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樺驚呆了,眼睛逐漸瞪大,指指手套再指指自己的臉。半晌反應過來,驟然露出一雙血牙,如同瞬移一般平行衝刺,瞬間逼近:「你想打架嗎?」
勁風帶動額前的碎髮蕩了兩下,司君不為所動,眼都不帶眨的。
「不要以為宅男就沒有戰鬥力,你以為就你有手套嗎?」這般說著,從運動褲口袋裡掏出一雙手套,重重地甩到司君胸口,「你侮辱我,我要跟你決鬥!」
司君抬手,接住下落的手套,神色嚴肅起來:「彩頭呢?十六氏的另一塊封地?」
血族之間決鬥,甩手套並接住便完成了儀式,是非鬥不可的。每一場決鬥都會有要爭搶的東西,也就是所謂彩頭。
狄樺表情兇狠,獠牙寒光湛湛:「呸!我的尊嚴倒還不至於堵一塊封地,誰輸了一會兒吃飯誰出錢!」
一個代族長的尊嚴不值一塊封地的嗎?夏渝州對於封地的值錢程度頓時有了新的認知:「……什麼飯啊?」
狄樺收起獠牙,轉頭跟夏渝州解釋:「剛你老攻不是說要吃飯嗎?都是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叫上你那個弟弟,咱們現在也算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了。」
夏渝州嘴角一抽:「你這文采,也是沒誰了。」
司君把手套放在掌心,平攤著還回去:「請。」
狄樺拿回手套,塞進褲兜裡,單手放在上衣口袋中。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鄭重。
眼神在空中廝殺,火花四濺,劍拔弩張,張牙舞爪……說時遲那時快,狄樺驟然繃緊脊背,從口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手機,跟司君齊齊坐在了沙發上。
「噹噹噹!歡迎來到和平拳皇!」夏渝州聽到了熟悉的遊戲啟動音,兩人開啟了一款時下流行的手遊,選擇1v1模式,宛如二十年前在遊戲廳街機對打的小學生,瘋狂開戰。
夏渝州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羅恩:「血族的決鬥,就這樣?」
羅恩笑眯眯地給他倒杯茶:「傳統的決鬥,自然是要進入鏡界拼劍的。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年輕人們也有了新的決鬥方式。根據決鬥的級別,彩頭內容也不盡相同。像狄少爺提出的支付午飯費用的彩頭,便用手遊解決即可。」
兒子:「哇,那阿叔在血族無敵了,打遊戲誰也打不過他。」
夏渝州咂咂嘴:「啊,總算他有點用了。」
兒子湊過來小聲說:「爸爸,其實咱們可以自立門戶了,你已經擁有了血族排名第一的打手。」
夏渝州斜瞥他:「血族第一打遊戲手?」
「嗯。」
「每天找人決鬥,叫人請吃飯,以此來支撐門庭嗎?」
兒子想了想:「也可以決鬥成語接龍,我上。」
夏渝州照兒子屁股上踢一腳,兒子靈活閃避。兒子沒踢到,卻扯到了某處,頓時疼得呲牙咧嘴。
「爸爸,你沒事吧?」
「站好,讓我踢一腳,不許跑。」
「哦。」
就在兒子委委屈屈站著不動給踢的時候,那邊的決鬥已經分出了勝負。手機裡傳出一聲慘叫,狄樺的遊戲人物被砍掉了最後一滴血,死不瞑目。
「這不科學!」狄樺摔了手機,「你這手速不科學,手遊還能打出九連擊,你是人嗎?」
夏渝州樂了:「他這是彈鋼琴的手,當然快。」
「胡說八道,道聽途說,說來話長,」狄樺撇嘴,「他那手……」
話沒說完,被司君提著領子拎起來,叫他上樓去換件正式點的衣服:「長話短說,少囉嗦。渝州,你給周樹打電話,我們去那家米其林二星的餐廳。」
雲城不用預約可以直接吃的米其林二星,就那一家,菜品十分美味,價格也非常美麗。
狄樺一臉被坑了的苦主像:「不是吧,要不要這麼狠?」
夏渝州被這表情逗樂了,等狄樺上樓,還在笑個不停。
「這麼好笑嗎?」司君看他樂呵,自己也忍不住微微地笑。
「我是笑,原來你也有朋友。」夏渝州彷彿一個老父親,發現終於有小朋友肯跟自家孤僻冷漠的孩子一起玩,無比欣慰。
司君垂目:「算不上朋友,只是從小認識。像他這樣的還有幾個,你想認識的話,下次血族聚會帶你去。」
「你要介紹交際圈給我呀?」夏渝州歪頭看他,「這好像戀人之間互相介入朋友圈,秀恩愛宣誓主權啊。」
「嗯。」司君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捏著夏渝州的指尖,仔仔細細擦拭他剛剛被狄樺接觸過的地方。臉上還是一本正經,耳尖卻忍不住悄悄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