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蒼霽說:「你只管讓人對她說。」

「說什麼?」

「說她主子爺請她來吃喜酒。」蒼霽推開院門,眺了眼灰沉沉的天,「她便會來的。」

後半月風平浪靜,沒有東君的音訊,卻也沒有分界司的訊息。淨霖倒是長了些修為,他腹間龍息與蒼霽相互照應,蒼霽的本相卻沒什麼變化。

一日晨時,風餐露宿趕來的少年郎掀掉風帽,呵了呵手準備叩門。

「這誰啊!」阿乙打另一頭拍著雪,明豔的雙眸橫睨向山田,「你他孃的真是陰魂不散!」

山田手一頓,回身說:「冤家路窄吧。你跟著我?」

阿乙呸一聲,顛著湯婆說:「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麼國色天香能叫爺爺我跟著?我倒還想說,這兒地偏,你若不是跟著我,你來這兒能做什麼?」

山田袖手,說:「我來做什麼,關你什麼事兒。」

「那就別礙著我的眼。」阿乙仰頭,「各走各的路。」

但是這方圓十里就這麼一個院子,怎麼看對方都不像是認錯了門。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

山田立著布包的棍,說:「我找我阿姐,你幹什麼?」

「我也找我阿姐。」阿乙說,「全天下就你一個人有阿姐不成?」

「我阿姐名喚山月。」山田抱了臂,「原先住山蓮村,心地純善,嫁了人就住這兒了。你認錯地了吧?」

「我管你阿姐叫什麼住在哪兒。」阿乙不服,「我阿姐雖然心地不太善良,但生得貌美!況且我阿姐此刻在這院子裡,這就是我家的地盤。」

山田有點不耐,他上前幾步,說:「邊上待著,你要是敢跨到這門邊上,我就動手了。」

阿乙冷笑,先他一步蹦到門邊。不僅站到了門邊上,還攢著勁跳了幾下,說:「我不僅來了,我還踩了!你能怎麼著?」

山田反手提起東西就要打,他倆個人正對峙著,那院門先「咔」地開啟了。

阿乙一見著人,更來勁了。他幾乎是撲過去,喊道’「阿!姐!」

浮梨打了個寒顫,一腳給他蹬開了,斥道:「多大個人了?還沒個人樣!舌頭泡了什麼東西,話都念不清麼!」

阿乙抄抱著浮梨踹來的腿,說:「你踹我幹什麼?我風裡雪裡八百里急奔趕過來的!你不是說你要生孩子了嗎?瞧著不大像,歸家裡孵幾天不就好了,怎地還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他說著對山田得意地說,「瞧見沒有?這是我阿姐,這是我家!」

山田狐疑地退幾步,那裡邊的房簾一掀,山月站在門口笑盈盈地喚:「小山!歸家來了!阿姐等著你呢。」

山田面上一笑,跨門而入,不忘對阿乙說一句:「別介,客人家裡邊坐!」

阿乙打門邊立著,他看山田倚在山月跟前說得親熱,轉頭對浮梨說:「你見著我怎地就不高興?」

浮梨說:「你給我站直了!」

阿乙癟嘴,說:「咱倆不是親生的吧……」

「還敢嘀咕。」浮梨又給他一腳,「信裡講得清清楚楚,你一目十行看了個什麼東西?」

「我急著見你啊。」阿乙悻悻地說,「這院子也忒小了吧,比淨霖那個還小。你怎麼住得下?夜裡翻個身就滾門外去了。」

浮梨聽他口無遮攔,又要抽他。

院裡正來了人,蒼霽打簾,跟著淨霖一塊進來。他渡了口寒氣,對著阿乙笑,說:「杵著當衣架呢?」

「大哥!」阿乙轉過眼,又轉回去,在幾個人之間打轉,說,「這什麼日子,你們怎麼湊一起了?」

「過年。」淨霖摘了狐裘,狀若不經地說,「你這般大了,也該說親了,不是都道成親了人就穩重了。」

「我可什麼都不懂啊。」阿乙說,「你倆那種我不懂。」

「不懂怕什麼?」蒼霽抬手攬了阿乙半肩,說,「我給你瞅了一個。」

阿乙心驚肉跳地看向前邊,山田正好望過來,他頓時炸了毛,一蹦三尺高:「狗屁!我不從!」

屋裡靜了片刻。

浮梨說:「……你說什麼胡話呢!」

阿乙已經毛骨悚然了,他見這屋裡的人都跟不懷好意似的,心下越發覺得是他阿姐要給他說親。他撒腿就想跑,蒼霽手臂卻像鐵鉗似的攔著他。

阿乙慌了神,「撲通」跪下,抱住浮梨的大腿,情真意切地大聲:「姐!我不要做斷袖!我毛還沒長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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