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咱收回花瓶的評論,你其實不傻,可是這麼愛面子,因為小小的挑撥就將錯就錯收拾人,仍然不能說你聰明吧?
她暗暗感慨不做聲,魔神卻開口問道:「鳥女,你喜歡吾什麼?」
記起剛才那番表白,田真流汗,但她深深地明白,此刻若說出利用他躲避獻血的事實,肯定會讓他覺得沒面子,讓魔神大人丟面子,後果很嚴重。
田真結巴:「吾……吾……」
魔神略傾上身,以絕對的身高優勢俯視她:「你,在欺吾?」
「吾不敢!」田真驚恐之下仰臉望,陡然找到靈感,「吾喜歡陛下的臉,陛下很美!」
額前長髮垂落,半掩金光閃閃的額飾,尊貴無比,再看那漂亮的眼睛,薄薄的唇……無一不生得恰到好處,同時帶著近似撒旦的陰暗氣質,真是美型的魔神大人!
一個又美又強大的壞男人,向來是討女人喜歡的,可惜此神有個大缺點,那就是不光飾演的角色壞,脾氣更壞,動不動就武力解決所有問題,於是仰慕者全被嚇跑了。據觀察,連魔界最有名的慾女‘亂分春色’玉楊嬌,在他面前也規規矩矩。
如果你脾氣好點,六界第一美男肯定不是朝華君,田真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鼻子一熱,靈感源源不斷而來。
其實吧,你老人家的優點還是不少的,除了狂妄自負、死要面子、對人無禮,以及動不動就愛製造炮灰之外,思想品德夠得上優秀。
比如,教育兒子打架要有武德……
比如,教育魔界人民相親相愛……
……
她兀自想入非非,魔神已直了身道:「貌美,你便喜歡嗎?」
「是……」
「膚淺的鳥女。」魔神揮袖,「退下。」
又多了個形容詞,田真默默往外走,不時回頭望。
好吧,咱確實膚淺,就憑這張臉,你若追求咱,咱還是會考慮的,真是美得流口水啊……
剛走出殿門不遠,腦袋就被不明硬物砸中,疼得田真「哎喲」叫,仰頭看,卻是路小殘坐在高高的山石上,笑嘻嘻地拿果子扔她玩呢。
看著小袖子上的血跡,田真也沒脾氣了,反升起幾分憐憫,渾身又開始散發聖母光輝——上次鯤鵬王宮見面時他就帶傷,說是被父親打了,如今看來竟是真的,他經常捱打。
「小鬼,你就不能規矩點?」
從沒人敢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路小殘果真停了手,打量她,大眼睛裡滿是懷疑之色:「你怎麼認識我父皇的?」
田真懶得多說:「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很明顯,這是多數小孩子最討厭的一句話,路小殘縱身從岩石上跳下來,倒揹著小手斥責她:「喂,知道我是誰,你這是什麼態度呢!」
田真笑噴:「哦哦,小天王好,參見小天王。」
路小殘轉動紅眼珠,透著幾分狡猾。
真像只兔子!田真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嘴角殘留的血:「你父皇下手真重,疼不疼?我那兒有藥。」
一絲詫異之色閃過,路小殘嫌惡地側臉躲避:「你真肉麻呀。」
「看捱打了吧,」田真不在意,豎起大拇指誇獎,「你是對的,武力打不過別人的時候,就得想辦法贏他。」
聽到與父親不同的觀點,路小殘喜道:「是呀,大鵬鳥太厲害了,不騙他,他會殺我的,我怎麼修煉也趕不上哥哥,父皇喜歡哥哥,總罵我。」
重武力輕智力很不對,魔神大人自身就是個反面教材,田真嚴肅道:「光修煉沒用,會動腦子才是最厲害的!下次別讓你父皇知道就行了。」
路小殘嘀咕:「我沒騙過父皇。」
田真愣了下,摸著小孩兒的小腦袋嘆氣:「真是好孩子,既然這樣,就別打了,遇上厲害的,你可以跑快點。」
路小殘臉一揚:「父皇說臨陣脫逃是廢物。」
魔神大人死要面子,不許用計,還不許跑,想叫你兒子送死嗎?田真暗罵,口裡教訓道:「笨蛋,那句話是對大人說的,你還小,保住性命最重要,萬一被大鵬鳥害了,你父皇會傷心的。」
路小殘立即露出個「嘁」的表情:「大鵬鳥才殺不了我,我都把他打得只剩一口氣了。」
邪惡的小魔頭啊,滿腦子詭計!田真苦笑,大鵬王垂天真是可憐,被老子重傷了剛好,接著又被兒子重傷。
她嚴肅地教育小朋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別人沒主動惹你,你就不該欺負他們。」
路小殘瞅她:「你真是我娘?」
田真忍住內傷的感覺,板起臉道:「那當然,不是你娘,怎麼會救你擔心你,還替你說話?」
路小殘眨眨眼睛,滿臉委屈:「娘,父皇打得我好疼。」
田真警惕地後退:「自己找藥!」
「那些藥都是下品,」路小殘不屑,笑眯眯地抓住她的手,「孃的血才最有用。」說完就是「哇嗚」一口。
來了來了!田真氣得抬起另一隻手就打。
「你才不是我娘!」路小殘飛快閃開,化作紅光掠走,留下一串響亮的笑聲,「你在這兒等,我去找個瓶子來。」
拿瓶子來抽血?田真立即往回跑。
「陛下!陛下!」
魔神還未坐定,就見某鳥女又衝了進來,耐性本就不好的他開口批評道:「無禮的鳥女!」
田真不介意多個形容詞,跪下請求:「吾有個小小的願望,求陛下成全。」
「講。」
「吾想跟陛下一起住。」
這是從未有人敢提出的要求,魔神意外了,拒絕:「吾不喜歡。」
「沒關係,」田真殷切道,「吾喜歡!」
……
魔神很直接地打擊她:「吾,不喜歡你。」
貴為魔神,當然看不上鳥女,其實咱也不敢真喜歡你,田真看看自己的灰翼,這副模樣……
情勢所逼,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傷感,硬著頭皮背電視劇臺詞:「陛下,你是那麼的威嚴,那麼的高高在上,吾小小鳳凰,怎麼敢奢求你的愛,吾只希望能陪在你身邊,天天看著你,照顧你,吾就心滿意足了。」
生平頭一次遭遇這等雷人告白,魔神毫不客氣地命令:「冒失的鳥女,不得糾纏吾,退下!」
出去當長期血庫,還不如死了!田真大急,撲上去抱腿:「求陛下,滿足吾這卑微的願望吧!」
不習慣被人抱,魔神微怒,下意識地要動用護體神印,但想到此女臉皮奇厚,體質卻奇差,挨一下可能就沒命了,愛慕本非大錯,傳出去未免有濫殺部下的嫌疑,於是親自動手拎起她:「放肆的鳥女!」
田真順勢抱住他的腰:「吾不走!」
「退下!」魔神警告,「吾,不想說第二遍。」
「離開陛下,吾生不如死,如果陛下非要吾走,就……就殺了吾吧!」田真索性兩眼一閉,撲進他懷裡,「吾心甘情願,絕對不會怪陛下的!」
魔神是男人,擁有男人的風度,當然做不出炮灰仰慕者這種事。
時間在沉寂中過去,田真的心怦怦跳,兩腿發抖。
一縷長髮拂在她臉上,涼涼的,滑滑的,隔著寬大的黑袍,可以感受到面前這胸膛的硬度……
終於——
「允你。」
賭對了!田真大喜睜眼,放開他高呼:「陛下萬萬歲!」
「花言巧語!」
……
與最危險的大神同居,日子可就過得沒那麼輕鬆了,至少心理上就承受了不小的壓力。田真為自身安全著想,將活動範圍限制在寢殿的角落裡,並且時刻注意觀察魔神的動靜,以免被此神不小心拍死,哪裡還睡得著。
夜半,萬里石山寒氣重重,寢殿地勢高,天風自門外灌入,奇寒無比。
魔神獨自坐在榻上,傾斜著上身,左手撐額,額前如墨的長髮垂落,被風吹得飄動,長睫低垂,美眸微閉,儼然一沉思者的雕塑造型。
藍色魔光自他身上發出,映照著大殿,朦朧美麗,有種西方神話的味道。
睡覺也這麼有型的,你是第一個!田真羨慕,同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寢殿沒有任何照明裝置,原來魔神大人本身就具有照明作用。
又一陣天風吹進來,田真連連打噴嚏,抱著肩膀發抖。
新領導更美更強大,卻明顯是個不懂享受的,就拿住的地方來說,空蕩蕩的,居然連一樣可以禦寒的東西都沒有,明天得去弄床被子……
「鳥女,你在打擾吾。」鳳目不知何時已睜開。
「對不起,阿……阿嚏!」剛道完歉就又打了個噴嚏,田真生怕此神不爽炮灰自己,慌忙站起身要走,「吾只是怕冷,吾會注意的,保證不再打擾陛下了,吾……還是先出去吧。」
「低等的凡神,孱弱的體質。」魔神直了身,「外面更加寒冷,過來。」
大神的命令,田真豈敢不遵,飛快地奔到他面前問:「陛下有何吩咐?」
魔神抬手。
「陛……陛下……」田真結巴,心裡是滿滿的震驚,咱承認你有風度,可是咱還沒大膽到敢睡在你老人家懷裡啊!
魔神不耐煩,指尖白光一閃。
面前的東西迅速放大,田真莫名,低頭就看到一雙熟悉的爪子。
又變回鳥了!
魔神將她凌空拎到手裡,放入袖內,然後繼續沉思者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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