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有個人坐在輪椅上,正是六零四的戶主老婆婆。房間內短暫地靜止了一下,隨即又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地發問。老婆婆雙手合十望向空中,說:「秀蘭,婆婆知道你是個乖女孩,別鬧了啊?他們口沒遮攔,你別生氣,好嗎?」
秀蘭當然就是陰靈生前的名字,看來果然是有問題的,這下大家更慌亂,連陳師傅也有些信了。
張成問我:「玄武童子,你剛才不是和她開打了嗎?結果怎樣?」
我心想反正是要裝逼的,索性裝到底,於是淡淡一笑,「在本玄武童子手下,哪有妖孽橫行的地兒?那傢伙暫時被我封住了,等到天一亮,我再出法寶,她就得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哦。」
「哇!」
「厲害!」
大家紛紛讚歎。我得意地嘻嘻笑著,心裡可有點擔心石黛黛。
老婆婆微顫顫地伸出手臂,說:「你是玄武童子?你把秀蘭封住了?不要啊,她的命苦,她是個好孩子啊。」
張成脫口就罵:「害人的東西,還是好孩子嗎?」
陳師傅問:「剛才真是她關燈鎖門的?」
許輝明說:「是啊,就是那傢伙!」
我心念一轉,說:「老婆婆,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咯,看看我能不能幫她。」
老婆婆長長地嘆氣,說出一個故事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新奇故事,劇情普通而悲哀。六零一房的一個女孩子,本性是乖巧的,哪知有一天遇上了壞人被強暴了,看不開就在家裡自殺。從此周邊的人就經常聽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哭鬧聲,還有人夜半見到一些詭異的影子。大家住得不安樂,漸漸搬家避讓,連她的家裡人也離開了。老婆婆年紀大,心懷坦蕩,便什麼都不怕,本來已經被兒子接走的,還是硬搬了回來。
小海說:「哦,難怪這幢樓那麼少人住。」
許輝明說:「難怪這房的業主要裝修,聽他說裝修好了準備賣出去。」
老婆婆說:「秀蘭很乖的,雖然她的陰靈留在這裡,卻從未害過人命,玄武童子,求求你放過她吧。」
其實我心裡沒有譜,根本不知該怎麼做,突然目光一掃,看見石黛黛出現了,正在六零一房門前,大咧咧地翹著手呢。我知道她打贏了一仗,於是哈哈笑著說:「婆婆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和她交涉,你們等著。」說完一搖三擺地走過去,手臂一揮,喊:「開門!」
石黛黛冷哼一聲:「又裝逼!」她的手臂一揮,大門才真的開啟,但在其他人的眼中,門是我開啟的,頓時驚呆不已。
我得意地晃晃腦袋,走進去,關上門。裡邊黑漆漆的,我掏出手機照了照,問:「人呢?哦不,鬼呢?」
石黛黛說:「現身吧。」窗邊就顯出一個身影來,一個少女嘟起一張小巧的嘴巴,臉上生氣生氣的,卻又很無奈的那種。
我哈哈一笑,「你是秀蘭?」
秀蘭點點頭。
我一挺胸膛,神氣地說:「小毛鬼危害人間,你可知罪?」
秀蘭一昂頭,「我沒害人!」
我哼一聲,「把人家關在廁所裡,還不是害人?」
秀蘭說:「誰讓他胡亂說話?我悶得慌,嚇嚇他。」
我很想裝出大師的模樣,教訓她一番,但看她一副嬌嗔的表情,正是賭氣撒嬌的小女孩神態,如果不是知道她是鬼,我還真的覺得她可愛,所以一時間就教訓不下去了。
沉默了一會兒,我問:「為什麼不去投胎?」
秀蘭歪著頭反問:「怎麼投胎的?我不知道哦。」
我一愣,看向石黛黛。石黛黛攤攤手,「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不過上次我在十七樓聽那個前輩說,如果該投胎了,會有指引的。其實人剛死的時候,就有指引了,因為有些人怨氣重,不肯或者不願走,便滯留人間,成了陰靈。錯過了第一次,第二次機會就很渺茫了,除非消除了怨氣。」
我點點頭,說:「哦,秀蘭你要找到強暴你的人才會……」
「啊!」秀蘭忽然厲吼,「別提那個混蛋!」她一發脾氣,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滿頭長髮都飄蕩起來,樣子非常恐怖。我吃了一驚,不禁雙手握拳擺在下巴之前,膝蓋隨時準備抬起。但泰拳是打人的,打鬼行不行?
石黛黛低喝:「秀蘭,安靜點。」
秀蘭看著石黛黛,又看了看我,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