎樣就怎樣,不過現在換了葉董事長,就不知他怎麼想了。」
我點點頭,陷入了沉思。
下午,我接連到另外幾個部門,一一拜訪各位經理,詢問他們的意見。這件事情果然是眾所周知的了,連採購的事情他們也聽說了,有人加入來敘述。他們的意見就分兩派,一派認為餘樹立太不遵守紀律,應該嚴肅處理,以儆效尤。另一派就認為,技術員搞創作,靈感很重要,但靈感不一定就是正確的答案,不馬上驗證不行。而靈感也很難得,需要其他事物來刺激,整天呆在公司裡,確實不容易得到靈感。
這下我犯難了。雙方都有道理,我該怎麼抉擇呢?當晚我竟有點失眠了,很晚才能入睡。葉元宏一直沒問我,我知道還沒到我們討論的時候。第二天,我找了保安部的經理鄭力強,相伴在公司裡溜達。
一幢大的建築物,總有許多旮旯地方,平時少人到,如果條件適合,就會滋養陰氣。既然那件事情我卡住了,乾脆先放在一邊,做好「頭等大事」再說。當然,我不會看風水,不過盡力而為吧,起碼幫葉元宏清潔一遍公司。
我們先從底層開始,我很專心地檢視停車場的角落,一些死角位置我看得更加仔細,甚至爬上通風口,開啟窗葉把頭探進去。
鄭力強很疑惑,說:「熊助理,你真是認真啊,這些工作……」他停住了話語,沒說下去。
我只是淡淡地笑笑,沒解釋,心裡說:「即使這樣查了,也未必保險,龍之大廈那次……」我心頭一驚,趕緊提高了警惕。我現在已經深深地體會到,靈界可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麼簡單。
接著,我們又去到電力房,中央空調房,再上到一樓,暫告一個段落,我們進入保安部喝上一口水。整個開放辦公室,安置著無數的電腦、電視,幾個保安目不轉睛地看著,留意著畫面裡的一舉一動。
我隨口問:「鄭經理,他們這樣看,不悶嗎?」
鄭力強說:「熊助理,我們的員工都是高度負責的,所有的監控,都有人在盯著,確保第一時間處理特殊事件。」
我想:「哇,這倒是挺專業的嘛。」點點頭,目光隨意在畫面上搜尋,突然之間,我的心頭一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餘樹立,他居然下到停車場,要離開的樣子。我看了下時間,才中午十一點,也就是說,他來上班才兩個小時就早退了?太不像話。
我立即說:「鄭經理,部門有公車嗎?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哦,還有,我不熟路,找個夥計幫我開車。」
鄭力強說:「我來吧,熊助理要去哪裡?」
我一揮手,說:「走!」急急衝下停車場。鄭力強見我那麼急,不敢怠慢,也衝下來,然後發動車子。
我說:「追出去,看看餘樹立去哪裡。」
鄭力強一愣,隨即說:「好,我跟著他。」
餘樹立開的是摩托車,我們吊在他身後,他應該沒發現。城市的街道比較擁擠,我們一路開著車,他竟一直沒停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鄭力強不禁在開罵了:「草,搞什麼鬼,都快出市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