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秀麗江山恩愛語

柳橋處。

夏芷宜穿著一身短裙昂首挺胸地出現在橋一頭,柳橋遍植新柳,也並不是拱形,只平平的和地面連線,盛夏兩側綠柳翠色慾滴,濃濃的草香味穿過一條綠蔭路,讓人清爽舒適。

眾人見夏芷宜只著一身翠煙衫就出來不覺驚訝,那身形婀娜多姿卻又豐乳畢現,連慕嘉偐都微微挑了眉,暗歎這女人真是……放得開……

狼人面目比上一次夏芷宜見他的時候好一點,舊傷都結了痂,可眼瞧著又添了些新傷,渾身穿著一件單衣,孤零零地站在那。夏芷宜皺了皺眉,看向站在狼人前面的慕嘉偐,「你打他了?」

「不打,怎麼能歸順本王?」慕嘉偐對此嗤之以鼻。

夏芷宜氣洶洶道:「不要臉!」

「你!」

慕嘉偐方想發火,卻被松牙扯了扯,忽又想起來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跟她浪費時間,忙道:「趕緊著,我們每人出一樣東西,看他跟誰走,誰就贏了。」

「你……你出什麼?」夏芷宜有點心虛……

「既然是比賽,當然得有規則,我們必須同時出才行,不然容易作弊。」

「這個……這……」夏芷宜看了看身後的鴛兒,鴛兒也看看她,兩人面面相覷。天知道狼人最喜歡什麼……小孩子的肉嗎?

「拿不出來就是輸了。」

慕嘉偐揚聲一笑,恰逢蘇年錦和慕疏涵從柳橋外緩緩而來,經過夏芷宜身邊,看著這一隊陣仗,心下了然。

「這是,幾比幾了?」蘇年錦笑著問。

「一比一平。」夏芷宜蔫道。

「那這是……」蘇年錦看了看對面的慕嘉偐和狼人,不明所以,「這次比什麼?」

「看狼人喜歡什麼,跟誰走……」

蘇年錦還沒答話,慕疏涵一聽倒是來了興趣,笑道:「嘿!這可難猜了,狼人喜歡銀子?喜歡肉?還是喜歡女人?都說不準啊,哈哈哈哈……」

蘇年錦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蔫巴巴的夏芷宜,心裡一怔,這女人,也有如此頹敗的時候……

「五爺不覺得,這比賽頗不公平嗎?」

「不公平?」慕嘉偐循著話音看向蘇年錦。

「是啊。你整日與狼人在一起,肯定摸得清他近期的習慣與愛好,如此再定這麼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規則,任誰都不會服氣的。」蘇年錦一笑,隔著綠柳對上他的目光。

「笑話,別說本王沒有探聽過狼人喜好,就算有,那三王妃上兩局的比賽,也沒怎麼公平過。」他淺一負手,露出一些傲氣來。

「喂!上兩局完全是靠實力,就算我定了比誰上茅房時間長,比打麻將,規則都提前和你說清楚了,完全公平啊!」

「那你還在西瓜上塗藥!」慕嘉偐一提就來氣。

「讓你吃西瓜了,是你不吃。」夏芷宜翻白眼。

「你!」

「你什麼你!兵不厭詐!」

蘇年錦眼瞅著兩人一說話就吵,忙一笑,阻止道:「依我這個外人來看,王爺的確該退一步,這比賽涉及到狼人,而狼人之前又一直待在五爺那裡,五爺合該著是要避嫌的。不然就算贏了,也落個‘勝之不武’的口舌,你說呢?」

「就是勝之不武!」夏芷宜不忙添油加醋。

「勝之不武……」慕嘉偐皺眉,這一點,他還真沒想過。之前都是夏芷宜定比賽,他贏得正大光明,如果這次他不退一步,別說落個勝之不武的名聲,可能連欺負女人的名聲都一併落下了。

涼風一抖,慕嘉偐忽而抬頭,「那你說怎麼辦?」

蘇年錦一聽,遂又彎了彎眉眼,「我們說比賽不公,也是因為五爺與狼人一直待著,怕作弊。如果讓狼人與五爺分開,過個幾日再比,可能會更加公平些。」

「什麼?分開?」慕嘉偐雙目一瞪。

「狼人肯定不會丟,五日後,還是這個時辰這個地點,妾身與四爺當公證人,保證誰贏了,對方都沒話說。」

「怎麼?你怕了?怕你之前和狼人商量好的喜好,幾日後狼人變卦?」夏芷宜挑眉嘲弄道。

「胡說什麼。」慕嘉偐一頓,停了半晌,看了看身後的狼人,才接著道,「本王好不容易得來的狼人,這幾日一定嚴加看管,不能丟!」

「不如就讓四爺看著吧,你們兄弟幾個應該都能信得過。」蘇年錦看了看慕疏涵,「保證狼人不丟就是了,五日後再來比,誰都沒接觸過狼人,比賽自然就公平了。」

「放我那裡就行,不就隔離個幾日麼。」慕疏涵也跟著說道,「我保證給你弄不丟。」

「那好吧。」

「不過五爺,妾身有句話還是要說的。這五日狼人的喜好或者需要的東西,沒準跟著環境或者時間就變了,如果到時候猜錯了,一定要願賭服輸的。」

「哼!本王絕不會猜錯,別說五日,就是五十日,他還是需要這個!」慕嘉偐不無得意地笑了笑,而他身後的狼人,目光卻猛地淒厲起來。

「就說他使詐……這個挨千刀的……」夏芷宜在蘇年錦後面邊翻白眼邊嘀咕。

蘇年錦卻堪堪一笑,「那就好。既然五爺那麼篤定,那就五日後再看分曉了。」

「好!」

慕嘉偐撣了撣袖口,揚眸一轉,即有松牙上前跟著。聲音蕩在柳尖上時,二人已經走遠了。

「得瑟什麼,不要臉。」夏芷宜擼了擼短袖,轉眸看向蘇年錦,「謝了,剛才幫我那麼大忙。」

「姐姐不必說這麼客氣的話。」

「不過,就算五日後,我也不知道狼人需要什麼啊……」夏芷宜看了看被小廝們守著的狼人,心裡一沉。

「我知道就行了。」蘇年錦一笑。

「啊?你知道?是什麼?快告訴我!」

「哎?就是就是,我也想聽聽。」慕疏涵也忙湊上前去。

「這個……暫時還不能說,到時候再告訴你們。」蘇年錦看了看日頭,忙又遞了個眼色給慕疏涵,連忙向夏芷宜道,「妹妹還有事,等閒下來了再去找姐姐。」

「嗯,只要看住狼人就行。」夏芷宜揮揮手,這大日頭的,曬著犯困。

過了柳橋行了曲池,慕疏涵還一個勁兒地在蘇年錦後面問,「狼人需要什麼啊?你怎麼知道?你不是沒和狼人接觸過嗎?」

蘇年錦被問的不耐煩,皺了皺眉,「你方才沒看到,狼人臉上有傷,卻沒被捆綁著,而是自動站在五爺身後嗎?」

「嗯?」慕疏涵想了想,「看到了,那又怎麼了?」

蘇年錦哀嘆一聲,「說明五爺手裡,捏著狼人的把柄,有狼人需要的東西。」

「啊?對啊!」慕疏涵一拍腦袋,「所以這局慕嘉偐是志在必得啊!」

「嗯。」

蘇年錦一路穿花拂柳,淺藍色的裙襦上染著絲絲香氣。

「那你怎麼篤定五日後三王妃能贏?」剛剛反應過來的慕疏涵又不懂了。

「因為……」蘇年錦堪堪一笑,「狼人也是人啊。」

竹苑。

蘇年錦剛跨過小門,就見許幼荷坐在正廳,遠遠地瞧著她。蘇年錦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的慕疏涵,淺淺一笑,「這是等著我吶?」

「不是等你等誰?」慕疏涵一愣,也看向她,「要不是礙著你們說只有她能和太子妃交好,我怎麼也不會同意讓你來這裡的。」

「這有什麼。」蘇年錦提了裙襬,恰好走到正院,「她還能吃了我不成?」

「喲!妹妹來啦。」

那廂話音剛落,就聽許幼荷的聲音穿花過來。蘇年錦也不懼,只淺笑盈盈地跟上前去,福了福身子,「妾身,來求姐姐了。」

許幼荷一愣,沒料到她說的如此輕鬆,乾脆也不再給好臉色,立馬拉了臉皮下來一哼唧,「你倒是爽快。」

「扭扭捏捏也是要求的,還不如爽快點。」蘇年錦笑道。

「你……你少來這一套。」許幼荷抬手撫了撫額上的髮髻,輕盈盈地轉了個身,「想求我辦事哪有那麼容易的,先替我做點事,看我心情再說吧。」

「幼荷,別鬧了。」慕疏涵皺眉看她。

「呵!爺,臣妾辰時就告訴你了,這事兒,就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兒,和爺無關。妾身勸爺也少管一點吧。」

「可是你……」

「四爺,無礙。」蘇年錦轉身一忙截斷他的話,「我既然來了,肯定做好了求人的準備,說到底人這一輩子何時沒求過人,不打緊的。」

慕疏涵眉頭皺的更深,見蘇年錦這樣說,撩袍一坐,看向許幼荷,「你準備怎麼難為她?」

許幼荷見他那個樣子更來氣,冷冷一笑,「爺這是心疼啦?」

慕疏涵看看蘇年錦,轉頭一扭不說話。

「哎呦,看這樣子,我是沒法讓她求我了。」許幼荷抱臂在懷,「既然爺一直守在這裡,那我也不為難她了,你們都回吧,也別求我了,沒用。」

「四爺,你還是走吧。」蘇年錦說了一句,笑意仍是存在唇角,「有你在這,只會讓我越求越難。」

只是話音未歇,就見慕疏涵蹭地站起身來,「丫頭,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來得及……蘇年錦心裡一慟,還……來得及嗎?

「你就放心回去吧。」

說出來的話,雲淡風輕又似無關痛癢。

慕疏涵一怔,又看了看橫眉冷對的許幼荷,哀嘆一聲,忙氣呼呼地邁出門去,「我去找三哥!該讓他求才是!」

大步流星轉身而去,室內,一片靜寂。

「這麼明事理,也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你。」許幼荷淺淺一笑,反身坐在案前。

「我沒有家族撐腰,也沒有人真正喜歡,能做的,也就是個懂事少惹些麻煩了。」蘇年錦看著她,陽光從背後射進來,還有蟬鳴夾在耳邊,室內一下子顯得更靜。

「那就更好辦了。」

許幼荷一挑眉,遂有丫鬟從外面端來滿滿一大盆衣服,砰的一聲,狠狠摔到她的面前。

「把這些衣服都洗了,我就考慮考慮。」

蘇年錦低頭看了看那些髒衣服,好似都是些下人的,掏糞餵馬的僕人衣服都是這樣,又髒又皺,還有一股濃濃的汗臭味。

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蘇年錦淺彎了彎眉眼,想起沐原死前的幾個月裡,她也都是天天給別人洗衣服,寒冬臘月,凍得手都腫了。

日光真毒。

許幼荷專門讓她在院子中間洗,大大的日頭曬得她面頰潮紅,不斷地出汗,陽光一寸不落地全打在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覺到頭髮都要灼燒起來,只是手底下一直忙著,搓、洗、放皂角粉,不斷地重複不斷地洗。

許幼荷在屋子裡喝著茶,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看著院子裡的蘇年錦。唇角上的笑意漸漸退去,眼睛裡反而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眸色。

「主子,這大夏天的,沒事吧?」身側丫鬟低身,有些擔憂地問。

「你懂什麼!」許幼荷馬上惡狠狠剜了她一眼,「去,再給她送一盆衣服!」

「是……是。」

丫鬟趕緊出門,不多時,院子中又多了一大木盆衣服。

手腕被搓地通紅,蘇年錦有些氣弱,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只覺得有些暈。夏季乾燥悶熱地讓她有些喘不上氣來,院子裡沒有一絲絲的風,她就那麼硬挺著,將衣服一遍遍沖洗,手指麻木地在木盆裡來回搓。

身上的衣服都要溼透了,蘇年錦被陽光曬得腦子疼,剛想起身去拿水桶,不料站得有些猛,隨後一個趔趄,狠狠栽到盆裡去了!

「啊……中暑了!」房中的丫鬟驚叫失聲。

恰逢此時,慕宛之與慕疏涵正好走到二門,一抬眼,就見一抹淺紫色衣裳倒向水裡!慕宛之一個箭步衝上去,緊緊將蘇年錦從水裡抱了出來。懷中,她蒼白的臉頰讓他一動……

夜色濃稠。

蘇年錦醒來時已是半夜子時,屋子裡一個人也沒有,當初出行時蘇年錦就怕府中沒人照應,故意讓允兒假裝高燒留在府中,如今身邊連個伺候丫鬟都沒有,空空地讓人落寞。紅燭靜靜地燃著,蘇年錦勉強半坐起身來,看著窗外一輪孤月,目光出神。

門吱呀響了,慕宛之端著一碗粥踏進來,月光灑在腳下,青衣風流。

「醒了?」

鳳眸一亮,慕宛之趕緊將粥攜到她面前來,淺問:「綠豆粥,現在想喝不想?」

蘇年錦藉著燭光看了看那凊青釉瓷盞裡的粥,淺搖了搖頭。

慕宛之頓了頓,隨後把粥放在桌角旁,而後曲身坐在床沿兒,靜靜地看著她。

蘇年錦被盯得一愣,抬手摸了摸臉頰,皺眉問:「我臉上很髒嗎?」

慕宛之淺淺一笑,猶如林間的涼風,搖了搖頭。

蘇年錦微微扯了扯唇角,頭枕著後面的蒲團,也不吱聲,只將頭轉向窗外,蛐蛐在窗根下叫個不停,兩人卻好長一陣子沒有說話。

「太醫說這幾天你得注意休息。」慕宛之蠕動了一下嘴唇,而後將手緩緩握住她的手腕,摸著那紅腫一片的地方,淺道,「可還疼著?」

有那麼一瞬間,蘇年錦特別想把腕子抽出來,而後狠狠打在他的臉上。如果沒有他,她又何至於落此境地?

清風拂來,她反手握住他的,笑了笑,「不疼。」

「謊話。」慕宛之細瞧著那腕子上的傷口,皺了皺眉,「都傷成這樣了,怎麼能不疼。」

「四王妃答應了嗎?」蘇年錦忽而想起來下午的事,忙問。

慕宛之搖了搖頭。

「大概,是她不願意利用自己的好姐妹吧……」蘇年錦低了低頭,「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有心機?」

慕宛之一愣,似乎有點不相信這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半晌無話,蘇年錦恍一笑,眉梢又翹起來,目光爍爍地看著他,「有心機一點,可以保護在身邊的人。」

慕宛之有些怔愣,只是摸著她手腕那裡涼颼颼的,不知是不是風吹的緣故。

他淺淺抬手,撫上她的面頰,拇指輕輕一探,輕柔柔地將她眼角的淚拭了去。蘇年錦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哭了。

蘇年錦吸了口夜裡的涼氣,只覺得那涼氣直竄進心裡頂進肺裡,讓她不停地疼。

她想笑一笑,可是眼角下面的淚卻越來越多,多到她眯著眼睛看不到慕宛之的模樣,眼淚就那麼簌簌寂寂地流著,溢滿了臉。

慕宛之一一給她擦拭著,有繭花在她面頰上輕柔劃過,蘇年錦屏了屏氣,破涕一笑,「好癢。」

「生在帝王家,從來沒有單純的時候。」慕宛之也跟著一樂,眼睛完成月牙形,「沒有心機的,早就死了。」

蘇年錦聽了一怔,撇了撇嘴,「這話你也敢和我說。」

「這有什麼。」慕宛之繼續笑,「你不也都跟我說了麼。」

「可是……」蘇年錦欲言又止,半晌又道,「你曾哭過嗎?」

他搖了搖頭,「不哭。都是忍著。」

「忍著……多痛……」蘇年錦抬頭看他,燈影下如深潭般的眼眸投出晶亮亮的光,隱著雋雅氣。

慕宛之將她的腕子稍稍攥緊貼在自己的胸口,眉梢一動,「我忍著沒關係,害你跟著我一同忍著,才痛。」

蘇年錦一愣,冷峻如他,卻是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本王自小不受寵,父皇也是看著我有行軍打仗之能才用我,太子嗜殺善妒,父皇其實也知道,只是偏愛皇后,才對其溺愛……」

「皇后……」蘇年錦頓了頓,「怎麼如此受寵……」

「呵。」慕宛之笑了笑,胸口處有暖意直流進心底,「母后跟隨父皇打仗數幾年,聽人說她年輕時傾國傾城,聰穎敏慧,不乖戾不張揚,實乃不可多得的女子。」

「原是這樣。」蘇年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知是不是涼風的緣故,身體通透些許,蒼白的臉色此時也紅潤了許多,「沒想到皇上也有如此動情的一面。」

慕宛之停了停沒有說話,見風有些涼,遂起身行至窗邊關了半扇窗子,而後轉過頭來問:「還想喝綠豆粥嗎?」

「嗯。」蘇年錦點了點頭。

慕宛之一笑,長袖端起瓷盞又行至床邊,半坐下,用湯匙舀了湯汁,慢慢送到她的唇角。

蘇年錦緩緩張口,心裡卻像被閃電擊中一般,目光閃爍。

「又哭了?」慕宛之淺放下湯匙,皺眉問道。

蘇年錦趕緊搖了搖頭,「沒,就是有點想家。」

「那回去,我就讓蘇父來府中看你。」

「不是……」蘇年錦低了低頭,心中五味陳雜,這樣的身份,竟是連年與他說不了一句真話。她想沐原,想自己的家,想小時候的那棵梨花樹,想那雙一直牽著她的小手……

慕宛之輕輕放下粥碗,而後傾身上前,將她拉到自己頜下,低頭吻了一下。

蘇年錦一動不動,夜,添了一把枝上的月光。

他慢慢褪去她的衣服,冰肌玉骨,良辰美景,他一笑,在她耳邊輕輕喊了一聲:「丫頭。」

……

翌日。

寅時不到,慕宛之就與蘇年錦各騎一匹馬出了府,花枝上染著清露,雲霞從天際一點一點鋪展,兩人一路策馬奔騰,紅塵藹藹,空氣宜人。

馬兒長嘶,行至一個時辰後,逐漸攀上山路。慕宛之下了馬,讓蘇年錦與他同乘一騎,繼續上行。

蘇年錦坐在前面倚著他的懷,感受著清晨山上的涼風與清露,四周山石花樹如畫一般映入眼簾,清澈,透亮,舒爽,晨露透過山上的枝葉打在肩上,涼涼的,讓人心生安靜。

「駕!」慕宛之一甩鞭,二人猶如乘著風一般直攀山頂。

山上的空氣溼漉漉的,蘇年錦吸著花兒裡的香氣,吸著空氣裡的風,吸著晨曦吸著雲霞,一路越上越高,因著重心她緊緊地依偎在慕宛之懷裡,前方花木橫疏,柳條清嫩,落在眸中眉上,好不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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