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比較才有差距,鄭伯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跟羅韌相比,木代太乖了,自己話說得點到即止,她就立馬幫著鳳凰樓忙這忙那去了。

羅小刀呢,話都說得這麼直白了,他還是那兩字:不去。

他說:「一個燈箱,我為什麼要開車去拿?去拉燈箱,你考慮過悍馬的感受沒有,讓他們租輛車送過來不行嗎?租車費我出。」

鄭伯氣得差點兒吐血,打電話給木代告狀。

他沒意識到自己最近頻繁向木代告羅韌的狀。

木代說:「我回去說說他。」

鄭伯氣沖沖的:「是要說他!一身毛病,早上不起、晚上不睡、逃避勞動,不殺殺他的威風他就要上房了!」

木代在那頭笑,背景音很亂,「刺啦刺啦」的,是裁紙的聲音。

鄭伯想起正事:「你那頭怎麼樣了啊,快了吧?」

木代說:「快了,我們待會兒就回去。」

掛了電話,木代走過去看工人包裝牆紙,牆紙都是一筒一筒卷好的,外頭用氣泡塑膠膜包好。木代怕買少了不夠用,特意多訂了一些,又同店主商量用不完的能不能退。

店門口停了輛小麵包車,虧得連殊同店主有交情,店主同意讓店裡的車幫忙送這趟貨。

工人們把牆紙裝車,已接近午飯時間,木代問連殊要不要先吃飯。連殊說怪耽誤時間的,不如隨便買點東西在車上吃。

說話間,對面燒烤攤的香氣飄過來。

連殊提議吃燒烤。

木代想過去買,剛好被店主叫住開票算錢,連殊自己過去。木代忽然想起什麼:「我不要辣啊。」

連殊早走遠了,也不知道她聽見沒有。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上車,司機先把車往城外開,連殊給木代解釋,車上裝了兩批貨,先要送另一家的。

一邊說一邊把一塑膠盒的燒烤遞給木代。

木代開啟了看,滿眼紅彤彤的辣,心裡暗暗叫苦,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好拈著釺子儘量抖落辣椒粉。

辣椒粉夠勁,她吃了兩口就倒吸氣,覺得嘴唇都燒起來了,羅韌打電話來的時候,她一直用手在嘴邊扇風。

羅韌好笑,問她:「說話怎麼怪怪的?」

木代說:「我吃了燒烤,好辣。」

一邊說一邊吸氣,連殊給她遞水,她擰開「咕嚕咕嚕」就是一大口。

羅韌不知道該怎麼說,腦補她辣得滿臉通紅的樣子,覺得怪可愛的,想了想問她:「你一個人去的?」

「連小姐跟賣家熟,帶我一起來的。」

連殊?原來她也跟著一起去了?羅韌覺得不大舒服,想想連殊可能就在木代旁邊,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吩咐木代儘快回來,掛電話的時候,說了句:「也別跟那個連殊太親近。」

為什麼呢?木代不好問。

她抓住後座邊上的把手,看窗外的街景變換,又想起鄭伯說的話。

「羅韌啊,好像跟這個連小姐不太對路。」

不喜歡一個人,總是有理由的吧。

木代偷偷轉臉看連殊,她坐在邊上,合著眼睛,頭靠著車枕休息,邊上的車窗開了道縫,風把她的頭髮揚起來,露出精緻秀氣的臉龐。

連殊長得怪好看的,羅韌為什麼要把她拉進房裡鎖門拉簾子呢?那天,她本來想問的,誰知道被羅韌三兩句灌了迷魂湯,忘了。

待會兒回去,她要審羅韌,狠狠地審。

車子顛了一下,木代打了個哈欠,覺得很困。

眼皮漸漸地好像有千斤重,她摩挲了一下脖子,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靠到了車枕上。

連殊慢慢睜開了眼睛。

今天鳳凰樓這邊就兩件事:貼牆紙、上燈箱。

燈箱會晚點送過來,牆紙還在路上,瞅著這個空當,一萬三、曹嚴華和炎紅砂去找了趟羅韌,打聽扎麻那頭的情況。

答覆是一切正常。

真正常嗎?這第三根兇簡,他們可是連水影都沒畫出來。

幾個人在屋子裡一籌莫展,曹嚴華看看那根邊緣模糊的兇簡,又指指水裡淡粉色的鳳凰:「按理說,第三根都收回來了,等於兇簡收一半了,這鳳凰,怎麼著也得再長出一截,不能一點兒變化都沒吧?」

他提議:「要不,咱們找神棍問問?」

神棍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啊,羅韌沉吟了一下,把自己早上的推測跟幾個人說了。

如果野人的玩伴是個正常人,那就難找了,誰知道那個寨子裡的人後來搬到哪兒去了。天南地北的,中國這麼大,去哪兒都有可能。

炎紅砂嘆氣說:「這跟大海里撈針一樣呢。」

羅韌苦笑,看到地圖上四寨的位置上還是根藍色的摁釘,順手撿了根紅色的去替換。

曹嚴華走到桌邊擺弄羅韌的電腦,點開照片對比著看,再開啟一個資料夾,裡頭都是按日期排列的影片。

他之前聽羅韌說過,這間屋子裡放了攝像頭,估計拍的是按天分佈的全天監控影片。

「不刪嗎?怪佔空間的。」

羅韌說:「你快進拉一遍,沒什麼異常就刪掉吧。」

曹嚴華點進今天最新的,往前拉了幾秒就看見他們自己在屋裡討論的模樣,覺得怪有意思的。他看看螢幕,又看看炎紅砂:「不是說上鏡會胖二十斤嗎?紅砂妹妹,你上鏡好像還跟平時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拉進度條,眼前倏地晃過一個人影。

那個人,不像是應該出現的任何一個人。

曹嚴華的心「怦怦」跳起來,他嚥了口口水,重新找到合適的進度位置,正常播放,又把音量調到最大。

窸窸窣窣的,是開門的聲音。一萬三和炎紅砂湊過來,站在地圖邊上的羅韌也被聲音吸引,轉過頭來。

炎紅砂先認出來:「這不就是那個店……那個坑人的店的女主人嗎?她怎麼會進來?」

她一邊說一邊回頭看羅韌:「你請她來的?」

羅韌死死盯住螢幕:「不是。」

螢幕上,連殊站在魚缸邊上,胸前的衣服裡,有什麼東西在泛著光澤。

炎紅砂嘴唇發乾,她碰了碰身邊的一萬三,低聲說:「看她脖子。」

連殊脖子上有一根黑色的掛繩。

曹嚴華也幾乎是在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他覺得匪夷所思地荒唐:「這……不可能吧?」

有這麼巧嗎?剛說找這個人像大海撈針,她就在螢幕上出現了,而且,居然是熟面孔。

黑色的掛繩,隔著衣服泛出光澤的掛墜,那是剩下的胭脂琥珀嗎?

羅韌的臉色有些灰白,說:「打電話找木代。」

沒人動。一時間,沒人理解他的意思。

羅韌又說了一次,這一次,臉上帶了幾分煞氣。

他厲聲說:「趕緊打電話給木代啊!」

炎紅砂被嚇住了,掏出手機撥木代的電話。

通了,沒人接。

炎紅砂試了幾次,小心翼翼地說:「要不,過會兒吧,她可能正好沒聽見。」

羅韌沒有說話,螢幕上,連殊轉身離開,沒有動屋裡的任何一件東西。

羅韌開始自己撥電話,斷了再撥,撥了又斷,臉色越來越難看。

過了一會兒,他說了句:「木代是跟著連殊走的。」

一萬三後背發涼:「所以,野人的那個玩伴是……連殊?」

羅韌沒說話,死死盯著手機,不祥的預感像陰雲一樣罩頂。

其實,早就有模糊的線索,一開始就有。各地的掃晴娘不同,但是,只有連殊店裡的掃晴娘跟那個在寨子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羅韌覺得腦子裡嗡嗡響,他聽到曹嚴華說:「完了完了,我早說了,剩下的胭脂琥珀,就像個小的接收器一樣,連殊掛著它,是一定會受到兇簡的影響的,就好像女野人掛著胭脂琥珀,會特別聽那個女人的話一樣……」

是的,以前沒有異樣,是因為連殊離得太遠了,但是今天不同,恰恰就在前一天,他們趕回來,把第三根兇簡收進了魚缸裡。

而今天一早,連殊就帶著牆紙的樣板來找鄭伯。

第三根兇簡不完整,戾氣在四處掙扎,連殊感應到了,所以她上了樓……

難怪聘婷早上重複了好幾次「姐姐上樓」,她親眼看到了,卻沒法表達清楚。

炎紅砂也察覺出事情的嚴重性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努力向好的方面想:「木代她有功夫,連殊應該不是她的對手,也許,待會兒就回來了……」

她說不下去了,自己都不相信這話。功夫是真刀實槍地硬拼,可是,如果連殊使陰招呢?

曹嚴華臉色有點發白,重新去撥木代的電話,手指頭哆哆嗦嗦的,總是觸不準鍵,他說:「事情是大傢伙一起做的,為什麼先找我妹妹小師父下手?要找也找我啊,我這麼沒本事……」

羅韌忽然打斷他:「不是的。

「那個女人,被殺了兩次。第一次殺她的是炎老頭,她把炎老頭吊死了,第二次殺她的,其實是木代。我不知道兇簡給了連殊什麼樣的影響,但是,如果她要報復的話,首當其衝的,一定是木代。」

很快到了晚上,但木代始終都沒有訊息。

她的手機一直打不通,連殊也沒有再回店裡,至於那家買賣牆紙的公司,鄭伯說不清楚,只說是連小姐的朋友。

羅韌發了狠,讓一萬三找來黃頁,所有跟牆紙買賣有關的公司門面,一家家打電話去問。

幾個人就在鳳凰樓裡挨個撥打電話。鄭伯約略有幾分明白,知道事情不對頭,慌慌地問:「怎麼了啊,發生什麼事了?」

沒人給他解釋。聘婷坐在角落的椅子裡,手指頭一遍遍摳著桌面。

就在這個時候,羅韌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了。

來電顯示是木代。

接通了,那頭很吵,不祥的吵,雜音,救護車的聲音。羅韌反而平靜下來。

那頭說話了,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看了一下,最近幾個小時,手機上的未接電話幾乎都是你打的,你跟機主是什麼關係?」

羅韌說:「她是我女朋友。」

那頭「哦」了一聲,報給他一個號碼:「請你儘量聯絡家屬,到市立一院去一趟,到了打這個號碼,會有人接待。」

羅韌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問:「發生什麼事了?」

對方沉默了一下才說:「車禍。」

「人怎麼樣?」

這次,對方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你們還是先到醫院再說吧。」

尾聲

夜深了,羅韌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裡的排椅上。

有很多事要做,每個人都在忙。炎紅砂和一萬三去了事發現場,曹嚴華回奩豔,試圖找到連殊。張叔一直在向醫生打聽情況,又想盡各種方法去聯絡霍子紅,鄭伯應付交警和肇事方,帶著一直嚷嚷著困的聘婷。

只有羅韌什麼都沒做,他腦子裡一團亂。重症監護病房不允許陪護,他只好在病房外等著。他任何雜事都不想理,覺得很煩,每一個面孔每一張嘴都很煩。

醫生說,木代已經陷入昏迷,腦部有外傷,但是ct掃描顯示沒有大的腦挫傷和顱內血腫,暫時不確定是否需要開顱,在用藥觀察的同時,希望病人自行甦醒。

醫院給不了確切的訊息,因為那是大腦,是人類最無法理解和最複雜的器官。有些人被轟掉了半個腦子還能生活如常,有些人稍稍撞了一下就永不甦醒,就好像有些女人生個孩子像下蛋一樣容易,有些女人卻能因為難產送命。

科學發展到今日,可以上天入海,卻還是解析不了人類自身。

警方則懷疑是蓄意謀殺,因為木代體內有可以導致昏迷的藥物殘留,同時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

但醉酒肇事者辯解說,這是自殺。他是喝了酒,反應遲鈍,但不至於神志不清——那個女孩是自己出現在車前的。

……

各有各的說法,一句句都在羅韌耳邊飄。

一個小時之前,張叔衝他發了很大脾氣,問他:「羅韌,你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木代跟著你,給你幫忙,出了這麼大的事?」

其實事情不能怪羅韌,木代忙鳳凰樓的事,也不能算給羅韌幫忙,但人就是這樣,出了事,怒火不一定直接指向兇手,卻往相關的人身上撒。

如果不是做了你女朋友……

如果不是一早去找你……

追根溯源,連認識他都是錯的。

羅韌一句辯解都沒有,他只覺得煩,甚至記不清是誰把張叔勸走的。

他只記得醫生的話:沒腦挫傷,沒血腫,等待病人自行甦醒,醒了問題不大,如果不醒,就很難說了。

他只想在這兒等著。

走廊裡響起腳步聲,夾雜著聘婷不耐煩的聲音。

是鄭伯。

鄭伯呵斥聘婷,讓她別耍脾氣,然後在羅韌邊上坐下來,張了幾次嘴,無從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還是或多或少為自己撇清。

「羅韌,我是真不知道那個連殊小姐會這樣……」

羅韌不想聽:「交警那邊怎麼說?」

鄭伯定了定神:「好像說,做了什麼事故現場還原模擬,說是,如果真像司機說的,木代是自己站起來,然後被撞飛的,那麼大的衝力,當場死亡也是有可能的,他們覺得有點兒不對……」

似乎有什麼弦外之音,羅韌抬起頭來:「什麼意思?」

「他們推測,木代當時,自己有一些防備……哪怕不是防備,也一定做了緩衝……」

但這種緩衝,類似於在半空中翻身,普通人是一定做不到的。鄭伯當時聽了,趕緊說木代從小練武,對方聽得一陣唏噓,說習武之人確實不一樣,即便當時意識模糊,身體反應也遠遠超過了常人。

是嗎?羅韌心裡找回縹緲的一絲安慰。

鄭伯吞吞吐吐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要不,小刀,你先回去休息,這裡有醫護人員守著。我聽說老張頭跟你發火了,探視的話一定不會讓你最先進去……」

羅韌打斷他:「我就想在這兒待著。」

鄭伯嘆了口氣,聘婷又開始鬧了,帶著哭音,想睡覺想得厲害。

羅韌說:「你先帶聘婷回去吧。」

快黎明的時候,羅韌收到曹嚴華的電話,鈴聲一聲賽一聲地響,十萬火急。

他居然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出來的護士指著他的衣兜,他才醒悟到是電話來了。

接起來,曹嚴華急吼吼的。

「小羅哥,你快來,我們找到連殊了……」

連殊?

羅韌的目光霍然一緊,整個人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曹嚴華截到連殊,多少有點兒撞大運的意思。

他想著,如果連殊是在當天早上拜訪鄭伯時感應到第三根兇簡,繼而被影響神志的話,那麼她的一系列謀算,都是在倉促之間進行的。

鄭伯提過,木代去找連殊,距離連殊前腳離開,相差的時間並不長。

害人的人想逃亡,總得收拾一下。連殊的家業都還在,全盤拋卻的可能性不大,尤其她那標價十八萬八的心頭好,她捨得說扔就扔?

她很可能會回店裡。

所以曹嚴華當機立斷,就在通往店裡的幾條小巷道里巡來蕩去。凌晨,古城安靜得了無人聲,曹嚴華耐著性子等,等到連殊的身影出現在空無一人的巷道里。

她像是喝醉了酒,搖搖晃晃的。曹嚴華心裡緊張,摸了塊磚頭走過去,一把就把她放倒了。

連殊倒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曹嚴華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好在左右沒人,他繞了遠路,把連殊從鳳凰樓的後門拖了進去。

門店還沒有開張,四下散發著新裝潢的味道。曹嚴華進了店才開始發抖。他從前做賊,也只是「溫和」地偷,傷人真的是頭一遭。

他覺得,自己處理不了這狀況,警察也一定會很快查到連殊,那自己做的事算什麼?干擾執法?私自囚禁?

他打電話找來一萬三、炎紅砂,本想問出個端倪再找羅韌,誰知道……

「不說嗎?」

「是。」曹嚴華抓著話筒,有點兒拿不穩。天快亮了,晨曦漸顯,天越亮,他就越發慌,「她說她不記得了,我問了好多次了,也嚇唬過她,她咬死就一句話。」

羅韌冷笑了一下:「那我去幫她回憶。」

這語氣……

曹嚴華自己先哆嗦了一下。

羅韌來得很快,從前門進來,「砰」一聲關上門,伸手閂好。

做這些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坐在椅子上的連殊。

確切地說,她不是坐,算是被塑膠袋綁著的,但綁得相對「溫和」。曹嚴華他們的確恐嚇過她,不過是虛張聲勢,她也並不當一回事。

羅韌走過去,扯下她嘴上封口的膠帶,動作很重,連殊疼得皺了下眉頭。

「羅韌,你們沒權利這麼做!要問我,也應該是警察問我,我會告你們的!」

一萬三有點緊張,透過百葉竹簾的縫隙看外頭,生怕連殊的聲音引來過路的甲乙丙丁。

羅韌沒理會她,手伸向她的脖頸。連殊下意識想躲,但沒躲開,羅韌牽著她脖子裡的那根絲絛,帶出了那塊胭脂琥珀。

再然後,他用力狠狠一拽。

炎紅砂猜到羅韌的用意,趕緊拿了個盆去後廚接了半盆水出來端到跟前。羅韌隨手一扔,那塊琥珀就沉了底。

他這時才開口問連殊:「你知道木代是我女朋友吧?」

連殊說:「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真不記得了!」

羅韌說:「那再回想回想。」

他說的時候,語氣溫和,給人云淡風輕的假象,連殊沒當回事:「羅韌,你別給自己惹麻煩,你們這是私設……」

她的話沒說完,羅韌忽然變臉,抬腳狠狠踹向座椅,椅子往後一翻,帶著連殊先撞在牆上,然後翻在地上。

曹嚴華和炎紅砂他們都變了臉。

曹嚴華之前的「嚇唬」,無非就是「信不信我抽你」,但真讓他對這年輕漂亮的臉下手,他是打不下去的,羅韌上來就動手,直接把他嚇蒙了。

印象裡,羅韌從來彬彬有禮,連粗話都沒說過幾句,對木代更是遷就得不行,曹嚴華一直覺得,他是那種絕不會對女人動手的謙和男人。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小羅哥,你你你……悠著點兒……」

怎麼說也是法治社會,私自把連殊抓來,他已經心頭髮毛了,生怕有什麼後患。

連殊可經不住羅韌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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