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譽重新戴上魯國公世子「充過」的護腕,護腕被內力烘得有些發燙,見魯國公世子還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他便大手一揮,捉住一條鯖魚,準備表演給他看看。
內力運於掌心,運於掌心……
毫無反應……
面對著魯國公世子一臉「你是在逗我」的表情,蘇譽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臣習武多年,從未聽說過內力可以藉由他人使用,至於大人所說將內力通過手腕傳給他人,除了震傷對方,不會有其他效用。」魯國公世子一板一眼道。
蘇譽眨眨眼,看了看一臉正直的魯國公世子,忽然覺得,似乎這才是正確的武俠世界,皇族所謂的內勁很可能跟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內力……
思及此,蘇譽默默遞給魯國公世子一條鯖魚,讓他試試用內力逼出腥血。
魯國公世子微微蹙眉,拿起那條鯖魚,運力於掌心,「啪!」魚斷成了兩截,抬頭用「你果然是在逗我」的表情看著蘇譽。
蘇譽:「……」
只有皇族的內勁才能殺魚,幾個皇叔是不能指望了,蘇譽只能去找皇上,但讓皇上付出勞動代價是很高的……於是,準備祭品的速度就這麼有意無意地慢了下來,到第九天快結束的時候才堪堪把魚殺完。
日子就在殺魚做飯中匆匆而過,天氣一天一天變涼,轉眼到了十月,滿饗節到來之前,一直守著南海的離王,突然帶著家眷進京了。
親王不同於郡王,郡王在封地中無召不得進京,大安的親王卻過得很自由,想什麼時候進京都可以,也沒有強制規定他們什麼時候回去。就比如已經在京中住了許久並且有在這裡過年趨勢的凌王和肅王。
離王的摺子剛到沒幾天,人也跟著到了。他的第三子已經滿月,這次是帶著三個兒子一同來讓國師做鑑定。親王之子,一旦被國師判為貴子,就要留在宮中,按皇子排位,享受同等的繼承權,就算當不了皇上,以後也定然是親王。
國師的鑑定,決定了這個孩子的前途和命運。
蘇譽對於這個鑑別的儀式好奇不已:「國師是如何判定一個孩子有沒有繼承權的?」
皇帝陛下放下離王的奏摺,側頭看了看身後的蠢奴靠墊:「想知道?」
蘇譽用力點點頭,所有人都說國師有大神通,他卻從來沒見過國師施法,一直好奇得要死。據說,每一代國師鑑別貴子,從來沒有失手過,每一個貴子都能得到皇帝和所有親王的認可,這需要怎樣的大神通,才能一眼看穿一個孩子將來幾十年的品質好壞呢?
「那鑑定朕也能做。」聽蘇譽把國師誇得越來越離奇,皇帝陛下不由得冷哼一聲。
「咦?皇上也能?」蘇譽眨了眨眼,看著皇上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崇拜,「到底是怎麼看的?」
安弘澈對於蠢奴崇拜的目光很是受用,勾了勾唇道:「看看是不是有毛的就知道了。」
哦,看看是不是有毛的……有毛,毛的!
蘇譽崇敬的目光頓時僵住了。
也就是說,毛茸茸的能變貓的就是貴子,不能變貓的就是凡子,這還真是……蘇譽說不出話來。不過對於怎麼看出來孩子能不能變貓,他還是很好奇。
皇帝陛下被他瞥了一眼,狀似不經意地說:「明日離王進宮,直接去安國塔面見國師,朕也會去。」
蘇譽立時會意:「皇上把臣也帶上吧。」
「哼。」安弘澈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蘇譽自然明白貓大爺的意思,左右看看,御書房裡空蕩蕩的,連汪公公也不在,便笑嘻嘻地湊過去,開始給皇上捏肩膀。
皇帝陛下僵硬了一下,瞪了蘇譽一眼,哼,看在蠢奴這般賣力的份上:「姑且破例帶你去看一次。」
蘇譽悶笑不已,方才貓大爺明明已經準備帶他去了,他是激動之下捏了捏貓大爺,就被這人說成是拿按摩換看鑑定的機會。
上午的陽光從御書房淨白的窗紗上透進來,映在蘇譽白皙的臉上,那雙溫潤的眼睛因為忍笑而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水光,在清透的陽光下波光瀲灩。
「笑什麼笑!」皇帝陛下的耳朵尖有些發紅,不由得冷哼一聲,這般對著朕笑,是想要了吧?真是拿著蠢奴沒辦法,還有很多奏摺要批的,但是作為一個體貼的主人,在蠢奴想要的時候總得去滿足他。
安弘澈苦惱地扔下硃筆,把蠢奴按倒在了寬大的龍椅上,變成金色小貓在他胸口踩了踩。
「皇,皇上?」蘇譽不明所以,愣愣地被貓大爺推倒,眼睜睜地看著皇帝陛下在他胸口翻起了肚皮。抽了抽嘴角,任命地開始給皇上撓癢癢。
午間,等蘇譽從御書房走出來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好在午膳他做的是「八珍海鮮燴」,一大早就燉上了,不用再費勁做午飯。
這幾天鯖魚和嬴魚食材充足,皇帝陛下也就能天天吃到這些美味,蘇譽就把海鮮燴裡的幾樣材料換成了怪魚。濃湯、鮮菇,搭配新鮮的時令菜品,加入鮑魚、鮮蝦、蟹肉,鯖魚的魚腹肉和嬴魚魚鰭,精心熬煮一上午,僅這一個大菜,便足夠蘇譽和貓大爺吃一頓了。
皇帝陛下因為上午在御書房「勞心勞力」,午間就著海鮮燴吃了三大碗飯,蘇譽看他吃得香,忍不住也比平日多添了半碗。
東海送來的這批怪魚都宰殺完了,雖然這些海怪的肉質特殊,魚肉放在冰窖裡三日不腐,但還是要抓緊時間處理。蘇譽連著忙了幾日,總算把這些魚肉都做成了祭品,燻魚、香辣魚絲、魚肉丸子,一罈一罈地搬進了安國塔四層,讓蘇譽意外的是,安國塔竟然還有個地窖!
地窖挖得很深,足有三層,第一層放了許多的酒,剩下兩層則全是冰。晶瑩剔透的冰磚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如同一排一排的多寶閣。
把燻魚和魚丸存在冰窖裡,至於香辣魚絲,因為烤乾且過了油,又滿是醬料和辣椒,一時半刻是不會壞的。除卻這些,還有許多鯖魚剩下,蘇譽就做了幾壇魚醬,封存在安國塔四層,放到過年的時候差不多就能吃了。
國師自始至終都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他忙來忙去,時不時地捻一條辣魚絲放到嘴裡,一言不發。
忙完了這些,蘇譽總算能休息兩日,國師表示他這兩日可以不去安國塔了。於是,用過午飯,蘇譽窩在軟墊上,幸福地抱著貓大爺無所事事。
皇帝陛下吃得有些多,變成金色小貓仰躺在軟墊上讓蠢奴給揉肚子。
「皇上,離王家的小王爺,生下來是人還是貓呀?」蘇譽摸著毛茸茸的肚皮,忽而想到明日就能見到的小王爺們。
金色的小貓悠閒地晃了晃尾巴,不理他。
「要是生個貓,王妃會不會嚇暈過去?」蘇譽想想那副場景,接生婆抱著一隻睜不開眼睛的小毛球,大聲說著,「恭喜王妃,是個公貓!」尋常人都會嚇暈過去的吧……
懶得理他,皇帝陛下打了個哈欠,睡了過去。
沒有從皇上這裡得到任何提示,第二天,蘇譽懷揣著忐忑又興奮的心情,早早地去了安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