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在靠近海邊的地方,海風格外強勁。古德亞直挺挺在站在碼頭一角,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此時黑得有如鍋底。
他竟然讓人從戒備森嚴的伯爵府裡綁走了賽菲爾小姐!古德亞心裡又痛又悔。迎著海風,他摸了摸胸口的那封信箋,默唸著上面的字句:「正午時分,第一碼頭,以標牌為記,交付贖金。」
他的盔甲裡藏著伯爵府的無價之寶——大海之淚,這是克斯管家鄭重交給他的「贖金」。但是,偌大的碼頭上人來人往,他如何才能知曉綁匪是誰?
太陽漸漸越過頭頂蒼穹向西落去,古德亞的臉上現出焦急。約好的時間已經到了,為何還沒人出現?
「啪!」有人鬼魅般出現,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東西呢?帶來了嗎?」
古德亞凜然轉身,和對方互換信物確認身份後,不情不願的將懷中寶物交給對方:「我家小姐呢?」
「嘿嘿,等我安全離開,伯爵小姐自然會回到府裡。你沒有選擇,只能相信我。」那人邪邪笑著,很快擠進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姐在他們的手中,不能莽撞行事——古德亞只能忍氣吞聲的看著那人離開。
那人將風帽兜頭套上,無聲無息的融入大街上的人流。進了幾家商鋪、換了幾次衣裝,輾轉鬧市之中,那人的手段很是老練,耐心的在城裡繞了老遠,最終確認擺脫了跟蹤的人手,這才出城往西邊林子裡走。
「哈哈,東西到手囉!」那人最後鑽入一間林中小屋,快活的喊道,「老大,我們發財了!」
很快傳來男子欣喜的低語聲,屋外,幾道陰婺的視線在樹後閃過。不一會兒,數十個黑影在林間縱橫,悄悄包圍住了木屋。
「殺!」領頭的黑衣人一招手,數十個人影同時躍進屋內,手中的利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轟!」門被撞開,但衝入屋內的黑衣人傻眼了——等待他們的,根本不是毫無防備的興奮綁匪,而是數簇寒光閃閃的鋒利箭頭!領頭的黑衣人眼皮一抖,這分明是城防軍才能使用的強力弓弩!天,這是個陷阱!
……
安基城南,一座座貴族莊園點綴在大片綠意之中。其中一棟古樸的莊園內,好幾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在焦急的踱步。
「老爺,這次我們僱傭的都是好手,一定能順利……」
「哼,花了大筆銀子僱來的殺手,還有園子裡秘密訓練出來的死士,個個都是身手高強的冷血漢子,那賤民之女一定插翅難飛!」
「就是,大哥你還擔心什麼?那小丫頭經商有天分,但你想想,她才多大年紀?這種事情她能懂多少?她可不是亞姆伯爵!」
「我是擔心亞姆伯爵留給她的那些暗中勢力!這一次要不是機會千載難逢,我真是不願冒險。」
「大哥,你多慮了。亞姆伯爵暗中的勢力肯定留給米麗夫人了,怎麼可能留給一個養女?若不是這樣,那賤民之女能對米麗夫人那麼好?哼,我才不信她真心孝順呢!」
「對,依我看,亞姆伯爵就是想讓那丫頭為米麗夫人擋暗箭呢!但伯爵府真正的力量一定掌握在米麗夫人手上!否則亞姆伯爵怎麼可能放心?」
年紀最大的那貴族長出一口氣:「若不是我也相信這種判斷,今天這個決定我是不會下的。」
「老爺,小姐那邊,要不要讓她先離開伯爵府……」
「不行!事情沒辦妥之前,叫她不要亂動,免得惹人懷疑!」
冰冷的話音剛落,視窗傳來一陣輕輕的磕擊聲。屋內的男人們抬頭望去,頓時呆住了。幾個精悍的黑衣人正用冰冷的眼神打量著他們,就像在看著幾隻待宰的羔羊。
……
晚間的伯爵府內,平日用來議事的小客廳,五個十歲左右的漂亮丫頭正焦急的圍坐。她們是伯爵小姐的伴讀,也就是當年落敗於賽菲爾之手的那幾個養女候選。按照當年亞姆伯爵的安排,她們以伴讀身份繼續生活在伯爵府,平日也參與島上的商業事宜。亞姆伯爵曾親口許諾要將她們當府內的「半個主子」,所以賽菲爾也就挑著一些不太緊要的管理權交由她們負責。
五人之中,米商之女最是伶俐剔透,也最先認清現實,賽菲爾將百貨店的日常管理全盤委託給她。珠寶商之女適合幹自家的老本行,便被派去打理珠寶齋的生意。那落魄貴族之女因為氣質最純淨甜美,賽菲爾索性叫她當了模特,專門試穿那些童裝,閒時她自己也設計服裝飾品,很得賽菲爾讚許。這三人的家庭因為女兒在伯爵府各有行權,自家生意也跟著水漲船高,反是那兩位出身貴族的女孩在府內沒什麼地位——她們只會當貴族小姐,於經商理財一竅不通。
這次賽菲爾被綁架一事,府內早間就已傳遍,五個女孩自然也都知曉。此刻她們聚在一處,面上雖都帶著擔憂緊張的神色,但各人心裡怎麼想就不得而知了。
「轟!」大門被重重推開,克斯管家陰沉著臉走進來:「蜜雪兒小姐,琪娜小姐,請跟我來。」
兩位貴族女孩侷促的站起來,面面相覷,不明究竟。
「請到書房,賽菲爾小姐有請……」
「啊!」幾聲輕呼,女孩們難以置信的問道:「賽菲爾她回來了?」
「是的,小姐已經脫險,請蜜雪兒小姐和琪娜小姐馬上到書房!」管家的語氣不善,聰明的米商之女眨眨眼睛,拉著另外兩人坐下了。而被點名的那兩位則是面色青白,身子搖搖欲墜。
半晌,兩人終於穩住身體,硬著頭皮跟管家去往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