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頭抬起頭,眼睛白了我一眼,說:「有事兒就說,沒事兒想喝茶喝咖啡,自己弄去。我氣色好不好,掛在臉上的,不用說的那麼假。」
高妮兒在老高頭的後面對我吐了吐舌頭,小臉蛋上寫滿了無奈。
聽到她爺爺這麼臭的話語,高妮兒嬌嗔道:「爺爺,楊光哥哥也是關心你。你幹嘛這幅愛搭不喜理的。」
老高頭放下手中的報紙,轉頭說道:「小丫頭片子,爺爺白疼你了。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不知道嗎?」
高妮兒故作一臉茫然的說道:「我做什麼了?爺爺你要兇我嗎?」
老高頭嘿嘿一笑,說:「我沒事兒,你少給人添亂。」老頭兒說了這麼一句不著頭緒的話,然後轉頭對我說道:「小子,你不去跟太易先生學習道法,到處亂竄什麼?」
我看老高頭的氣色確實有些不正,所以,我故意把幾天的事情當作自嘲的笑話,說道:「別提了,我又被人給涮了。」
然後,我就把上午的事情和昨兒晚上的事情說了一次。
老高頭笑道:「這種人,你就該學趙磊那小的手段,直接、夠狠、強硬。你帶著他說了一大堆屁話,人家都知道三分事兒了。這要是真的找個二把刀子,又恰好知道你開的清單用法,這個肯定划不來的。不過,在d市,有葉一打下的底子,又給你刻意的宣傳了三四個月的時間,性質上你已經可以撐起場面了。倒是d市的大小能人都知道葉一的手段,多少會給你留些面子。放心吧,這單是跑不了的,不過以後你的方法要改一改,什麼懷柔。解讀之類的,統統沒有,就是行或者不行,然後開個價錢,願意做就做,不做就拉到。」
老高頭開始給我講解怎麼混這個圈子,如何和那些有錢人打交道的方法。我忽然覺得老高頭有些不對勁,試探的在他教育我的空檔問了一句:「高爺爺,您沒事吧?」
老高頭驚覺到自己的嘮叨,對我笑了笑。對身後忙碌的高妮兒喊道:「妮兒啊,我跟你楊光哥哥出去看看,你好好在家看家。」
高妮兒應了一聲,老高頭站起來,對我說到:「走吧,陪我溜達溜達。」
我看到老高頭的背影有些蹣跚,不再似最初時候的那個龍行虎步的模樣,心頭不覺微微有些發酸。看他披上一件外套,便讓我跟著他走出了店門。
「不用開車?」出了門,我見老高頭轉頭向南走去,便追問到。
「不用,陪我去江邊走走。」
d市有一條說不出名字的小河水貫城而過,這條寬不過四五米的小水溝一直被本地人稱做關江。
而關江距離老高頭所在的店鋪也不算很遠,只不過深秋時節,這眼看著大中午的去江邊溜達。還真沒多少人有這個心思。
可我也補知道該怎麼勸慰這個老頭,只能隨著他亦步亦趨的跟在身旁。
兩個人沉默著,慢慢地走著。
途中我見到老高頭步履虛浮,想要攙扶一下,卻不曾想被老頭拒絕了我的好意。
來到江邊,關江邊有一排十來年樹齡的垂柳,都是頭些年的面子工程後的產物,有一些垂柳早已枯死,卻無人再理會,卻也有一些柳樹極其茂盛的生長,十多年過去了,卻也有了一些江南垂柳蔭下靜的味道。
老高頭站在江邊,四五米寬的江水上漂浮著一些……生活垃圾。這就是現代生活帶來的一些後遺症,但比起多年前這裡曾經一度淪為臭水溝來說,已經有了極大的改善。據說城市的政府執掌者正準備斥巨資將這裡打造成一個綠化便民地帶,將其發展為周邊民眾生活的江邊生活景點。
具體也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的,卻與今日與老高頭來沒什麼關係。
老高頭揹著手,看著關江上的江水,嘩嘩嘩地從眼前流過,略微帶著一絲絲寒氣從江上擴散出來。
我裹了一下風衣的領子,樹蔭下可不是個好地方。但老高頭玩兒票似的站在這裡,我也不好跳出去幾米遠跑到太陽下曬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