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鳳凰涅槃 第十章

重新上路,換了曹嚴華開車。

因為巨大的「不被信任」的壓力,曹嚴華開得四平八穩、慢慢吞吞,天色開始轉陰,像是獵豹的陰影重又聚合。

獵豹的祖父行的那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法子?召喚?引誘?

炎紅砂覺得後患無窮:「那亞鳳會不會也會這法子,會不會先我們一步找到兇簡?」

亞鳳和獵豹的手下一同被抓,但是審來審去審不出玄虛,而且她的確沒有海外關係,估計已經被釋放了。

羅韌搖頭:「亞鳳跟獵豹,不是一個能量級的。」

亞鳳頂多算一個心智邪戾、跟兇簡意外投契的人,從兇簡那兒所能感知到的資訊有限。

獵豹不同,她自祖上起就和上一代兇簡頗具淵源,而且她的祖上是業已知道的、唯一犯齊七宗兇案的人。

羅韌對炎紅砂「啟用」的那個說法始終念念不忘:「我還是傾向於紅砂所說的,獵豹作為拜兇簡者的後代,她的血與常人不同。」

說到這兒,驀地想起亞鳳的話來:

他跟你們不一樣,曹家村的很多人,都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生來就不一樣。

你也不一樣?

我心腸壞啊。

羅韌皺起眉頭,現在想來,亞鳳的回答包含著一些資訊。

這個「不一樣」有兩種原因。

一是,生來就不一樣。

二是,心腸歹毒。

羅韌長吁一口氣:「獵豹這兩個條件都符合,她‘生來’就不同,心腸狠毒也是眾所周知,更加升級的是,在幾代之前,她的祖上犯下了七宗兇案。」

不是所有人的血都能做這種召喚的。

一萬三忽然冒出一句:「而且我覺得,第六根兇簡之所以送上門了,還有一個原因。

「血液這個東西,簡單來講,是血腥味的液體,但是往復雜了說,包含很多基因資訊。單憑dna,說不定就能複製出個人來。」

他指羅韌:「那個時候,兇簡已經在對付我們了——亞鳳不就是用什麼拐賣的信把我們都騙到了曹家村嗎?第六根兇簡,會不會從獵豹的血液裡感知到了獵豹是羅韌的敵人,而羅韌恰恰是兇簡要對付的物件。」

羅韌聽得後背發涼。

果真如此,那第六根的出現就不完全是源於儀式的召喚,那是一種審慎的甄選、雙向的需要、彼此的渴求和強強聯手。

獵豹的祖上下南洋時應該知道兇簡已經被扣封了,那個燒燬血畫的儀式抱了很大的僥倖心理,派出那七個人前,獵豹的曾祖都不知道能否成功。

所以,大功告成之後,他喜極而亡,呢喃的那句「開啟了,真的又開啟了」,指的是七根兇簡又被開啟了。

第六根兇簡的出現已經如此複雜,第七根一定更加棘手——難怪獵豹下了大力氣去找,依然一無所獲。

一萬三算了一下日子:「七七之數,現在還剩……十九,二十天了。二十天裡,我們要先去有霧鎮,為了找到鳳凰鸞扣,壟鎮可能也得去——如果第七根藏得太過詭異,鳳凰鸞扣又給不出什麼給力的提示的話,結果……真是很難說。」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沉滯起來。

行百里者半九十,表面上看,六根在握,形勢一片大好,但是誰能想到,只要時間上一個不符,就會一夜退回解放前呢。

沒人說話,都在默默算著日子。

二十天,三週不到,四百八十個小時,倏忽就過去了。

曹嚴華忽然大力地摁了一下喇叭,興高采烈的。

「你們別這麼悲觀啊,換個角度想想,運氣好的話,二十天之後,咱們就徹底告別這坑爹的收服兇簡啦,咱們可以過太平日子去啦!哎,到時候你們都幹嗎去?」

一萬三瞥了他一眼:「你幹嗎去?」

曹嚴華居然計劃滿滿:「我吧,好多事兒呢。我琢磨著,我得回曹家村一趟,跟家裡鬧彆扭也夠了……我要跟我小師父好好練武,在酒吧打工掙錢,想辦法把鳳凰樓的生意搞起來……前兩天我上網看了,古城這裡,很多劇組來拍戲呢,萬一人家需要武打演員什麼的,我就去報名,跑個龍套。沒準兒成龍大哥也來呢……」

他說得滿面紅光、樂不可支,眼裡滿滿都是對二十天以後美好生活的嚮往。

每個人的心緒都或多或少被帶起來了。

一萬三想了想:「我吧……先還債吧,老欠人一萬三,也怪彆扭的。」

炎紅砂插嘴:「總比我強,我欠三十多萬呢。」

她嘆氣:「沒準兒,以後大家都叫我三十萬,沒人叫我紅砂了。」

羅韌笑起來:「關於紅砂的債務,我倒是有個想法。」

一萬三一拍大腿:「我也想到了,羅韌,你別說,看看咱是不是心有靈犀。」

他找了張紙裁成兩半,遞了一半給羅韌,兩人各自低頭,在紙上寫了什麼。炎紅砂好奇得不行,想看羅韌寫什麼,中間隔了個木代擋著;想看一萬三寫什麼,一來他坐在後車廂,二來他用手刻意攏著,什麼都看不到。

作者「尾魚」的其他小說

三線輪迴》《怨氣撞鈴》《七根兇簡》《三線輪迴(三線謎回)》《梟起青壤》《龍骨焚箱》《西出玉門》《司藤》《司藤(半妖司藤)》《半妖司藤(司藤原著小說)》《開封志怪(全三冊)》《四月間事》《開封志怪》《半妖司藤》《肉骨樊籠》《開封志怪(下卷)》《怨氣撞鈴(撞鈴)》《七根兇簡3》《七根兇簡2》《開封志怪(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