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咖啡上完了，他還不走。
羅韌覺得奇怪：「還有事？」
曹嚴華笑容可掬：「小羅哥，你仔細看我，我今天，有什麼不同嗎？」
有嗎？
曹嚴華挺胸，收腹，下頜一收，脖子上三疊肉。
羅韌失笑：「曹胖胖，你是犯癔症了嗎……」
話沒說完，有人在後頭矇住了他的眼睛。
來人的輕功一定很好，走到他身後他都沒察覺。羅韌的身子驟然一緊，左肘一彎，正要狠狠往後撞，忽然心念一轉，瞬間全卸了力。
他的唇角緩緩彎起。
木代說：「你猜我是誰啊？」
羅韌沒說話，陽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放下，說：「小姐，大家不是很熟，放尊重些。」
木代笑起來。
吧檯那裡傳來炎紅砂的聲音：「我能出來了吧？能了吧？」
又有一萬三不耐煩的聲音：「出去出去，擠在這兒，事都不能做。」
看來是一早就都回來了，串通起來作弄他呢。
羅韌也不理會木代，先看從吧檯蓋門下彎著身子往外鑽的炎紅砂：「怎麼跟木代一起過來了？」
「投資啊，不是要開飯莊嘛！」她手裡拿了袋薯片，嚼得「咯吱咯吱」的，「爺爺讓我上心，說一旦做了，就得認真做，不能玩票。聽曹胖胖說，店址已經選好了？」
羅韌點頭：「離這兒不遠。」
他忽然又想到什麼，問一萬三：「你在這裡待的時間久，知不知道有家店叫‘奩豔’？」
一萬三說：「知道啊，店主很漂亮，從來不帶眼看人的。」
木代說：「可不，我每次去，她都不搭理我。」
羅韌看她：「她不搭理你，你還去？」
木代說：「當然，就去。她把客人分三六九等，我這樣的，入不了她的眼。她硌硬我，我就去硌硬她，每次去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就是不買。」
羅韌有些哭笑不得，女孩的想法都這麼稀奇古怪嗎？
一萬三問羅韌：「怎麼著？她對你很客氣？」
算是吧，羅韌不知道該怎麼答。
曹嚴華倒吸一口涼氣：「火眼金睛啊，看得出我小羅哥是金主。我妹妹小師父和三三兄已經被淘汰了，紅砂妹妹，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啊？」
他躍躍欲試的，想看看那個不帶眼看人的店主怎麼把他和炎紅砂歸類。
炎紅砂說：「走！」
兩個人就這樣殺過去了，都是閒的。
店裡一時安靜下來，木代抱著羅韌的胳膊，問他：「還好嗎？」
羅韌毫不客氣地拿掉她的手：「空間，給點兒空間。」
木代笑得收不住，低頭抱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胸口抵啊抵的。羅韌開始還想作勢板著臉把她推開，後來就捨不得了，過了會兒摟了摟她，輕聲說：「聘婷看著呢。」
其實聘婷才不理會這些，自己翻書翻得起勁，鼻尖都快蹭黑了。
木代這才坐起來，給他講去炎家的事。
炎紅砂如何如何膽大，真的把炎九霄的死就這樣瞞下來了；炎老頭對她的保鏢工作很滿意，兩萬元，一分不少都打到了她卡里，還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採寶……
羅韌心裡「咯噔」一聲：「採寶？」
木代其實沒打算這麼早說，誰知道說著說著說漏嘴了，她吞吞吐吐了一會兒：「我之前跟你提過的，紅砂家裡，是世代採寶的啊。」
羅韌說：「這我知道，但是，‘一起去採寶’是什麼意思？」
採寶這種事，是見者有份，參與的人越多，均攤的就越少，所以一般都嚴格控制人數。像炎家這種家族作業的，更不會把旁人帶進來，如果不是炎九霄「失聯」，炎老頭大概也不會考慮木代。
炎老頭話裡的意思是這趟採寶穩妥得很。
那口寶井是炎老頭早些年跟人搭夥的時候發現的，因為寶氣盛，起了私藏的心思，暗暗記下地理方位，跟誰都沒說。再者，採寶這一行，收官的一票相當重要，收敗了不吉利，所以採寶人一般都會預留一口寶井不採，留著最後一票完美收官。
羅韌問她：「地方在哪兒？」
「只說在雲南，具體地點不能外露，說是採寶人的規矩。」
具體地點不外露，那就是說，他也不能跟著了？
羅韌輕輕笑起來：「你已經決定了？」
木代讓他笑得有點兒沒底，想了一下，說得很認真：「我覺得我可以決定我自己要做的事，但是我會聽你的意見的，合理的我都會聽。」
對話好像有些嚴肅了，連聘婷都感覺到了，她鼻子還貼在書上，眼睛滴溜溜翻著看兩個人。
木代能有自己的主意，是件好事。
羅韌想了想：「你要做自己的事情，我是不反對的，但是，有個要求，你去哪兒、在哪兒，我得知道。
「我可以信得過紅砂，但我信不過炎老頭，也信不過你們要去的地方。萬一發生意外，我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也不能去救你，這種情況很可怕。」
木代垂下眼簾不吭聲，似乎在想他的話。
「我知道，炎老頭不讓洩露具體地點，可能是怕別人貪他的財。你可以轉告他，我還真不稀罕他的那些石頭。」
末了，他捏捏木代的下巴：「你如果問我的意見，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是反對的。不過，決定你自己拿，我反對了，你也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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