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說話的這空檔裡,我看到那艘驅逐艦又再度發射了大約十二枚反潛導彈,這些導彈不斷在海里激起好幾米高的水柱,把好好的海水弄的像是沸騰了一樣在翻動著,間中,我甚至看到了一些鯨魚的屍體翻出海面。
這艘驅逐艦的攻擊,無疑已經在海底造成了巨大的災難。但儘管如此,那些美國佬依舊好像還沒有停止攻擊的打算,因為在幾乎打空了所有的反潛導彈之後,我們又看到有兩架直升機從驅逐艦那飛了出來,這些直升機逐漸靠近了我們,隨後就在距離我們不遠的位置,開始朝著海底擲下炸彈。
這個時候,回收完蛟龍號的雪龍號已經發動了引擎,王精忠指揮著自己的船員,立刻全速離開了這片危險的海域,而就在我們離開之後沒多久,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陣遠比之前還要震耳欲聾的巨響。
甲板上的人紛紛跑到船舷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海面上,已經有一個二十多米高的水柱升了起來,也不知道剛才美國人的反潛直升機到底扔下了什麼,竟然會產生如此巨大的水柱。
在那水柱升起之後沒多久,高亮就告訴我,剛才那一下,一定已經炸中那個怪物了。
我問他怎麼知道,高亮把手裡的望遠鏡遞給了我,讓我自己看看。
我用望遠鏡朝剛才發生爆炸的海面看去,只見海面上,幾乎全是深紅色的液體,一大片海水,彷彿變成了血池一般,而時不時的,還有白色的肉塊自海底浮了出來。
我放下了望遠鏡,隨後便聽到站在我身後的高亮低聲說了一句:「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
我們遠渡重洋,踏過千山萬水才來到這片海域,又深入千米深的冰冷深海之中,只為了調查出怪物的真相。這其中,我們捱過了多少險難,連一臺僅有的海底潛泳機都丟失在了這片海水之中,然而最後得到的,卻就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們才剛剛知道了一點點關於那個怪物的真相,還來不及搞明白這隻怪物到底是怎麼會出現在這世上的時候,它就已經被人殺死了。
毫無疑問,這樣的結果,對於我們來說,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那隻白色怪物被炸死的訊息,很快就在雪龍號上傳了開來。得知了這個訊息的船員們,幾乎都和我一樣,生起了深深的挫敗感。
而在這些人之中,從昏迷中甦醒了的莫惜博士對此事的反應最為強烈。為了這隻怪物,她甚至因此失去了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的海底潛泳機,到頭來卻是完全的一場空。
或許是因為對這個結果而感到失望,又或許是因為對失去了海底潛泳機而感到非常憤怒。總之,在我們之後返回祖國的這一段旅途上,莫惜再次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而且這一次,她甚至連房間門都不再踏出一步。僅僅在我們每天給她送飯的時候,才能看到她一眼,確認她並沒有什麼大礙。
就這樣,一直到雪龍號離開了北冰洋,穿越對馬海峽進入中國領海,眼看還有幾天的功夫,就能返回東海市的時候,莫惜突然從自己的房間中衝了出來,時隔近一個月的時間,再次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在莫惜出來的時候,我和高亮正與王精忠在雪龍號的駕駛艙上吞雲吐霧的聊天。看到突然出現的莫惜,高亮的嘴驚訝地幾乎都合不攏了,連嘴裡的香菸掉在了地上都沒注意道。
「莫惜博士,你怎麼出來了?」
「你們兩個,跟我來!」
久違的莫惜,彷彿重新回到了剛出發時的樣子,只扔下了一句話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和高亮互相對視了一眼,誰都不知道莫惜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連忙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