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鴇剛要行禮,聞言驚呼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後有些訕訕:「殿下,這、這申屠公子?」

「看不出來?本宮今日可是帶足了銀子過來的。」季聽看也不看她,彎腰單手將申屠川攙扶起來。

老鴇瞬間就懂了,驚訝之餘慌忙恭喜季聽:「殿下可真了不得,饒是申屠公子這樣的人中龍鳳,也拜倒在殿下的石榴裙之下了,草民恭喜殿下又得心儀之人。」

申屠川聽著她話裡的‘又’字,眼底閃過一絲屈辱。

季聽隨手丟給她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轉身看向申屠川:「風月樓給你置辦的東西就不要了,你可有什麼貼身的行李需要收拾的?」

「草民早就孑然一身。」申屠川淡淡回答,目光卻在老鴇手中的荷包上掃了幾遍。

季聽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現在便隨本宮走吧。」

「是。」

兩人說完,誰也沒有再理老鴇,一前一後往風月樓外走去。

大門口的馬車前,扶雲和褚宴已經等得心煩了,看到季聽出來後,當即就迎了上去,還沒等他們說話,季聽就先一步打斷他們:「本來只是過來送封信,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申屠公子願意跟咱們回去了。」

褚宴瞬間就懂了,扶雲懵了一下,也很快明白過來,當即跟著配合:「真的假的?他不是說了不去咱公主府嗎?怎麼又突然要過去,這也太突然了。」

「沒什麼突然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處聽到沒?」季聽裝模作樣的訓導扶雲。

扶雲還未說話,走過來的申屠川就看了這戲精主僕一眼,緩緩開口:「確實突然,若不是公主每日里都帶著一荷包的銀錢,恐怕草民今日還無法出風月樓。」

如果不是做好了贖人的準備,送封信的事又豈會帶數目不小的一筆銀錢,他方才是有多蠢,才會以為季聽不知道信上內容。

季聽:「……」她怎麼把這事給忘記了。

氣氛突然尷尬起來。

關鍵時刻,還得靠酷哥開口:「贖出來就行了,別的再說還有什麼意思,趕緊回去吧,牧與之還等著呢。」

於是一行人順勢都上了馬車,朝著公主府奔去。

馬車上,申屠川始終沒什麼表情,褚宴抱著刀也在一旁颼颼的放冷氣,季聽和扶雲夾在兩個人中間,不知為何也不敢嗶嗶了,只能抵著頭一塊吃糕點。

申屠川耳朵裡始終充斥著咔嚓咔嚓的聲響,終於忍無可忍的看了過去,只見剛才還儀態萬千的長公主,此刻像只喂不飽的倉鼠一般,嘴裡鼓囊囊的吃著東西。

反差太大,申屠川頓了一下,還未等細究,一道光亮照在眼上,他目光一凜看了過去,只見褚宴的刀出鞘三分,方才的光便是刀刃折射出的。

褚宴面無表情:眼睛放老實點。

申屠川嘲諷的勾了一下唇,這些男人還真可悲,屈於人下自甘墮落,還覺得世上男子都同他們一般,甘願做女子的家寵。

季聽對這倆人的對峙絲毫不知,等到了公主府,剛一下馬車就打了個嗝,正在門前等候的牧與之眼神瞬間危險了不少:「與之似乎跟殿下說過,不要吃太多糕點的。」

「……我這是餓嗝。」季聽一本正經。

牧與之掃她一眼:「今日起一個月內,殿下的馬車上都不必再備這些東西。」

「是。」身後的丫鬟立刻屈膝。

季聽無言的看他一眼,認命的沒有爭辯。人家是金主,跟他爭什麼啊爭。

牧與之輕笑一聲,目光落在了她身後的申屠川身上:「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申屠公子?」

「這位是如雷貫耳的牧公子?」申屠川言語中帶了三分譏諷。

季聽一瞬間就聽出了兩個人之間的火花,趕緊推著牧與之往院裡走:「你等我們這麼久,應該還沒用膳吧,趕緊去吃點東西。」

「不急,先給申屠公子安排了住處才行。」

「我給安排吧,你去吃東西。」季聽討好的看著他,她身後的申屠川眉頭蹙了一下。

牧與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殿下可是忘了已經答應過我,讓我替申屠公子安排的?」

季聽訕笑,心想當然沒忘,只是怕他太刁難申屠川,最後她的恩情也變成了仇怨。

牧與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輕笑一聲道:「殿下放心,我並不打算為難他,不如給他安排北邊的別院可好?」

「北邊的?」季聽驚訝,那可是府內最大的別院,「你捨得嗎?」

「這有什麼捨不得了,我只是不想讓他離我太近。」牧與之堂堂正正。

他住南苑,如果申屠川去北邊的庭院,確實算得上遠了,季聽一聽他只是這個訴求,自然答應下來。

「殿下去睡會兒吧,既然您還不餓,那今日午膳便推遲一個時辰。」牧與之的笑意深了一層。

季聽本還有些不放心,扭頭看到前幾日自己派的丫鬟回來了,於是點了點頭就往臥房去了。

扶雲也早就溜走,褚宴掃了申屠川一眼,板著臉離開了,偌大的院子裡一下子只剩下牧與之和申屠川兩個人。

「申屠公子請。」牧與之微笑做了個‘請’的姿勢。

申屠川平靜的跟他一起往前走,牧與之好像跟他相識已久一般,熟稔的聊著天:「想必殿下的計劃公子也已經知道了,為了保險起見,只能請公子在家中多留幾日,若公子不喜出門,日後便在別院用膳吧,與之會將一切打點清楚。」

申屠川嘲諷的勾起唇角:「多謝牧公子。」他本就不願和這些人有太多牽扯,若可以直接閉門不見,自然是最好的。

牧與之似乎早就料到他會答應,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些,等二人到了北院時,已經有十餘個丫鬟小廝在那裡灑掃了,顯然是一早就開始做了準備。

想起季聽假模假式的說只是為了給他送信才去風月樓的,申屠川不知為何竟有些想笑,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繃緊了臉。

牧與之一揮手,那些丫鬟小廝就都下去了,他含笑看向申屠川:「明人不說暗話,殿下是孩子心性,偶爾會對得不到的玩具上心,但不代表她就真的喜歡了,既然申屠公子看不上公主府,便少和她接觸,也省得彼此麻煩。」

「牧公子放心,不是什麼人都願意當玩具的。」申屠川淡淡開口。

牧與之輕笑:「也是,至少得是良家子才有資格做玩具。」

申屠川的目光猛然凌厲。

牧與之面色不變:「申屠公子覺得旁人說牧某人像你是一種羞辱,牧某人又何嘗不這樣覺得,既然相看兩厭,那便不必再看,但請公子明白一點,殿下是救了你一家的恩人,還請公子以後對公主這個恩人,客氣點。」

「救了我一家?」申屠川的眉頭皺起。

牧與之眼底流露出一絲譏諷:「怎麼殿下沒跟你說?即便殿下不說,申屠公子心裡也該清楚,申屠丞相是多少人的眼中釘,若無殿下暗衛褚宴的護送,你真覺得他們能平安抵達?」

申屠川怔了一瞬,他這些日子身處風月樓,身與心都受到了極大煎熬,又一直擔心父母,腦子早就疲累不堪,這種早該想到的事,他竟從未想過。

而今日的家書中似乎也提過,路上沒那麼太平,只是父親怕他擔憂,只一筆便匆匆略過,而自己一直在想要進入公主府的事,一時間也忽略了。

「申屠公子是個聰明人,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還請公子自己想想清楚。」牧與之說完,一揮衣袖便離開了。

而申屠川僵站在院中,腦子空白許久後突然出現季聽那張美豔的臉。

「阿嚏!」

「殿下可是病了?」丫鬟一臉擔憂的看著季聽。

季聽擺擺手:「一罵二想三感冒,這是有人在罵本宮呢。」

「殿下說笑了,普天之下哪有敢罵公主的。」丫鬟笑了起來。

還能有誰,申屠川唄。季聽輕哼一聲躺下:「你先下去吧,我睡會兒。」

「奴婢告退。」丫鬟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季聽看著丫鬟離開,想起她方才跟自己說的話,眉眼放鬆了些。

扶雲三人當初各有際遇,唯一的相似處則是在絕境時被長公主救下,這麼多年便如家人一般相處下來了……所以季聽猜的不錯,他們仨面對申屠川時,還真是婆婆心態。

季聽失笑,舒坦的抱著被子,只覺得未來一片光明。現在男配已經被救出來,他的父母也平安送達,所以不必擔心男配會再生恨意,只需要時機一到把人送走,她便能肆無忌憚的享受人生了。

到時候帶上她的錢串子和保鏢,一起在天啟國內浪一圈吧,她也挺想旅旅遊的。季聽打定了主意,心情更不錯了,正打算睡一會兒起來吃飯時,突然聽到外面咔咔的鏟地聲。

她疑惑一瞬,穿上鞋子走到門口,一開門就看到扶雲正在外面鏟地。

「……這大熱天的你不午休,跑我院裡撒什麼野呢?」季聽一陣無語。

扶雲抬頭看向她,擦了擦頭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說:「殿下,我剛才看了本雜文,裡面教了在家裡做溫泉的方法,我來給您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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