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眾強者介紹完自己後,院中便有些冷場。
見到這些大陸頂尖高手突然出現,水使心中驚疑不定。他此次來西大陸,是因為新歸附主人的馭獸一族預測到西大陸有異獸將出。他奉命打前站,向西大陸的官方打個招呼,免得馭獸族大隊人馬到來時引起東西大陸的異術者紛爭。但有關異獸出世的訊息,他卻是一字未提的。此刻陡然見到北、南、西三大陸都有強者在此,他不禁動了疑心——莫不是訊息走漏了?
這般想著,他心中慢慢浮起殺意來。原本,這種外交事務主人都是交給世故圓滑的風使處理。但風使因為伊人的那記狠腳還在養傷中,火使和土使又不喜水環境,因而一向不善和人打交道的水使便被迫領了命令,來了這陌生的土地。他為人孤僻狂傲,疑心一起便直想以武力解決。
於是,他冷笑著,開始以挑釁的眼光慢慢掃過散佈在他周圍的人。雖然此地強者雲集,但他心中的傲氣反而被激了起來。若是對方再多說一句,以他平日殺戮成性的脾氣,怕是立刻就要出手了。
見他仍然如此囂張,場間的氣氛更加不安。伊人見狀便悄悄往後挪了兩步,打算一開打就跑,以免遭了池魚之災。
正在這時,半晌沒開口的索斯城主發話了:「水使大人,請原諒我沒有告知你此間的情形。事實上,我府中正在策劃一項聯合剿匪行動,這些大人都是前來幫忙的……」
城主呵呵笑著,軟語解釋著,那份殷切的小意和不著痕跡的吹捧立刻將場中的肅殺氣氛一掃而空。他以一介商人發家做到一城之主,年輕時又用行吟詩人的身份行走四方,最是人精,斷斷不會讓群毆發生在自家院子裡。
主人家開口了,四周的幫手們便不再吭聲。城主笑吟吟的解釋道:「這幾個月來有股海盜在近海搶劫綁架、無惡不作,東西大陸的來往貿易損失不小,就連矮人和精靈國也被洗劫了不少船隻。偏偏那幫人與普通海盜不太相同,他們行蹤成謎,很難清剿。這幾位首領來我府中,正是要商量合力除盜事宜。既然水使大人也到了此地,不如一起參與行動?」
什麼海盜會驚動這麼多大人物?水使微微一歪頭,腦中憶起這位城主的背景,心中不由得一動。
世人都知,逖倫大陸最惹人眼紅的男人,便是這位格魯國的索斯城主。因為他有兩位了不得的妻子:一位是矮人族首領的女兒,師從大名鼎鼎的矮人武聖;一位是精靈族曾經的族長候選者,現任族長的親姐姐。這位城主能以商賈之身獲得兩位心高氣傲的異族「公主」青睞,甚至拋棄族內權位下嫁於他,甘心兩女侍一夫,不得不說是男人中的傳奇。
既然他有這樣的家族關係,那些強者被他請來助戰也是正常的吧?水使暗暗想著,他們應該不是來和自己搶異獸的吧?我若是貿然出手,恐怕會影響主人的尋獸計劃。一思及此,水使漸漸去了殺意。
城主察言觀色,見對方眼光一變再變,便對這位的脾性和來意有了大概的猜測。他是連高傲的精靈和矮人都能搞定的人物,對付一個不怎麼在外行走的水使更是不在話下。於是,伊人滿心期待的群毆沒能出現。不僅如此,水使被城主時而吹捧、時而激將的話語撩撥得心動,竟是對相助剿匪的事宜一口應下。
「明日就會出兵,詳細計劃我們進屋商談如何?」城主不動聲色的把話題引回到伊人身上,「實不相瞞,小兒已經潛伏於海盜之中,他的訊息便是此次圍剿行動中的重要一環。這小姑娘帶來小兒的訊息,可以說對我們的行動至關重要,所以剛剛這幾位大人才會那般心急……」
水使有些意外的看看伊人:「她?她這般年紀……」
唉,看來現在不僅更難脫身,連先前的經歷都不得不說出來了啊!伊人苦著臉,緩緩將自己逃離海盜島的事情講了一遍。當然,拿澡盆當板磚的事情就不能說了……
「喔,小丫頭夠膽呀!」蘇迪的母親越看越喜歡伊人,「蘇迪真是的,怎麼能叫你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編吧,繼續編謊話吧……伊人心中更苦。明明是她自己想要逃離,此刻她卻說成是被蘇迪救了性命後的報恩;明明是被水使強迫來的城主府,她卻把自己形容成孤膽英雄一般。反正蘇迪和那個被她打破頭的傢伙都不在,隨便她怎麼說也沒人能反駁。
「蘇迪行事不會如此冒險。」那位什麼副校長突然質疑道,「沒道理他會讓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帶訊息啊,何況我們已經通過定位寶器知曉了海島地址……」
「是大哥哥讓我做的,其他的我可不知道。」伊人怯生生的說,只管往蘇迪身上推。
「哎,肯定是約瑟那小子太過鬧騰,蘇迪叫這小姑娘來催促我們早日發兵。」蘇迪的母親毫不客氣的說,「約瑟就是個闖禍精,好好的事情讓他一攪和也變壞事了。」
「咳咳!嗯嗯!」索斯城主連連咳嗽打岔,在座其他人都是滿臉的尷尬。伊人見狀心中一動——看起來那個約瑟身份不一般啊!
「你咳什麼咳?」蘇迪的母親卻是爽直的性子,有什麼說什麼,「我有說錯嗎?這次要不是他想出那種損點子,私自跑去當海盜,我兒子至於身陷險地嗎?還有,要不是他偷了梵固學院的定位寶器,副校長你會來這裡嗎?」
「是借的,是借的!」馮克臉都憋紅了,急急辯解道,「為了將行蹤成謎的海盜一網打盡,才特意借了學院的寶器來傳送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