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憑輕不欲與高中生計較,含糊道:「摔了……」
鄭重卻自己跳了出來,臉帶譏諷:「誰知道他滑冰技術這麼差,碰一下就倒啊。」
林遣伸手輕觸鄭憑輕的傷處,未碰到又收了回來,眼神驀地冷了下來,去看鄭重:「你撞的?」
林遣容貌清秀,乍眼看去似乎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然而不知怎麼回事,從方才至今,鄭重卻一直不敢與他正眼對視,只覺得這人身上透著一股與外表不符的壓迫感,讓他心裡有些發虛。
鄭重梗著脖子,努力讓自己更有氣勢:「是又怎麼了?」
林遣言簡意賅:「賠禮,道歉。」
鄭重被氣笑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林遣根本不回答他的問題,只道:「道歉,要不鄭憑輕傷了哪裡,你也同樣傷一個,這事就算了。」
林遣語氣並不激烈,眼神也不狠戾,他由始至終都顯得很剋制,然而這份剋制卻叫人微微發寒。
鄭重是個愛面子的,自然不會認錯:「他自己菜怪得了誰啊,要不就別學人滑冰了,丟人現眼。」
林遣見他還是嘴硬,抬了下眼皮:「你的意思是,技不如人,讓人撞了也是活該?」
鄭重穩住氣勢,抬了下下巴:「這是他自找的。」
他話音未落,林遣突然往前衝了一步,一隻手猛地按住他的一邊肩膀,猝不及防地把他往前拽了一下。
他們滑冰鞋還沒換下來,林遣卻穩得出奇,動作一氣呵成連給人反應一下的時間都沒有,鄭重冷不防被拽著往前一傾,這要是撲街可是正面朝地,他不由得驚叫出聲:「啊啊啊——我的臉——」
緊要關頭,林遣卻又輕輕巧巧地把他往回推了一點,鬆開了按著他的手。
鄭重堪堪穩住身形,臉上驚魂未定,頓時大為惱怒:「你幹什麼?」
林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技不如人,摔了也是活該,不是嗎?」他邊說邊又突然往前靠了一步,嚇得鄭重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鄭重悻悻:「你他媽少嚇唬人。」
林遣道:「道歉,不然你可以試試是不是嚇唬人。」
鄭重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嚇了一通,哪裡還能忍受這種威脅,當即挑釁:「怎麼,你也想打架嗎?」
「閉嘴——」鄭憑輕終於忍無可忍吼了他一聲,「你不要命了嗎?」
鄭重被鄭憑輕嚇了一跳,緊接著聽林遣冷漠地說:「不打。」
鄭重嗤笑:「怎麼,怕了嗎?」
林遣點頭:「怕把你打死了,還得坐牢,不划算。」
鄭重大怒,正想說什麼,胳膊上卻猛地一緊,整個人瞬間被人拽住拉了出去,他腳上還踩著滑冰鞋,被這麼一拉當即失去平衡往前傾去,鄭重下意識地大喊了一聲。
誰也沒想到林遣出手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準,在所有人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動手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突擊上前,乾脆利落地抓住鄭重的胳膊,一手按著場邊的欄杆一推,猛地轉了個身,直接將圍觀拉架的人群全部甩在身後的一系列的動作。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場邊的同學們只覺眼前一花,都以為林遣要以牙還牙把鄭重摔出去,頓時大驚,喊道:「阿遣,別動手——」
話沒說完,林遣已經把搖搖欲墜的鄭重又拉了回來,讓他堪堪穩住。
鄭重在摔倒的邊緣被搶救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整個人又是往前一傾,不受控制地被林遣拉著往前滑了出去。
以非常刺激的速度。
滑冰場邊上猛地爆發出一陣激烈的騷動。
圍觀的同學們心情和場上的鄭重一樣大起大落,眼看著鄭重正要撲街又被撈了回來,提起來的心剛要放回去,不想形勢突變,林遣根本不給大家喘氣的機會,如箭離弦一般,拽著鄭重直接衝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別說場上的鄭重,就是旁觀的同學都看得有些頭皮發麻。
鄭憑輕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沒想到林遣為了他竟然這麼剛,但更多的是對林遣的擔心,不由得大聲喊道:「林遣,快回來,你不會滑冰!」
緊接著是許瑤驚恐的聲音:「啊啊啊——阿遣不會滑冰,摔了怎麼辦!」
然後是意想不到的三中女神尤妮妮,她緊張地抱住羅潤薇的手臂:「怎麼變這樣子了,林遣同學不會滑冰啊!」
羅潤薇也不知是幫忙還是落井下石,涼涼地幫腔:「就是,他下午剛撲街了呢。」
他們的話讓十二中的同學們也都反應了過來,他們大都和林遣一個班的,聽聞過林遣和鄭憑輕在冰場上打架的事,也知道林遣根本不會滑冰。
於是不少人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紛紛出主意:「快去叫滑冰場的工作人員來!」
「媽的,這要打110還是120啊,等下是送警局還是送醫院啊?」
「嗷——阿遣千萬不能受傷啊!」
「阿遣,快停下來,安全要緊,我們幫你打他啊!」
「阿遣,趕緊回來,我們一起群毆他!」
……
外校的同學們:「……」十二中培養的這都什麼學生啊!
場上的兩個身影像是沒有聽到場邊的呼喚,依然以驚人的速度在滑動,而且越來越快。
十二中的同學心都要碎了:
「我靠,那個人是誰啊這麼欺負阿遣!」
「就是,我鄙視他,我們阿遣根本不會滑冰好不好!」
「拿別人不會的事情嚇唬人,什麼玩意啊!」
許瑤更是聲勢驚人,一嗓子全場都聽到了:「那個外校的,你欺負阿遣不會滑冰算什麼!你有本事跟我們比做題!!臭不要臉的狗賊,快給我回來!!」
……
十二中的同學們關心則亂,已經無法正常分辨場上的形勢了。
外校的同學們紛紛默默地站得離十二中的人遠了那麼一點點。
鄭憑輕顧不得自己摔了一身傷也顧不得自己技術菜,推開同學們就要衝出去救場,被兩個男同學用力給拉住了。
「鄭同學,你這樣過去太危險了!」
鄭憑輕冷著掙脫桎梏,聲音極為陰沉:「現在不危險嗎?」
只聽一位同學有些不那麼確定,瑟瑟發抖地開口道:「……好像,不太危險?」
周圍仍在鼓譟,然而擔憂的聲音卻漸漸弱了下去,隱約能聽到一些外校學生的聲音:「十二中的人這是眼瞎呢還是護短呢?」
「神特麼不會滑冰,那我這都不算會走路了吧?」
「驚呆了,難道十二中會滑冰的標準得去參加冬奧才算?」
「十二中現在體育已經這麼牛逼了嗎?」
……
滑冰場上的鄭重十分絕望,鄭憑輕這個大騙子,說好的這位同學不會滑冰的呢!
鄭重聽著自己耳邊呼呼的風聲,還有林遣的最後通牒:「道不道歉?」
鄭重頑強又虛弱地維護自己的尊嚴:「不……」
「好。」林遣惡意地笑了一下,「現在我不要你道歉了,叫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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