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沉默了,申屠邇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我覺得這樣也不錯,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守活寡的。」
「……我有說要答應嗎?」季聽面無表情,「你們幾個之間倒是挺民主,還在一起搞個投票,我呢?我說要答應了?」
申屠邇笑著攬住她的肩膀:「大哥這個人啊,想做什麼那是一定要做的,你現在答應了,總比他以後逼你答應的好。」
「不是,我是來工作的,不是賣給你們家了,怎麼連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嗎?」季聽一扭身從他懷裡掙脫,氣哼哼的往臥室走。
申屠邇跟在她後面:「你幹嘛去?」
「回去收拾東西,辭職!」這工作沒法做了,反正再過一個多月就該到女主的劇情了,大不了就在別墅旁邊偷偷扎個帳篷等著,反正她不留在這裡了。
申屠邇聞言,步伐放快了些:「生氣啦?」
「……」
「真生氣啦?」申屠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手把人給拽住了。
季聽掙了兩下沒掙開,揚著下巴一臉無語的看著他:「我不該生氣嗎?本來只是哄哄申屠衫,結果你們幾個輪番出來,把我搞得心力交瘁不說,還非逼我跟申屠衫結婚。」
「行了,彆氣了,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讓大哥打消念頭。」申屠邇說著,晃了晃她的手。
季聽嫌棄的把手抽出來:「算了吧,要能解釋清楚,你昨天就解釋了,現在申屠衫為了個裙子,非說跟我發現了啥,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大哥那邊我去說,老三的話,恐怕得你去了,哪能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騙人呢,你得好好教育他才行。」申屠邇一本正經。
季聽嗤了一聲:「算了吧,你們幾個我都惹不起,我辭職!」
「真要走啊?」申屠邇揚眉。
季聽斜睨他:「真的要走,你勸不住我的。」反正她現在很有錢,可以買個豪華帳篷放在別墅旁邊,隨時準備捕獲女主。
申屠邇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想走也行,就是合同的事恐怕你得跟大哥商量一下。」
「什麼合同?」季聽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申屠邇勾起唇角:「入職合同啊,這具身體多人格的事,可不是誰都知道的,就連申屠寺的那些同學,也都簽過嚴格的保密協議,既然提前告知你身份的事,那合同應該不太好解除。」
「……」
季聽沉默三秒,扭頭就跑去屋裡找合同,急得門都顧不上關,申屠邇慢悠悠的跟了過去,見她把衣帽間裡的行李箱拉了出來,就不急不慢的躺到她的床上,舒服的嘆了聲氣:「這張床真舒服,難怪老三喜歡。」
季聽顧不上理他,找到合同後翻看一遍,果然看到了後面的鉅額賠償金……嗯,是自己還不起的數額。
申屠邇看著她鬱悶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一聲:「如果季老師真的想離職的話,不如我幫你還這些錢怎麼樣?」
「……你會這麼好心?」季聽懷疑。
申屠邇聳肩:「也不算好心,我是有條件的。」
「說說看。」
申屠邇盯著她美豔的眼睛看了半晌,玩味的勾起唇角:「季老師給我當情人吧,有償的那種。」
話音未落,一隻團成球的襪子就砸在了他臉上,季聽掂著手裡另一個襪子球:「我手裡還有一隻,你要再被砸一下嗎?」
申屠邇閉了一下眼睛,接著無奈地看向她:「我怎麼覺得季老師脾氣越來越大了。」
「因為被你們幾個逼瘋了。」季聽斜他一眼站了起來,再不提辭職的事了,只是強調一句,「我不跟申屠衫結婚,也不想跟大少爺再說這件事,你幫我解決這件事。」
「這麼霸道嗎?」申屠邇驚訝。
季聽輕哼一聲,既然他覺得自己霸道,那就乾脆霸道到底了:「你已經答應我了,就不要讓我再失望,否則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季老師撒嬌也很可愛,」申屠邇勾起唇角,「你都這麼說了,我肯定要幫你,但是以後不辭職了好嗎?」
「你只要幫我解釋清楚,我就不辭。」季聽本來是辭不起,聞言立刻揚起下巴,好像很勉強一樣。
申屠邇也不拆穿她,認真思索片刻後緩緩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大哥更相信自己看到的,加上老三他們兩個煽風點火,就算大哥平時還算信任我,這個時候我的話在他那裡,也是打了折扣的。」
「那現在該怎麼辦?」季聽皺眉。
申屠邇看著她,半晌勾起唇角:「還是那句話,大哥那裡我去說,老三小寺交給你,如果我們三個都說實話了,大哥自然不會再逼你跟老三在一起。」
「……跟沒說一樣。」季聽皺著眉頭到沙發上坐下。
申屠邇笑笑,起身到她旁邊,隨手拿了抱枕放她腿上,然後直接躺了上去。
「喂……」季聽無語的去推他的臉,結果被他握住了手,死活掙脫不了。
申屠邇愉悅的看著她:「季老師真漂亮,從這個角度都看不到雙下巴。」
「……從我腿上滾下去。」季聽無語。
申屠邇勾起唇角:「我說完就滾。」
「那就快說。」
「其實讓老三和小寺改口也沒那麼難,季老師只要根據他們的性格對症下藥,不怕他們不說實話,你覺得呢?」申屠邇說著,輕輕捏了一下她柔軟的手。
季聽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申屠邇見她明白了,便坐了起來,抬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季老師聰明,肯定很容易想到辦法,我先走了。」
「嗯……不對,你去哪?」季聽見他往門外走,這才反應過來。
申屠邇僵了一下,一臉若無其事:「出去買點東西。」
「……上次也是用這個理由去比賽的,你去吧,我才不像周管家一樣攔著你。」季聽悠悠開口。
申屠邇笑著轉身看向她:「這麼乖?」
「嗯,我會直接跟大少爺說的。」季聽抱臂悠閒的看著他。
「……」
申屠邇幽怨的跟她對視三秒,最後妥協的回自己房間了,季聽這才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思考該怎麼教訓那兩個撒謊的傢伙,片刻之後有了主意。
下午,書房。
季聽看一眼申屠寺的作文,面無表情道:「跑題了,重新寫。」
申屠寺一聽就把筆摔了,剛要炸一下就看到她手中相當結實的雞毛撣子,當即就慫了,咬著牙問:「這都寫三遍了,我沒覺得跑題啊?到底哪跑題了啊季老師?」
高中作文一篇八百字,他現在累計怎麼說也得兩千四了吧,手都快酸死了。
「我如果告訴你了,你下次還是會跑題,這種東西必須得你自己分析了才行。」季聽一片悠然。
申屠寺不滿:「你別唬我,我又不是沒出去上學,哪個老師會只讓學生自己分析的。」
「我啊。」季聽坦然。
「……」她接話太快,他竟不知該如何反駁。申屠寺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因為三哥那事在報復我?」
「看出來啦?我還以為要再寫兩篇才行呢。」季聽一臉驚訝,彷彿不相信他有這麼高的智商。
申屠寺:「……」哇這種被吃果果不放在眼裡的感覺,實在是太氣人了!
他本來要發揮一下十七歲少年的叛逆,但想到什麼後得意一笑:「你威脅我也沒用,我都想好了,大哥是說一不二的人,如果你拒絕結婚的提議,他肯定會對你心生不滿,給一筆錢遠遠把你打發出去,到時候看你還怎麼折磨我。」
他本來是極力反對這個女人跟他一起生活的,但在收三哥錢的時候突然想到,正常女的誰沒事肯接受這種強娶強嫁,她肯定是會拒絕的,到時候大哥為了避免她跟三哥接觸,肯定要把人辭退。
所以他這次是一箭雙鵰,既拿了三哥的錢,又把討厭的家教送走了。
季聽看著他的樣子,也跟著笑眯眯道:「我為什麼要拒絕啊,嫁給你三哥當你三嫂,然後給你做一輩子的家教,這可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申屠寺愣了一下,想到什麼後臉色大變:「你不會是……」
「是啊,我準備答應你大哥,但也有個條件,就是本來半年的合約,我要無限期延長,也就說至少教你到明年暑假,如果你沒考上大學復讀了,我就繼續教,直到你考上為止。」季聽欣賞著申屠寺懷疑人生的表情,心裡暗罵一聲小混蛋。
申屠寺怔怔的看著她,顯然是沒想到還有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人。季聽往前傾了傾,在離他的臉還有三個蘋果的距離時停下,揚起唇角幽幽的笑了一聲:「申屠寺,你就等著吧,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
「還有一個選擇,你去把話說清楚,順便把申屠衫賄賂你的事也說了,如果你大哥還堅持讓我跟申屠衫結婚,那就是你的失責,我會把這筆賬全都算在你頭上。」季聽坐直了。
申屠寺瞪眼:「憑什麼?我在這個故事裡最無辜好嗎?!而且我收三哥銀行卡的事你為什麼知道,是二哥告訴你的嗎?!」
「可你最好欺負呀。」季聽笑眯眯。說服兩個撒謊精太難了,不如挑個軟柿子捏。
申屠寺:「……」他說過了,他最討厭她對自己的坦白,讓他有種自己完全不足為懼、不配她撒謊的感覺。
「好啦,誰讓你先撒謊害人的,也彆氣了,把事情解決了我給你個大獎勵。」季聽打完一棒子,又給了一個甜棗。
申屠寺嫌棄的看著她:「你能給我什麼獎勵?」
「保證你很喜歡。」季聽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申屠寺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加上如今騎虎難下,只能咬牙答應了:「但是先說好啊,如果大哥因為我撒謊的事要罰我,你得幫我。」
「那肯定,互相幫助嘛。」季聽再三保證,申屠寺這才不情不願的坐下了。
這回季聽沒再讓他寫作文,而是挑了些簡單的知識點講了幾點,今天的課就算結束了,申屠寺在季聽期待的目光下,憂心忡忡的放學了。
季聽知道有申屠寺和申屠邇,這件事很容易就解釋清楚了,因此心裡的石頭算是放了下來,當晚熬夜看了兩部電影,才滿懷輕鬆的入睡。
……如果第二天早上,沒有被魔音吵醒就好了。
「啊——季聽!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季聽嚇得一個激靈,下一秒門就被哐噹一聲推開了,申屠衫穿著睡衣怒氣衝衝的跑了進來,看到她後更是生氣,指著她的鼻子怒道:「虧我拿你當姐妹,你竟然讓小寺把我賄賂他的事說出來,現在大哥罰我抄道德經三十遍扣三個月零花錢,你滿意了?!」
「誰先開始過分的啊,為什麼要撒謊說對我做了什麼?」季聽冷眼看著這個倒打一耙的狗東西。
申屠衫不服:「一開始我解釋了,是大哥非認定我幹了什麼,後來又拿小裙子誘惑我,我想了想就承認了……再說你也不虧啊!我身份證性別為男,你可以跟我成為合法夫妻,會拿到很多很多錢,最重要的是好姐妹一輩子不好嗎?」
「不好。」季聽乾脆利落。
申屠衫噎了一下,更加憤怒:「所以呢?你就報復我了?我承認我不對,但最後對你也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吧,我呢?!我不僅失去了穿裙子的機會,還要被罰錢抄書,你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行為,跟卑鄙小人有什麼區別?!」
「沒什麼區別。」季聽認真回答。
申屠衫被她哽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半晌掐腰道:「那你怎麼還不跟我道歉?」
「你不也沒跟我道歉?」
「咱倆不一樣!你又沒被罰!」申屠衫生氣。
季聽抬起眼皮撩他一眼:「要不是你一開始不說清楚,現在會被罰?」
「我、我……我討厭你!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的好姐妹了!」申屠衫說完,嚶嚶嚶著跑了出去。
季聽好氣又好笑,再一次對他任性大小姐的人設有了深刻認知。
跟申屠衫這關係算是完了,季聽早上見過他後,一整天都沒看到他,直到晚上才看到他雙眼通紅的站在廚房裡,沉默的喝著一杯白開水。
季聽來拿吃的,看到他後頓了一下,本來是不打算招惹他的,但看到他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覺得好笑又可憐,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還哭呢?這事本來就是你不對,怎麼你還委屈上了?」
對方不語,只是沉默的喝水,季聽忍不住伸手把杯子搶了過來,拿著就開始喝。
「季老師,這是我的。」
清冷的聲音響起,季聽差點嗆到,手忙腳亂的把杯子放下,這才連連道歉:「抱歉大少爺,我不知道是你……」
「你和老三平時就這麼相處嗎?」申屠翌不認同的看著她。
季聽有些訕訕:「抱歉,我把三少爺當小姑娘的。」
「可他不是。」
季聽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反駁:「他認為自己是,那就是,您應該尊重他。」
「他的情況不太一樣。」申屠翌說著掃了一眼她手中的杯子,又拿了個杯子接水喝。
季聽還挺想知道哪裡不一樣的,但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也不好再問了,看到他又要喝水,忍不住問:「大少爺很渴嗎?」
「老三哭太多了,需要補水。」申屠翌平靜解釋。
「……哦。」
季聽無話可說了,看著他慢悠悠喝水,覺得就這麼扭頭走有點不好,只好站在那裡,等他一喝完就立刻道:「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她說著就要轉身走。
「老三很傷心。」
季聽只好停下。
「他一開始沒有撒謊,是我不夠信任他,還拿東西利誘,他才忍不住撒謊的,所以說到底,是我太過武斷,」申屠翌淡淡道,「現在造成這種局面,都是我的錯。」
……這面無表情放冷氣的樣子,哪像是認錯的。季聽乾巴巴的笑笑:「算了,這次的事過去了,就別再提了。」
「你是他唯一的朋友,現在你們因為這件事鬧彆扭,他很難受。」申屠翌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季聽的影子。
季聽嘴角抽了一下:「三少爺是小孩子心性,估計很快就把這件事忘了,我也不是真生他氣,大少爺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