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不是對你看法不錯,你可以找老張談談!」
小林說:「老張又不是黨小組長,找他談有什麼用!」
老孫說:「我讓你找他談,你就找他談。你找他談,管用管用!」
小林就去找老張談。果然管用,老張連連說:
「老喬這樣做不對;哪個同志沒有缺點?不能抓住不放!我找她談,我找她談。」
老張接著就找女老喬談,讓她端正對小林的認識。女老喬果然聽老張的話,說:
「我也是一時生氣,老張不要大在意。下次開黨小組會,我們再複議一下。」
老張滿意地說:「這就是了,這就是了。」
女老喬為什麼聽老張的話?原來女老喬也有心思。女老喬所以鬧騰來鬧騰去,工作忽冷忽熱,一會上班一會不上班,內心深處是對自己的待遇不滿意。工作了一輩子,再有一年就退休了,還是一個一般工作人員,她心裡不服氣。她倒不是想在這次領導變動中當處長副處長,她只是想在退休之前,單位能給她明確一個副處級調研員。這樣,她退休面子好看,回家對兒女也有個交待。而副處級調研員,得幾個局領導研究,所以她聽老張的話。
一招奏效,小林情緒有些高漲。但誰知下次開黨小組會,女老喬並沒有將小林的事拿出來複議。她又從另一個側面對小林不滿意:他小小年紀忒不老實,竟因為這事揹著人跑到局裡告她的狀,果然不是東西!本來,這事情倒可以複議,現在看,就更加不能複議了。所以小林的事就又拖了下來。小林得知以後,情緒又低落下來。雖然仍是該打水打水,該掃地掃地,表面上仍有說有笑,只是內心打不起精神。老何見他說:
「小林,不要打不起精神,像我,可四十五歲才入黨!」
小林說:「我沒有打不起精神!」
但小林卻常常一個人在那裡苦悶。有時回家還苦悶,夜裡失眠,想想這想想那,有天到凌晨五點還睡不著(又不敢翻身,同屋睡著妻子、母親和小女兒),真是急得兩眼冒金星,對女老喬恨得要死。可第二天到單位,仍得強打精神,打水掃地,見了女老喬還得想辦法怎樣才能跟她搭訕上,解開這疙瘩。
女小彭這幾天也情緒不好。她倒不是為了入黨,而是向老孫請假,要到石家莊她姑媽家去玩。老孫拉著臉說:
「這個不上班,那個要請假,這還辦公不辦公了?咱們解散算了!」
女小彭說:「別人上班不上班我不管,我要休我每年十二天的假!」
老孫說:「七月份休就不行了?七月份你姑媽家就從石家莊搬走了?石家莊我去過,像個大村莊似的,有什麼玩的!」
女小彭說:「就玩!」
老孫說:「我就不準假!」
老孫不準假,女小彭就去不了,所以女小彭情緒不好。整天又見女老喬在辦公室趾高氣揚的,走來走去,連老孫都讓她三分,不由罵道:
「這老孫也是他媽的老頭吃柿子,專揀軟的捏!」
老何眼近視,這天正好不小心又碰倒了女小彭桌上的茶杯,茶水流了一桌子,又流了一抽屜,急得女小彭蹦跳,罵老何:
「你眼瞎了!幾十年白活了,碰我茶杯!」
老何倒沒生氣,只是「嘿嘿」地笑,拿起抹布給女小彭擦桌子和抽屜,甩流到紙張上的水。
女小彭對老何發過脾氣,情緒似乎開始好轉。該上班上班,該說笑說笑。第二天下午,辦公室就剩下女小彭與小林。小林正一個人在那裡悶頭想心思,女小彭悄悄來到他身邊,猛然照他肩上拍了一掌。小林嚇了一跳,剛要發急,扭頭見是女小彭,也就笑了。女小彭問:「想什麼呢?」女小彭也沒追究,只是說:
「我這裡有兩張電影票,下午三點半的,你敢跟我去看不敢?」
小林看看辦公室已沒有別人,說:
「怎麼不敢?走,我跟你看去!」
兩人收拾東西,便去看電影。臨出辦公室門,小林又猶豫一下:
「老孫不會再回來了吧?」
女小彭說:「看把你嚇的,為入一個黨,至於嗎!告訴你,他今天去部裡聽報告,回不來了!」
小林放心了,於是又走。剛要邁出辦公室,女老喬從外邊回來了。小林又猶豫了。女小彭看到小林一見女老喬猶豫,心中不禁發火,大聲問道:
「小林,這電影你還敢看不敢看?」
小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看了女老喬一眼,嘴裡邊說「敢看敢看」還是跟女小彭走了。
第二天老孫上班,女老喬就找老孫彙報,說,看看,不發展小林入黨還是正確的,昨天你一不在,就上班時間拉著女小彭看電影去了,嘴裡還說著「敢看敢看」。老孫皺著眉聽完,說:
「我知道了,我找小林談談!」
然後就找小林談了談。小林一邊向老孫解釋當時情況,一邊還說:
「那電影寫中越戰爭的,沒意思極了!」
老孫說:「不管寫中越戰爭也好,寫中法戰爭也好,下次要注意!特別是在老喬眼皮下怎麼能幹這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小林邊點頭說:「下次注意,下次注意」,邊恨女老喬這人真不是東西,「真不是人×的」!但他又不敢把老孫的談話告訴女小彭,怕由此又會引起什麼新的爭端,那樣對自己會更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