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司君沒說話。

慈眉善目的管家只是頓了一下,依舊按照程式請夏渝州入內,並答道:「血族戒律一,避世。不得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血族身份,除非對方願意成為血僕。因此,雲城市政府是不知道的。」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羅恩,我需要跟夏先生單獨說幾句話。」司君對管教道。

「好的少爺,」管家點頭應下,「需要什麼茶水?」

「兩杯紅棗茶,謝謝。」司君微微偏頭,向管家致意。

管家行禮之後退出去,輕輕關上房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最後合上的剎那有門鎖閉合的咔噠聲。

夏渝州饒有興趣地看著管家的一系列動作,以前只覺得司君窮講究,見了這位管家之後頓時明白,以前司君做的那些禮節大概都是簡化過的:「你這管家可真專業,外國人?」

羅恩,聽起來像是德國名。

司君:「他姓羅,叫羅恩。」

「……」

司君抬手請他坐。

夏渝州走到沙發邊,卻沒有聽話坐下,單手搭在高至胸口的沙發背上,四指輪番敲擊深藍近黑的絨面,跟著沙發與茶桌與他遙遙相對:「領主大人,需要我給你磕個頭嗎?」

司君垂下眼睫:「沒有這個禮節。」

夏渝州環顧四周,屋子裡的擺設非常復古,像是中世紀貴族的會客廳。南面牆的正中掛著一隻銀質五絃詩琴,高腳几上放了火漆印章和羽毛筆:「你們這非法組織,自己玩得還挺開心。」

司君:「血族不是人類,有自己的生存規則。」

「嘁……」夏渝州哂笑,收回目光,看向司君那雙被長睫毛遮擋的眼睛,「有意思嗎?」

司君抬眼,幽藍的眼睛如夜空深邃:「什麼?」

夏渝州:「你跟何予,一個叫我來捐骨髓,一個叫我給孩子買消毒血。說什麼領主有絕對處決權,神乎其神必須來見,繞了一圈都是你們自己的生意。司少爺,耍我有意思嗎?」

司君單手搭在扶手上,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又剋制住:「何予沒有報備,我不知道你回雲城了。」

「那……」

房門輕響,管家端著兩杯紅棗茶進來,慢悠悠放在桌上,並配上一碟點心。目不斜視,沒有對還站著的夏渝州發表任何意見,微微欠身,再次出去關上了門。

這一打岔,倒是讓夏渝州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短暫又漫長的一天一夜總共發生了些什麼。司君問過兩次是誰讓他來的,最後一次他才說是何予;上午司君說起血盟的事,是他自己不求甚解沒有多問,轉頭去別人那裡尋求幫助。

而現在還坐在一樓臉色蒼白的何予,顯然不像是得到了領主嘉獎的樣子。

司君重新垂下眼,慢條斯理地端起骨瓷杯:「你以為,這是我為了見你設下的局嗎?」

夏渝州一時答不上話來,這話要是承認就太不要臉了。拍拍嘴,怪自己一時衝動,見到司君就智商下線。

司君不說話,輕啜一口紅棗茶,再慢慢放回杯託上。

氣氛有些尷尬。夏渝州放下吊兒郎當的手,繞到前面正正經經坐到沙發上:「咳,先不說這個了。既然你就是雲城領主,那應該有特權的吧?」

司君靜靜地看他:「什麼特權?」

「比如說,可以批發巴氏消毒血之類的。」

「……」

夏渝州身子稍稍前傾,做出談神秘交易的生意人姿態:「你看,這孩子是你們現代種搗鼓著讓我救的,你們也得負點責任吧?我們元古種呢,生活習性跟你們又不一樣,你也說了我沒必要加入。那你賣給我早餐奶……呸,消毒血,看在咱倆以前……」

司君:「以前什麼?」

做生意,談買賣,想走捷徑,就繞不過「交情」二字。問題回到原點,夏渝州說不下去了。

司君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下半句,冷笑:「夏渝州,你怎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你先招惹我,又一走了之,現在為什麼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跟我提以前。」

突如其來的冷厲,讓夏渝州措手不及。

驚愕地看向眼前這個忽然發脾氣的人,這跟他印象中那個永遠剋制有禮的小王子大相徑庭。

夏渝州也被激出了脾氣,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先招惹你?」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司君:「難道不是嗎?」

夏渝州:「……」

好像還真是。

因為那節地獄難度的選修課,他倆被迫經常一起上自習。打從司君給他整理過一次重點難點,夏渝州就賴上他了。

期末考試月,不僅複習這門選修的時候要找司君,複習別的課程,夏渝州也要千方百計地跟他一起。儘管兩人都不是一個學院的,學的課程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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