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宗傑和李高素有齟齬,李高仗著有郭當立撐腰狠狠落過他的面子,楊宗傑討厭這幫人卻又惹不起他們,本來避著他們也就算了,沒想到最近一段時間,七班和八班的混混們在年級的存在感突然爆棚。
各班的班主任和任課老師無不在課堂上大肆宣傳這兩個班的改變,還重點提名郭當立這些昔日流氓浪子回頭,鼓勵大家向他們學習,把楊宗傑氣得差點課都上不下去了,心道老師們要求也太低了?這幫人都是些什麼貨色大家有目共睹,憑他們也配得到表揚?
尤其楊宗傑還親眼看過郭當立他們放學圍堵老實的學生要錢買菸,拿了錢還大肆嘲笑書呆子除了讀書之外就是廢物。
無奈老師們一個個居然越講越真,一有同學破壞課堂紀律就要拿七班和八班舉例,以致楊宗傑最近一段時間上課都是處在眼白比眼黑多的狀態,給眼睛帶來了極大的負擔。
由於明天就是月考,今天老師們提到七班和八班的次數更多,話裡話外各種瘋狂暗示,一副生怕班裡的同學會考輸給後進班的樣子,使得班裡的氣氛大為緊張。
不過楊宗傑對此只覺得搞笑而已,要他相信郭當立這幫人能突然轉性才是真的有鬼呢,李高可是放話說過最討厭那些整天讀書的傻逼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趁著課間時間拉上同班好友張千劍一起路過七班,想要暗搓搓看一眼七班的情況,證明他的想法才是正確的,沒想到正好撞上李高給林遣送海鮮,便一時沒忍住出言諷刺。
本來常規流程應該是他諷刺完之後李高再噴回來,兩人互罵一頓以示友好才對,沒想到李高這次居然不按套路走,還讓林遣兩句話就按了下來,而且隨著八班的鄭憑輕出現,事情發展越來越奇怪。
楊宗傑可不想惹上鄭憑輕,看了他們幾眼,悻悻道:「你們還吵不吵架了?不吵我走了。」
李高是一肚子火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發出來,只能巴巴去看還在分配海鮮的兩位大佬,期期艾艾地問道:「大哥,二哥,要不要罵回去?」
鄭憑輕用餘光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還挺會偷偷給自己漲輩分的。」
李高:「……」感覺手指又隱隱作痛了。
李高只好偷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遣,林遣一手撐鄭憑輕肩膀上,神色十分祥和:「吵架沒意思,浪費時間,還破壞我們文明的形象。」
楊宗傑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林遣,忍不住提醒他:「林同學,我勸你還是別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了,他們不會改的,我聽說你自己成績都受到影響了,真不值得。」
換作以往,別人說這些話李高是絲毫不當回事的,今天卻覺得異常不舒服,又沒忍住去噴了回去:「關你幾把事,要你來管?」
楊宗傑冷笑一聲:「你自己是什麼人你自己清楚。」
林遣把眼眶有些發紅的李高擋到身後,自己往前一步,看著楊宗傑,仍然是尋常神色,只淡淡道:「這位同學,我覺得你說得不對。」
他輕輕笑了一下,眸色如水:「我覺得他們會改。」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楊宗傑一下子被震住了,愣了半晌忘了怎麼接話。
正在此時,學校的上課鈴響了,走廊上的同學紛紛迴流教室,嘈雜褪去,迴歸寂靜。
一直在旁邊做鵪鶉狀的張千劍拉了楊宗傑一把:「宗傑,上課了。」
楊宗傑回過神來,因為自己的失態有些尷尬,訕訕地擺了擺手:「你會後悔的。」說罷正要走。
「等等。」林遣喊住他,露出一個微笑,「要不,我們打個賭吧?」
楊宗傑莫名:「打什麼賭?」
林遣:「就賭這次月考你和李高誰的成績更好吧。」
「不可以。」
「這還用賭?」
李高和楊宗傑同時出聲,楊宗傑一臉被侮辱的可笑表情:「我要是考輸給李高我就跟八班那幾個人一樣,在全校開廣播向李高認輸。」
林遣從善如流:「一言為定。」
楊宗傑:「……」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好像說話說太快的感覺。
上課鈴響到了尾聲,林遣很有責任感地催促大家:「好了,大家快回去上課吧。」
楊宗傑愣愣地差點就走了,好在臨動腳的一刻猛然清醒過來,道:「等等,那我要考贏李高的話,你們又準備怎麼做呢?」
林遣一身正氣:「當然是再接再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楊宗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是等了兩秒,確定林遣沒有要補充的意思,才不可思議地問道:「就這樣?」
「對啊,就這樣。」林遣面不改色地點頭。
這下張千劍都忍不住出聲了:「這不公平,哪有這麼打賭的?」
「就是說啊。」林遣還一副頗感不公的樣子,看著楊宗傑,「你看這明擺著李高一定會輸的打賭,我們是不是很吃虧?」
楊宗傑在他真摯的眼神下差點就脫口而出一聲「是」,雖然最後忍住了,但是一時之間竟也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話來。
怪他自己方才把話說得太滿。
林遣態度十分大方:「不過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算得那麼清楚,這點小虧就由我們承擔吧。」
上課鈴已經停止,走廊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們幾個還在對峙,鄭憑輕鬆了一下筋骨,作出最後的陳詞:「行了,我們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你們也不用不好意思,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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