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們人數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二、三十人的模樣,看起來就是補給船上的那撥海盜。
他們因為前去索斯港採買補給,花天酒地捨不得按時回島,幸運的逃過一劫。又因水使發瘋,索斯的海軍損失慘重,城主一時抽不出時間來追擊這幫海盜殘部,讓他們一路南逃到此。
「海老大,這就是我那村子。」岸邊,一個乾瘦漢子低聲下氣的說道,「這裡清靜,離城裡遠,一般沒人管到這兒來。這會兒大多數男人都在鎮上,村裡應該只有女人和小孩。」
「嗯,安全第一!大傢伙注意了,我們動作快點,待會兒多弄點糧食!」對話的粗豪漢子一邊分派人留守大船,一邊眯眼說道,「這兒不能久待,搶了東西就走,還是海上更安全些。」
「哎,哎!」乾瘦漢子吭吭哧哧半天,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出口,看得海老大怒氣勃發,一巴掌拍在他後腦上,「老三,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彆扭扭捏捏像個娘們!」
「哎,海老大……我說,那個……」乾瘦漢子眼睛眨巴半天,終於又擠出句囫圇話,「這兒小漁村,沒什麼好貨,也就每家存了點兒糧食和魚乾。能不能……儘量不傷人啊?」
「哈哈,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你老三也有存善念的一天啊!」邊上有人嘲笑道,「放心,咱們會手下留情的,哈哈……」
「嗯,動靜大了會招來當兵的,大傢伙一會兒幹活利落點啊!」海老大吩咐完畢,領著十來個海盜就往村裡去了。有乾瘦漢子帶路,他們悄無聲息的逼近了漁村。
伊人皺緊眉頭,看著剩下那撥海盜回了船,便也悄悄往村裡摸去。她雖一向不愛管閒事,但有小魚在村裡,她心裡便總是七上八下不舒服得很,還是忍不住要去看看情況。
海盜們的動作比她這個尚未恢復體力的人要快多了。等伊人慢慢靠近村中散落的房屋時,一陣哭嚎夾雜著叫罵已經傳入她的耳朵,聽起來海盜的洗劫工作已經開始了。
「啊!」尖利的慘叫聲突兀響起,伊人一驚,有人受傷了?不是說不傷人麼?她有些著急,抬頭就發現了村子外沿那個放風的海盜。
伊人貓著腰小跑過去。在擁有了凜的樣貌身材以後,她的動作更加輕盈了。直到她侵到背後,那海盜也沒發現她的靠近。
「砰!」的一聲脆響,海盜滿頭是血的倒了下去。伊人掂了掂手裡的大石頭,很滿意現在的身高,因為實在太合適用板磚拍人這一招了!若她還是九歲女孩的模樣,即使踮腳也夠不到那海盜的後腦勺呢!
乾脆利落的把那海盜拖到一邊,伊人摸出腿部的細劍,悄悄潛入村去。若對手不是異術者,她的膽氣就壯多了。沒真正見識過武技厲害之處的她,只把武技當作自己在地球上的打架一般。說到打架,她水伊人從小到大怕過誰來?
藉著屋舍的掩護,伊人摸近了村裡的曬漁場。似乎人們都集中在這裡,慘叫聲也是從這處發出的。
「啊!」又是一聲慘叫響徹雲霄,伊人急急探出頭來,往那場中空地上看去。
「咦?」伊人萬沒想到自己看到的會是這般情形,一時間呆住了。
那空地之中,剛才還耀武揚威要來洗劫的海盜們,全都倒在地上狼狽不堪!海老大粗壯的身體趴在灰地上最是顯眼,乾瘦漢子看起來已經昏迷過去了。其他幾個海盜捂腿的捂腿、捏手的捏手,痛得滾來滾去。四周圍著五十來個漁民,幾個漁家婦女不解恨般拿腳猛踹地上傢伙們,慘叫聲就是從這些海盜口中發出的!
這,這是唱的哪一齣啊?伊人完全糊塗了,一眼瞥到叉子抱著小魚站在最外邊,便收了細劍走過去。
「回來了?你沒事吧?」叉子懶懶問道,視線還盯著場中的海盜不放。
「比凌哥哥!」小魚倒是歡喜極了,撲到她懷裡扭著不肯走,「我哥哥太壞了,都不帶你一起回來!我剛剛擔心死了呢。」
擔心?看這十來個海盜的慘樣,為他們擔心倒是真的。伊人有些迷糊的問叉子:「這是什麼人啊?到底怎麼回事?」
「看裝束就該認出來了啊,這是海盜!」叉子解釋道,「就是血骷髏團那幫人!想來搶劫我們村子,但他們運氣不好,今天村裡的大人們都在,所以……」
「啊?這就是血骷髏團?」伊人裝作嚇了一跳的模樣,「哎呀,海邊還有十來個人呢!」
小魚搶著回答了:「爺爺已經帶人過去啦,他們跑不了的。」
「原來大家這麼厲害啊。」伊人笑眯眯的看著小魚,「聽起來爺爺是個高手喔?」
「是啊,爺爺可厲害了,什麼都會!才不像哥哥呢,就知道逃跑,把比凌哥哥也扔下了!」小魚撅起嘴來,叉子斜了她一眼,介面道:「我剛才可不知道大家都在村裡的,也不知道那船上只有幾十個海盜。在正常情況下,血骷髏團每次出動至少也有兩、三百人呢,我能不緊張嗎?」
「你真瞭解情況啊,連海盜的船都認得出。」伊人意味深長的笑笑,「剛才也不告訴我一聲。」
「那傢伙以前是我們村裡的,我見過他坐那船去城裡。」叉子倒是很耐心的解釋著,「我別的本事稀鬆平常,認船是絕不會錯的。剛剛我急著回來報信,就顧不上管你了。反正你這人命大得很,大海都淹不死你,總不會栽在這幾個海盜手上吧?」
你現在倒是說得輕鬆!伊人心裡暗罵了兩句。不過叉子和她非親非故,危急時刻拋下她乃是情理之中。伊人撇撇嘴,便把這節揭過了。
「爺爺回來啦!」小魚突然叫起來,指著村口那方,「哎呀,真的還有十幾個人呢!」
伊人定睛望去,一個全身古銅色的光頭老者走在最前,後面綁著十來個或斷胳膊或折腿的海盜,幾十個村民在後面推攮著他們。
那老漢似乎感應到伊人的注視,猛然抬頭朝她望來。他雙眸湛然、目光如炬,看得伊人一陣心慌,連忙低下頭去。她心中尋思著,這位老漢看起來不簡單,莫非是個隱士高人?
老漢交待漁民們綁好海盜,便走到叉子身邊,狠狠誇獎了他幾句。又向伊人點點頭,伸手來抱小魚。伊人再看他時,就和普通漁夫沒什麼區別,彷彿剛才的雙目神光只是她的幻覺。尤其是他皺巴巴的臉、缺了門牙的嘴,怎麼看怎麼不像個高人。
「這裡還有一個!」幾個漁民拖著被伊人打暈的海盜走過來,「不知道被誰砸的,夠狠哩。」
「啊,是我一時心慌,下手不分輕重。」伊人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我聽見村裡傳出慘叫,被嚇壞了。見這傢伙不像好人,我就……」
「呵呵,看不出啊,小夥子瘦是瘦,打人還挺有力。」漁民們笑著,拖著海盜走遠。
回了屋,伊人整個人放鬆下來,頓覺身上疲累不堪,傷口也開始痛了。偏偏叉子不打算放過她:「喂,沒想到你打人那麼狠啊,你會武技的吧?」
「武技?」伊人撓撓頭,「不會。」
「別騙人喔!」叉子比劃著砸頭的動作,「不會武技能一下子就劈得那麼準、那麼有力?」
「拿石頭砸人,不算是武技吧?」
「我怎麼沒見過別人拿石頭砸人砸成那樣的?」叉子不依不饒,「那可是個大活人,又不會站著不動讓你砸!還有,要是你沒有武技,他怎麼會沒發覺你的靠近呢?」
「我只是很擅長拿石頭砸人,真的不會武技。」
「喔,那你砸給我看看行嗎?放心,我不會偷學你的功夫,只是看看嘛。」他雙眼都放出光來,賴在屋裡不走,和平日的模樣大相徑庭。伊人注意到,這個做什麼都懶洋洋的漁家少年,似乎對武技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