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冬林偏了頭,反倒更加溫柔。

「我對不住你。」他轉動著眼,「耽誤了太久,叫你等了一年又一年。傻女人,此後跟了別人,嘴上留點情。」他說完又倉促一笑,說,「罷了,你不要改,便叫那人受著。他受了我的福氣,讓你罵一輩子也是該的。」

花娣扳正冬林的腦袋,不管不顧地貼著他,她恨聲道:「我這次蠢不了!你想丟下我一個一走了之?去跟你那死婆娘逍遙,我不!我偏要跟著你!他們砍了你的頭,我便撞死在這裡,我要跟你走,我要跟你走!」

「我誰也不帶。」冬林轉頭抵住花娣的額,他突地笑出聲,「囡囡在我前邊,我心裡痛快。我找遍了中渡,我心以為這輩子遇不著了,可笑我忘了,死了便能見了。」

「老孃不準!」花娣抱著他,「你又忘了我,你總是忘了我!你這狠心人,你要拋下我去跟一家人快活!」

冬林說:「這世間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各個都比我冬林好。」

「是啊,誰都比你好。」花娣說,「可誰叫我沒遇著別人,偏生遇著了你。討債的是冤家,這半生橫豎都是你欠下的,如今還了我,也圓了我一場惦念。」

「不成。」冬林說,「下輩子再說,這一世你得渡過去。遇著我是耽擱,今後沒了我便是輕鬆。你也要過兩天輕鬆日子,走吧,回家去,拿了金子去贖身。我自會等著你。」

時辰已到,旁立的府衙當差上前拽人。花娣抱著他不肯鬆手,當差的難辦,只得幾個人架著花娣往後拖。花娣嗆聲叫罵,也止不住被架著後退。她腳滑在地上,離臺越來越遠。

冬林背上跟著一沉,見他名牌摔地,後方劊子手舉刀,帶起風聲呼響。他額上火辣辣的痛,忍不住咬牙喊出聲。刀刃「咔嚓」起合,人頭一瞬落地。花娣尖叫失語,跌地昏倒。

兩側久待的鬼差一齊抖鏈,套住冬林的魂魄就要走。

「不好。」淨霖從半空現身,旋身擲出摺扇,「留他魂魄!」

凌風隨扇擲1射,鬼差鐵鏈一沉,被淨霖隔空定在原地前行不得。他仰頭一看,見淨霖桃眼豔色,不曾見過,便知淨霖必然使了什麼障眼法擋著容貌。鬼差沉身一抬,喝道:「黃泉執巡,誰敢造次!爾等宵小,久候多時!」

他聲音一齣,便見地面頓顯無數紙片黑影。烏壓壓的鬼差一齊甩動鐵鏈,嚴陣以待。降魔杖猛1插1擲在鎮心,醉山僧單足而立,雙手合十,奮力一推,頓時推出滔天金芒。

「讓老朽好找!」醉山僧斗笠一掀,露出他的青皮腦袋來,他冷冷一笑,「此番看你往哪兒跑。」

金芒掀浪,淨霖反腳一踏,一手牽出蒼霽。蒼霽騰空而現,重落在浪潮濤口。蒼霽踢球一般的將金芒一腳撩起,回身一擊。

「一別多日。」蒼霽邪氣凜然,「老頭兒,再教我幾手。」

醉山僧翻手將這驚濤駭浪化作雲煙,他說:「你果然不是尋常妖物。」

「那是自然。」蒼霽不以為意,「這天地間只有一個我,寶貝得很呢。正逢我今日腹中飢餓,不如就將你剩下的靈氣也一併交出來,也算我半個師父。」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淨霖在後悄聲,「你要叫他爹嗎?他還不如我年紀大呢。」

「想做我老子。」蒼霽指尖捏住淨霖肩膀,倚身咬字道,「沒幾分姿色可不行。怎麼,他做不了,你想試試?」

「當爹可是頭一回。」淨霖說,「叫一聲聽聽,看合不合適。」

「我要是叫得好聽。」蒼霽湊耳,「你給我吃嗎?」

淨霖隨著蒼霽的目光一併落在自己半開的領口,鎖骨隱現。他微挑了眉,輕輕道:「脆骨易嚼,你試試。」

話音方落,蒼霽背後風聲呼嘯。他對淨霖露了個笑,驟然俯身。降魔杖掃蕩而來,淨霖抬手握扇,一面開啟,退後幾步。

「我身嬌體弱四肢乏力。」他從扇下微露下巴,揚了揚,「靠你了,乖兒。」

「佔我便宜須得加倍奉還。」蒼霽一臂攔住降魔杖,穩身倒提。

醉山僧只覺得掌間金杖如陷巨壁,竟被蒼霽生生拉動了。他面上不現,心中卻驚駭異常。

這錦鯉了得,不僅吃了他的靈氣,還混融一體。短短幾日,連降魔杖也辨不清他的氣息是敵是友!

「暉桉!」醉山僧喊道,「你還待什麼!快出來與老子一起拿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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