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軍訓開始!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第一天取得了震驚了多少系長的成績,壁花系的新生們已經自行分配好寢室了。

由於沒有人願意和克里委員長以及戈多委員長住在一間房間,他們倆被剩了下來;由於太多人想和穆根委員長一個房間,大家爭執不下的結果就是穆根也剩了下來,三個委員長加上沒有參與搶床位的小雷龍多比,他們四個最終住在了同一間寢室。

「穆根你好厲害!這麼多東西居然用一個背包就裝下了。一開始我沒有看你的圖示,自己裝了好久,怎麼也沒辦法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背包呢!」將日用品從背包裡拿出來的時候,多比佩服的看向了穆根。

「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事啦!」穆根於是笑了笑:「我家所在的星球上根本沒有針線和布料,皮子也很難鞣製,背包是非常珍貴的物品,為了最大化利用每一個背包,我一直很努力練習如何讓它儘可能的塞下更多的東西呢!」

「原來是這樣嗎?我原來以為我家就夠辛苦了,原來你家更辛苦呀。」再看向穆根的時候,多比眼中多了一絲同病相憐。

「我詫異的是:穆根你居然知道這麼多牌子的物品,這塊白雲牌電池很難買呢!我家是開店的,市面上大部分品牌都有的,我還以為可以在自家店裡把你清單上的東西準備好,結果還是有幾樣東西找不到,最後還是通過你清單上那家網路商店訂購的。」將手裡的電池拿出來,克里也加入了他們的聊天。

「我家錢不多,所以要精打細算,我平時的愛好就是看超市的宣傳冊哩!不但是品牌,每樣物品的價格我都記住了喲~哪家店哪種東西更實惠,我全部都知道喲!」亮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穆根指了指克里手裡的白雲牌電池:「賣這個牌子電池的網路商店很多,不過只有清單上那家最便宜!」

絲毫不介意說出自己家庭的窘迫,穆根笑得非常爽朗。

「那途中請我們吃東西那件事呢?你早就知道食物不能帶進來嗎?」這次提問的人是戈多,他也收拾好東西上床了,克里佔據了穆根左邊的位置,他就把穆根右邊的床位佔為己有了。

「那倒不知道,不過,那些點心要趁新鮮吃才好吃啊!在食物最好吃的時候把它吃掉,這樣才不浪費不是嗎?」這次,穆根的回答更加出人意料了。

趴在床上,四個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他們都笑了。

「今天我們這裡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餐廳已經關門了,要等到明天一早才有東西吃,不如我們早點休息吧?」

穆根建議道,沒有人反對,於是這間寢室便早早關掉了燈。不多時,多比的小呼嚕聲就從旁邊吹了出來。

隔壁的房間,幾名學生整個人都貼在靠近他們這邊的牆壁上了。

「喂!你聽到什麼沒有?!」半晌什麼也沒有聽到,其中一名學生便將臉從牆上揭下來了。猶自不死心,他戳了戳前面一名學生。

「只聽到一個呼嚕聲,根據這個聲音特徵來看,應該是雷龍。」又仔細聽了一會兒,那名學生終於把耳朵從牆壁上移開了,他是音樂系的學生,而之前催促他的學生則是料理系的,這次住宿並沒有按照系別劃分,所以三個系的學生是打亂分配寢室的。

「雷龍?那就是多比了,會打呼嚕就說明他沒死,還沒有被吃掉,呼——」最早離開牆壁的料理系新生終於鬆了一口氣。

和穆根寢室的情況相同,他們寢室的人剛剛也聊了很多八卦,對彼此有了初步瞭解的同時——

他們也意識到音樂系和美術系的委員長是某種不明種類的「重種恐龍」這種事。

「早上被叫醒的時候,我幾乎嚇尿了!從來沒有過那麼可怕的感覺,媽媽說的、被捕殺者盯上的感覺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提到早上被克里系長喚醒的經歷,寢室裡兩名音樂系新生心有餘悸。

「我可是亞美系巨獸龍!能讓我害怕的龍,至少是暴龍級了!」其中一名音樂系的新生皺著眉道。

「我是馬普龍哦!克里委員長也把我嚇傻了!」和他一起被克里叫醒的、另一名音樂系新生也現身說法。

「我的感覺果然沒錯,今天一看到他就不想接近呢!順便他應該不是普通的暴龍科,我就是暴龍科,但是見到他還是心裡會緊張。」一名料理系新生點了點頭,對他們所說的線索表示贊同。

「我們系的委員長人形也不遑多讓,他走進寢室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嚇醒了。」寢室裡唯一一名美術系的新生也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

對於足以獵殺自己的生物有著天然的警惕心,這些新生本能的知道:克里委員長和戈多委員長一定來自某種非常可怕的科目!這種走在路上都會把人嚇尿的種族怎麼會被錄取到音樂系和美術系這麼和平的系呢?!

四名新生集體吐槽了。

此時此刻,唯一一名沒有參與討論的另一位料理系新生在心中默默的比了個食指:喂!想想你們自己的種族啊!一頭比一頭兇猛,怎麼全都分到這種和平科系了?

幸好他們不愛吃菜——來自植物種的料理系新生鬆了口氣。

在軍訓開始的第一個夜晚,由於擔心穆根的人身安全,幾名來自三個不同科系的新生心驚膽顫的聽了隔壁動靜一整夜。

第二天,容光煥發從寢室裡走出來的穆根和多比毫無疑問的被所有人矚目了。

倒是克里委員長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穆根,你昨天做夢的時候咬我了,咬的我好疼!」

然後穆根就可疑的擦了擦嘴角:

「難怪……昨天晚上我夢見吃烤肉來著,咬疼你了嗎?真是抱歉啊,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一定注意。」

能把可怕的克里委員長當烤肉抱著啃的人——穆根,真是謎一樣的生物。

搞不好他才是來自最危險種族的男人。

搞不好克里委員長和戈多委員長才是應該被同情的人。

於是,接下來日子裡,克里和戈多驚訝的發現同系的新生眼裡對他們的敬畏消失了很多,甚至有人願意和他們主動說話了。

對於從小到大都因為種族問題讓人害怕、完全交不到朋友的克里和戈多而言,這真是個讓人意外的轉變。

第二天早上,以為一早醒來就可以去餐廳吃到飽的少年們註定失望了:沒有早飯,剛剛興沖沖跑到餐廳門口就收到了集合通知,所有的新生必須到指定地點集合。

而這個指定地點——

看到教官發下來的通知時,不少新生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通知上的指定集合地點根本不在這個軍營內,而是在地圖上的另一端!

當場有人根據地圖上的縮放比例計算了一下,得出的答案更然人難以相信了——

「七十五公里?」當場有新生大叫出聲。

這裡的公里可不是地球意義的公里,而是宇宙通用的地面距離衡量標準,這裡所謂的一公里可比地球上的一公里距離長得多得多!

「這裡……有懸浮車嗎?」立刻有新生呆呆道:「不過,我還沒有考上駕照呢……」

「這裡沒有公用懸浮車,只有軍隊用的懸浮車,而這些車不是讓你們用的,你們要跑步前往集合地點。」教官接下來的話無情的粉碎了新生們最後的希望。

「這次只是體能測試,所以你們不用擔心迷路,我們特意騰出了一條軍用懸浮車道用作今天的測試跑道,大家只需要沿著這條車道前進即可,車道終點就是集合地點。」

「本次考試會以係為單位進行,所以請各個系的委員長組織一下,十分鐘以後測試正式開始。」

如果說昨天的黑衣軍官們看起來只是冷冰冰的木頭人,那麼,今天的黑衣軍官們看起來簡直是惡魔了!

「什麼?七十五公里?要跑著去……」新生們驚呆了。

委員長們發揮作用的時刻又到來了。教官的指令發出之後,所有的委員長都開始組織系內學生開始跑步,十分鐘後,計時開始的瞬間,黑壓壓的新生們爭先恐後的出發了。

被大批人馬擠在最後面的、便是帝國綜合學院的壁花系小分隊了。

其他系跑出去的勢頭實在太驚人了,他們完全被卡在最後面動彈不得了,在這段時間內穆根也沒讓大家閒著,帶著大家做了一套熱身運動,穆根在這段時間仔細看了看地圖,接下來的時間內,他把三個系的學生人數清點了一下,然後按照個子高矮順序排好。

「出發!」

跑在隊伍最前端,穆根大聲喊了一聲。

「跑得快的人就快點跑,前一百名到達目的地的人必須全是我們機甲系的!」機甲系的委員長——多姆拉一聲令下,他身後的機甲系新生立刻齊齊吼了一聲作為應和。

帝國綜合學院中,機甲系是對考生身體條件要求最高的,帝國綜合學院每年院際運動會的參賽選手百分之八十都來自機甲系,開學以來,軍訓之前,在多姆拉委員長的組織下,機甲系新生每天晚上都是在體能訓練室度過的。雷龍般的耐力,暴龍般的爆發力,是每名渴望成為機甲師的少年自始至終的渴望。

「為了第一,衝啊!」高聲大吼一聲,以身作則人,多姆拉委員長像一頭暴龍般橫衝直撞衝了出去。

好吧,他確實是一頭來自某個出名的暴龍家族的小暴龍來著。

在多姆拉委員長的鼓舞之下,機甲系的其他新生紛紛擠開周圍其他系的新生,在計時開始的瞬間,把其他系的考生全部擋在自己身後,然後第一時間衝了出去。

「真是一群野蠻人……」被多姆拉一屁股拱到後面,戰艦指揮系布萊德委員長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機甲系的對抗意識。

作為帝國綜合學院的招牌專業,機甲系和戰艦指揮系從來都是競爭對手。都想將最優秀的生源納入本系,這兩個系從系長到教授內心都有隱隱的敵對意識,由上至下,學生之間的競爭意識也異常濃厚。甚至早在他們前往軍訓地之初,宣佈軍訓訊息的教授就特別囑咐他們一定要打敗戰艦指揮系,爭當本次軍訓第一來著。

布萊德在軍訓之前檢視過戰艦指揮系軍訓方面的歷史成績:萬年老二,他只能這麼說。

每年的第一名基本上都是機甲系,這些畢業多半進入軍隊的傢伙頭腦簡單(相對的),四肢發達(絕對的),他們不拿第一才是奇怪的事情吧?

所以教授們說要自己爭奪第一其實也只是給他一個更高的目標而已,自己真正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輸的太難看,以及在優勢專案上贏得漂亮。軍訓前,布萊德在可知範圍內對軍訓常規專案做了調查,排除了一些體能相關的科目,他把重點放在了一些考察佈局統籌能力的軍訓專案上,「必須在這些專案上取得第一」就是他此行的任務。

「發揮自己的正常水平就可以了,我們以後做的可不是衝鋒賣命的事情,對體能有自信的同學請儘量往前跑。」重新撣了一下被多姆拉踩髒的鞋子,他沉穩的發令了,於是,緊隨機甲系之後,未來的指揮官們也出發了。

不過指揮官們出發的雖然早,但是體能耗盡的也特別早。

出發三小時之後,機械系的維修師們便後來者居上,開始一個一個趕上這些指揮官了。

「哼!不要小看機械師的體力,每天都與各種機械為伍,機甲完好的時候機甲揹我們,機甲壞掉的時候就是我們背機甲,機械系裡體力最差的女生都可以扛起一臺機甲的手臂呢!」陸續超過了四分之一的戰艦指揮系新生,機械系的委員長邱林洋洋得意的衝身後的同學吼道:

「加把勁,我們可以再快一點的!」

「吼!」未來的機械師們齊聲吼道。

在軍方專用的懸浮車道上,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們鬥志昂揚!

對於這個年紀的少年來講,軍方是非常神秘的。尋常人一生可能都不會有機會到這裡一次。

進入帝國綜合學院意味著大家可以獲得更優越的教學資源,這些資源不僅僅是更優秀的教授,更優秀的同學,同時更涵蓋了未來的可升值資源。

比如帝國綜合學院就有過很多在某次課外教學中表現異常優秀、畢業之後順利被招攬然後平步青雲的學生例子。

軍訓也不例外:能夠和帝國綜合學院建立軍訓計劃的部隊都是很厲害的部隊!那些不起眼的教官雖然穿著普通的教官軍服,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常規軍服上有幾顆星。

很多普通士兵奮鬥一生也見不到的大人物,搞不好就是他們的教官,這種感覺很暗爽有木有?

撇開教官不談,他們甚至有在軍訓中直接接觸帝國最前端武器的機會哦!

作為機甲系,戰艦指揮系,機械系等專業的學生,他們怎麼可能不對這種誘惑動心?

他們現在正在揮灑汗水的懸浮車道,搞不好就是某位大將車駕行經過的地方呀!

事實證明,他們想多了。

「這條車道是幹什麼的呀?居然專門騰出來讓我們跑步用。」一名音樂系的新生一邊跑一邊四處張望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興奮。

「會不會是押送秘密武器的車道呀!」顯然他提了一個好問題,旁邊的美術系新生立刻接茬了。

於是,其他系的新生暢想未來的時候,綴在最後面的壁花軍團也在邊跑邊八卦,由於他們是排列整齊在跑步的,前後左右都有人在,八卦起來也就更加方便了。

討論了半天也沒得出個結果,快被一群新生的唾沫星子淹沒的道格終於忍不住了:

「不是高官專用車道,也不是武器押送通道,這條懸浮車道是運食物的。」道格忍不住看了一眼後排笑著聽大家八卦的穆根一眼,心想這傢伙不會是故意把自己放在隊伍中間的吧?

不過道格並沒有回頭太久,壁花系的前進速度雖然慢,可是畢竟也是在前進的,況且他的話剛把其他人的胃口吊了起來,馬上週圍的新生全都看向他了。

「運菜的路?你是怎麼知道的?那個……這位同學,你是哪個系的?叫什麼名字來著?」直到這個時候,道格周圍的人才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是誰?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和穆根一樣選擇一個人住在校外,每次上課的時候都坐最後一排,連本系的同學都記不太清道格的名字與長相,更不要說是其他兩個系的學生了。

「我,我叫道格,是料理系的。」遲疑了一下,道格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

「道格嗎我記住了,我是音樂系的多納!」

「我是音樂系的瓊斯!」

「我來自美術系,名字是亞爾。」

周圍的新生紛紛自我介紹起來,道格有點暈頭了。

「道格的弱點是記不住人臉啦!下次他要是記不住你的名字也不要誤會,再對他重複介紹一

下自己就好了。」卻是穆根遠遠的從後排插話了。

「這樣啊!難怪道格同學每次都不理我,我還以為他性格很孤傲呢!這樣好了,那我以後每次都重複一下自己的名字好啦!」這回說話的是一名料理系的新生了,作為記住了道格名字長相,卻從來沒和道格說過話的人,聽到穆根的解釋,他這才恍然大悟了。

耳朵有點微微的紅,道格偷偷轉頭看了穆根一眼,和穆根視線相交的瞬間,他急忙把頭扭了回來,不過與此同時,他的耳朵也紅得更厲害了。

弄清了他的名字,多納他們又開始鍥而不捨追問之前的問題了,道格於是便認真的解釋給他們聽。

「現在的車道有很多種,大體分為公用,私用以及軍用。公用懸浮車管制的還不算很嚴格,

但是私用車道和軍用車道可是對進入行駛的車輛有著嚴格管制的。

所有的懸浮車都有車牌號不是嗎?這些車牌還有另一個功能就是讀入功能,私用和軍用的懸浮車道沿途全程配備車牌讀取儀,任何不在許可權範圍內的車輛根本無法上路,如果是軍用車道後果更嚴重,很有可能會被當做非法入侵清理掉。」

說著,道格指了指車道上方的某個位置:「那個就是讀取儀。」

他又指了讀取儀邊上一點點的位置,那裡有一排很小的孔,如果不是道格特意指出來,甚至不會有人注意到它們:「那些是雷射彈孔,如果有違規車輛非法進入這條通道的話,雷射彈就會從裡面發射出來,直到徹底排除入侵者。」

聞言,所有新生都驚呆了!

「那、那我們……」多納當場整個人都僵硬了。

「我們手上的腕錶裡應該有可供讀取的資訊,所以大家在軍訓期間絕對不可以丟掉這枚腕錶,一旦腕錶丟失要立即報告教官。」道格嚴肅的對他說。

「原來如此,《軍訓須知》裡面第一頁就特別重點提過這個問題呢~」道格說的這一切,穆根是完全不知道的,認真的聽完道格的話,他表示很受教。

「之所以說這條懸浮車道是為食物運輸提供的、是因為讀取儀的型號,這裡的讀取儀有額外的食物鑑別功能。」至此,道格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原因。

「原來如此,我完全看不出來呢!不過道格怎麼會知道呢?」感嘆的看著頭頂上十米一設的讀取儀,瓊斯表示自己還是分辨不出來這個讀取儀和其他讀取儀有什麼不同:廢話!他之前根本沒見過讀取儀呀!

這種裝備可是隻有軍用通道和私用通道才可以配置的高階貨!

道格搔了搔鼻子,半晌道:「我家是賣讀取儀的,所以稍微瞭解一點……」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了。

「不過,這裡的雷射彈孔密度非常高,讀取儀也是最新型號,連後勤通道都會配置如此高階,看來這個軍事基地至少在四星以上。」

「哇!」看著頭頂密密麻麻的彈孔,壁花系的新生們表示又漲了見識。

「所以說,電影裡那種從公用通道躥道跑到軍用通道急速逃亡的鏡頭……」

「都是騙人的,一進來他就會被射殺的。」道格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

隊伍裡噓聲一片,大家表示:腕錶很重要,一定不可以丟。

討論過這條通道的功能問題之後,壁花系的話題很快又轉向了這裡的伙食上。

「聽說往年還會派料理系的新生在食堂做飯呢,不知道四星基地的食堂是什麼樣的呀?」

「哎?會派料理系做飯?那今年我們一起訓練的,我們也可以一起去做飯嗎?」

「一起做飯就太好了,興許可以偷吃點呢~」

排著整齊的隊伍在望不到頭的軍用懸浮車道上勻速跑著步,壁花系的少年們在四小時零三十五分的時候,終於碰到了第一個掉隊的學生。

這名新生此刻正慢悠悠地走在路邊,已經很久沒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了,他想他搞不好是最後一名了。不過沒關係,生命繁殖系的其他人很強,他們會跑在前面的,少他一個人也無傷大雅。不過,唯一需要擔心的問題就是他現在真是超級餓的,在他餓死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弄點吃的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來自身後的腳步聲。

詫異的轉過頭,就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他張大了嘴巴。

始終保持著出發時陣型的壁花小分隊就這樣噠噠噠的從他身邊勻速跑過去了。

長途體能測試開始後四小時三十六分的時候,壁花軍團超過了生命繁殖系最後一名新生;

測試開始四小時五十分,壁花軍團超過了醫學系的最後一名新生;

五小時,超越自然科學系最後兩名新生;

五小時零十分,超越戰艦指揮系最後四名新生

每一個看到壁花系小隊的人的反應都和第一個人差不多,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這群料理系、美術系和音樂系共同組成的雜牌軍其實排列的並不算整齊,腳步踩得也並不完全一致,畢竟他們沒有經過正規的佇列訓練,可是,他們始終保持著一開始穆根安排好的佇列,沒有一個人掉隊,每個人旁邊的學生都是最初的那個人。

噠噠噠,雜牌壁花軍團就這樣排著隊從一個又一個目瞪口呆的落單新生身邊過去了。

「我們已經跑了五個多小時了!我都沒注意到!」排著隊超過了一個又一個曾經牛逼哄哄的他系學院,雜牌軍的隊員這時才有人注意到時間,注意到他們已經跑完大半路程的時候,不少人嚇了一跳!

何況,和其他人落魄的樣子相比,他們看起來簡直好極了!明明跑了這麼久,他們卻沒有感覺非常疲勞,相反,他們覺得自己還能繼續以同樣的速度跑下去。

「昨天在飛船上吃了很多高糖食物,對於參加的人來說這可是很必要的補充品。」

「按照清單準備的襪子也是特別為長跑準備的空氣襪哩!」

「今天早上還噴了清單裡提醒要噴的防曬噴霧……」

想到這些都誰帶給大家的,所有人都往後看了:

「穆根委員長,你不會提前就知道軍訓內容了吧?」

「怎麼可能?」穆根連忙擺了擺手:「那天的食物是沿途的老闆們給的,碰巧他們都是開甜食店的而已,其他的東西都是常規物品啊!因為不知道要考什麼,所以我就想盡量多帶點東西,頂多在把這些東西全部塞到一個背包的時候費了一點功夫而已。」

「至於大家跑到現在覺得不太累,這還要感謝多比。」

「啊?」大家的頭於是又同時轉了回來,齊齊看向第一排的大個子多比了。集合大家排隊的時候,穆根把多比安排在了最左邊第一排的位置,這個安排乍看起來沒什麼,多比跑得不快也不慢,沒有什麼特殊的。除了軍訓開始的時候做出了「揹著同學來集合」這件抓人眼球的事,這個大個子在新生中間並不起眼。

整個跑步過程中,多比除了埋頭跑步,也沒幹什麼啊?甚至也沒怎麼和大家交流,他幹啥啦?

「全程控制好大家的速度,根據每個人的情況適當的調整,大家現在感覺這麼好,全靠多比這位專家呢~」衝著多比的方向,穆根豎起了大拇指。

新生們這才發現:哎?似乎是真的耶!真的是全程跟著他在跑啊!因為多比壓在第一排最關鍵的位置,他旁邊的人不由自主的都是跟著他的節奏在跑。

原來如此——

「多比,你是長跑專家嗎?」在他們看來,只有這個解釋了,不少新生當時就朝多比遞出了仰望的目光。

多比終於扭頭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憨厚的笑了:

「不是長跑專家,我是養牛噠!」

新生們:囧!

「每天早上我都要趕著三百頭牛到離家四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去吃草,控制好每頭牛的速度,不讓它們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就累到,這是趕牛人最重要的工作。」想起家鄉的牛,多比的臉上流露出了懷念的神色。好久沒趕牛,今天人數雖然少了點,不過也算過了把癮

新生們:囧!於是,你們家的牛才是長跑專家吧?餓著肚子長跑四十公里去吃草,這群牛是真牛!

「不過,只要訓練好頭牛,讓頭牛帶著牛群前進,這樣就輕鬆多了。」多比繼續懷念。

新生:於是,多比你不但把我們當成了你的牛,還把自己代入了頭牛嗎?

「那,如果我們跑累了怎麼辦哦?」當場便有人發問了。

光有人控制速度也不夠哦!

「後面不是還有那三位嗎?」多比道。

新生們下意識的看向最後一排,他們首先看到的是穆根委員長,然後

他們看到了笑眯眯跑在穆根兩側的克里委員長以及戈多委員長。

趕牛高手在第一排控制速度,大型猛獸在最後一排壓陣,大家不會跑很快,更不敢落後,所有新生居然就被這四個點圈在一個挺方正的陣列裡了。

仔細看,隊伍後排的新生似乎都是肉食重種,越靠後越可怕,就憑心裡對身後兇猛食肉種的本能畏懼,大家都不敢落後!穆根委員長你真的是故意這麼安排的吧?故意噠!你是故意噠!

穆根委員長笑眯眯的看著大家。

心有餘悸的新生們:果然,隱隱落後於克里委員長和戈多委員長、跑在隊伍最後一排的穆根委員長才是三個系的最重種吧?

被大家的目光盯得不明所以然,穆根只能繼續微笑了。

「其實,我在家鄉的時候也很擅長放牧呢!」一邊跑,穆根和旁邊的克里,戈多聊著天。

「只要我和西格瑪跑在那些獨角龍獸後面,它們總是跑地特別快呢!對了!貝塔伯伯在它們身後時,它們跑得最快!」

戈多&克里:你們一家到底是什麼品種啊?

測試開始六小時以後,他們遇到了第一頭來自機甲系的新生。

沒錯,一「頭」。

陽光暴曬的懸浮車道上,原型的多姆拉正蜷縮著跪在路旁,他的身下有一小灘水漬,順著下顎不斷滴答淌下來的汗水說明了那灘水漬的來源。

他看上去實在太不好了。

跪在那裡,多姆拉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聲音。

多姆拉不知道自己跪在這裡多久了,身體的痛苦讓他再也控制不住變回了原型,然而失去了軍裝外套的保護他面臨了更惡劣的情況:現在正是日光最強烈的時候,這顆星球的日光無比毒辣,學院配發的軍服可以起到出色的防護作用,失去了軍服的保護,他巨大的黑色身體便徹底暴露在毒辣的日光下了。

已經開始脫水的身體難受異常,大腦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蒸發了。

在前面三小時中,他一直衝在最前面,對自己的體力相當自信,多姆拉認為自己應該可以取得本次測試第一名的好成績。

在他的帶領下,機甲系的學生們是遙遙領先的,能夠考上機甲系的學生體質都很好,基礎體能基本上都不會有問題,不過再跑了三個小時之後,還是有些人落了下來。對於這些學生,多姆拉選擇了放棄。

「不需要等最慢的人,我們只需要保證大部分人優先抵達目的地。」他這樣告誡自己的同學,然後,當他由於劇烈的疼痛摔倒在地的時候,他被忠實執行自己命令的同學們拋在了後面。

大家一一超過了他,他所在的第一梯隊是最早過去的,然後是之前稍微落後一點的同學,然後戰艦指揮系的弱雞們也過去了,然後是機械系,醫學系

一開始,他還能驕傲的抬著頭,努力硬撐著往前走,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超越過去,他的腳步越來越遲緩了,一陣強似一陣的劇痛讓他最終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多姆拉高傲的頭顱終於重重的垂了下去。

寬闊的額頭抵在被日光烤到灼熱的路面,他聽到一個個腳步聲從他身邊跑過了。

之前被他遠遠甩在後面的學生從他身邊一一跑了過去。

沒有一個人為他停留。

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再沒有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了。

又餓又渴,肚子更是疼的不得了,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被烤成漿糊了。

多姆拉至今為止的有限生命中,從來沒有一個瞬間像此刻一樣讓他深深的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要硬撐起來繼續走,可是他發現自己已經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聽到了腳步聲。

多姆拉完全沒有想著把頭抬起來。他開始慶幸自己現在的姿勢別人看不到他的臉了。

這次傳來的腳步聲卻和之前有所不同。

這回的腳步聲非常沉重,額頭貼在路面上,多姆拉清晰的感覺到地面在顫抖。這是什麼人跑過來了?這麼沉重的腳步聲,那個人的體型得有多龐大?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錯了:不,不對!這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一群人的腳步聲!

他驚訝的用最後的力氣抬起頭來,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排著整齊佇列向前跑的隊伍。

他看到那隊人向他跑來了!

來不及表達自己的驚訝,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被抓了起來,重重的落在一個溫暖寬厚的脊背上。

是雷龍!此刻揹著他的人是一頭雷龍。

多姆拉閉上了雙眼,溫熱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滑了下來。

終於有人朝他跑來了

被人拋棄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這種感覺不好,真的,很不好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日光不再毒辣,而是變得柔和了起來。隱藏在天空中的另外三顆伴星行星已經清晰可見了,如果在地球,這種景象大概可以稱為日月同輝。

非常夢幻的景色,可惜無人欣賞。

百分之八十五的新生都已抵達,然而由於仍有部分新生未到,所以教官根本不給他們飯吃。

所有人只能餓著肚子繼續等待。

布萊德也在等待的行列,坐在一塊石頭上,他靜靜地凝視遠方。

除去委員長多姆拉,機甲系的新生已經全部到齊,他們的名次都很靠前,不出意外,按照團體平均成績他們應該是第一名。

但是戰艦指揮系也不錯:由於多姆拉中途出了點問題,布萊德這次居然是第一個到達的人!

即使團體平均成績比不過機甲系,不過他們這邊拿到了個人第一,聽起來也不錯。

接下來,就看系裡剩下來四個人什麼時候到了

直到這一刻,他的心思還是很坦然的。

直到——

他忽然聽到了重重的轟鳴聲。

轟隆隆的,聽起來就像打雷。不,不是打雷。

地平線上緩緩的冒出一顆頭,然後是長長的脖子,一頭健壯無比的雷龍出現在他眼前,這還不是讓他最驚訝的,讓布萊德驚訝的微微睜大眼睛的是他身前整齊的隊伍!

六個人一排,他們踩著整齊的步點不緊不慢的向終點跑來了!

然後,繼續排著隊,他們一排一排依次經過了終點線,線上的感應裝置隨即自動統計了他們的人數以及新生系別。一個個新生的資料隨即傳送到軍訓教官的腕式智腦上。

「料理系,美術系,音樂系,全員到齊!」在最後的多比通過以後,他宣佈了統計結果,半晌腕錶上又傳來一名新生的名字,看了一眼雷龍身上揹著的小暴龍,這位一直冷麵的教官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他接著又宣佈道:「機甲系全員到齊!」

由於他的話,現場已經到達的新生中間出現了短暫的嘈雜:之前這位教官可不是這樣說的!他只會板著臉告訴跑過終點線的新生他用了多少時間而已!這次宣告的卻是全員到齊!

不知道為何,布萊德心中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覺。

兩小時之後,他的預感成真了:

「本次體能測試的成績已經統計完畢,第一名為料理系,美術系,音樂系以及機甲系,成績十小時二十九分。」

一片譁然——

「怎麼會這樣!他們明明是最後一批到的啊!」當場就有人抗議道。

「……我可以不回答你的問題的。」面對下面的喧譁,黑衣教官只是拉了拉帽簷,他的聲音不高,可是在他開口後,所有的喧譁都消失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本次測試成績以係為單位,只儲存最後一名學員的成績!」

「什麼?」

「在軍隊裡,每個人都是以團體為生存單位的。一個將軍帶著一隊士兵上戰場,將軍自己先到了,士兵被他遠遠甩在後面了,你們說他接下來要怎麼打。」

說完,留給新生們一個黑色的背影,他轉身向料理系的方向走去。

「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跑步過來嗎?」測試過程全程配備監控系統,新生們一路上的表現全部看在教官們眼裡。

「因為……」穆根看了一眼多比:「多比和我說過很多養牛的故事。只要生存在集體中,牛群即使受傷,迷路也不會太過驚慌,它們可以很快振作起來,行走很遠的路程;但是偶爾會有丟

的牛,多比說,牛一旦走失,基本上就活不下來了。

一個人跑步一定很累,大家一起跑就會好很多吧?」

抓了抓頭,穆根笑了。

雙眼直直看這位黑髮少年,教官沒有說話。他的視線隨即落到了一旁滿頭大汗的多比身上,獨自一個人背了一頭暴龍回來,他從第一排落到了最後一排,不過即使這樣,他也全程撐了下來,即使這樣,他的同學也沒有拋棄他,所有人都放慢了速度,和他一起跑。

「之前不是有其他掉隊的學員嗎?為什麼你只背了這位學員呢?」

沒有想到教官會主動和自己說話,多比手忙腳亂了一陣子,半晌才結結巴巴道:「因為、因為其他人已經沒有再跑了啊?

只有這個人,他看起來很難受了,可是還在努力跑,他的膝蓋都破了呢……」

身後拖出長長的鹽漬和血漬,這些都是多姆拉在極度痛苦的狀態下仍然奮不顧身往前跑的證明。

「幫助有上進心的人,放棄自己已經放棄的人,你很好,是個有原則的人。」點點頭,教官破天荒的對多比笑了,轉頭看向穆根:「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和多比一起衝過去的還有穆根,在穆根過去之後,所有的新生都過來幫忙了。

這個少年已經在他的團隊裡有了相當的感召力。

誰知,聽到教官的問題,穆根尷尬地抓頭了。

「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第一次在新兵裡聽到這種回答,教官挑了挑眉毛,然後板著臉拒絕了穆根:「不可以。軍隊裡,長官可以不回答下級的問題,但是下級必須回答長官的一切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穆根的臉詭異的紅了。

小心翼翼看了下週圍,注意到多姆拉已經被醫務人員拉走了,穆根這才小聲道:「道格說測試的跑道是運輸食物的,所以,那時候我們就想能不能在路邊撿到掉落的食物,然後……然後我就在那邊看到多姆拉同學了。」

「他看起來挺肥的……」最後這句話,小聲到幾乎只有教官才聽得到了。

「噗嗤——」一向冷麵示人的教官居然笑了出來。

新生們倒還好,畢竟他們對這裡的教官還不算熟悉,可是一旁站著的其他教官卻都目瞪口呆了o_o

眼前這個人是誰?還是他們共事了半年也沒有一個笑模樣、不怒自威、讓人心生膽怯的那位同事嗎?

「我、我不太擅長分辨是同學還是食物啊!」半晌,穆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

「……」面對暴龍也會將他誤認為食物的人,教官無語了:「你的胃口很好啊!」

「謝謝,爸爸也這麼說呢。」自動把這句話當成了誇獎,穆根又笑出了一口招牌小白牙。

再次看到這兩排熟悉的小白牙,穆根委員長的同學們不約而同膝蓋軟了一下。

黑衣教官卻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

他用的是肯定句。

敢於拒絕回答他的問題,還敢對他笑的如此開心的傢伙,黑衣教官已經五十年沒見過了。

「呃,為什麼要怕?您和我大伯很像,讓我感覺很親切呢!」

新生們快給他跪了了: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和教官套近乎,你以為這些人形兵器真的會被你打動嗎?太天真了!

黑衣教官:「謝謝,我也希望能有你這樣的侄子!」

新生們:神馬!居然真的被打動了!

「按照慣例,今天的晚餐由最後一名來準備。」另一名教官適時的站出來,宣佈了大家期待已久的、關於晚餐的訊息。

在教官的帶領下,新生們捧著飢腸轆轆的肚子向餐廳走去。

而戰艦指揮系的學生卻在另一名教官的引導下,向營地的後廚方向走去。

本次軍訓的最後一名是——戰艦指揮系。

背脊挺得直直的,布萊德感覺身後其他系投向自己的視線鋒芒如刺。

「喲!你們是帝國綜合學院料理系的新生嗎?你們的學長,學長的學長都在我這裡打過下手

呢!」三名廚子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看到布萊德他們進來,為首那名高壯的廚師不由眼

前一亮。

「……我們,是戰艦指揮系的。」這句話布萊德說得無比艱難。為了戰艦指揮系的榮譽,他不得不和對方表明身份。

可是,表明身份這件事本身就是最有損指揮系名譽的事。

僵硬的看著廚師寬闊的腰部,布萊德一字一句道。

「噢……誰來也沒差,過來幫忙吧。」隨便對布萊德招了招手,胖胖的廚師將未來的指揮官們引到了了廚房後院。一大片菜地綠油油的長滿了整個菜園,指著菜地,胖大廚吩咐著:「你,你還有你,再找六個人過去摘嘎吱菜,要三百公斤;

那邊的高個子,你和你身後的六個人去採那邊的黃菜,六百公斤;

十點鐘方向的異種卡卡瓜很沉,那邊那個胖子,你多帶幾個人過去摘,要摘300個,一個也不許少!

十五分鐘全部蔬菜都要摘好裝滿在那邊的筐子!」

一道道命令飛快的從胖大廚嘴裡吐出,隨著他的吩咐,新生們一個個的跑去做事,他身後的新生越來越少,直到就剩下布萊德一個人了。

默默跟在胖廚師身後,布萊德忽然皺起了眉頭:有臭味

跨過一個拐角,布萊德跟著胖大廚來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可怕的地方:

門裡是個黑乎乎的小房間,只有一個燈泡,一股糞便的臭氣撲鼻而來,布萊德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然而這一退似乎更糟糕!他感覺自己一腳踩進了一坨爛泥裡,他反射性的想把腳抬起來,然而鞋底卻彷彿和地面黏連在了一起似的。

好惡心——這是布萊德腦中的唯一想法了。

這還不是更糟糕的,下一秒,他感覺有一團熱乎乎的東西忽然撞到他腳邊來了!嘴裡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響,那東西身上發出無比可怕的臭味!

「滾開!」下一秒,布萊德感覺腿上一輕,卻是胖大廚毫不留情的將那玩意踹開了。

「照明器又壞了。」嘴裡說著,胖大廚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枚便攜燈源,布萊德終於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這是……這是……」他驚呆了。

「大驚小怪的,沒見過匹格圈啊!」胖大廚責怪的看了布萊德一眼。

布萊德僵了一下:他,還真的沒見過匹格圈。

從小到大生活優越,這個軍營是他去過的最髒的地方了。

「這是從一顆叫地球的鄉下星球引進的肉用獸,叫匹格獸,好養活的很,長肉也快,經過改良出肉率高的不得了。就是圈養過程髒臭了點。」胖大廚顯然也受不了,捂著鼻子向後退了幾步,他看了一眼布萊德:「從今天開始到軍訓結束,你的任務就是養這頭匹格獸!」

「什麼!?」再也無法維持平靜的表情,布萊德大叫出聲!

「有意見?」多變的表情一下子從胖胖的臉上消失,被胖大廚細長的眼睛盯上的那一刻,布萊德只覺得後背上的汗毛全都炸起來了!

「這,這……這不公平!」布萊德試圖爭取一下。

「這是懲罰。」胖廚師卻一句話粉碎了他所有的掩飾。

「一個隊伍如果出色完成任務,受到最高獎賞的一定是他們的領導者;同理,一支任務失敗的隊伍,需要受到最嚴厲責罰的也必須是他的領導者。」

「有多大權利,就要承擔多大責任。不止是你,接下來任何一門科目倒數第一科系的領導者都會受到懲罰。」

「不是歧視,沒有不公平。這是懲罰,僅此而已。」

說完這句話,胖廚師高大的身體隨即從門口消失了。

布萊德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直到一分鐘以後,髒兮兮的匹格獸再次蹭上了他的小腿。

這個晚上,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們吃到了極糟糕的晚餐:

生菜都沒洗乾淨,灰塵和醬料澆在一起,想把它們弄乾淨都不行!肉塊大小不一,一鍋肉,有的煮老了,而有的根本沒熟!光是生熟的問題也就算了,關鍵是鹹得不得了!

「虐待!軍營的炊事部虐待學生!」有人當場站了起來。

「虐待你們的是今天準備晚餐的戰艦指揮系,拜託算賬別找錯人。」胖大廚也不生氣,他在旁邊笑眯眯道。

在他身後,一群穿著圍裙的未來指揮官們的頭於是垂地更低了,簡直恨不得折吧折吧埋進胸口去。

這個晚上,大家吃的一點也不開心,不過想到明天不知道有什麼可怕的專案等待著他們,大家還是努力吃著。

除了布萊德。

和那樣一頭骯髒的生物待了兩個小時,他已經吐過兩回了,空空如也的肚子裡什麼也沒有,留下的只剩下乾澀的噁心。

同樣什麼也沒吃的還有多姆拉,他的腹痛是腸痙攣的問題,在暴龍群裡是比較常見的問題,手術也很簡單,相較之下比較嚴重的是他身上的曬傷以及膝蓋的破損。

腸痙攣發作的時候還能堅持跑了兩個多小時,連醫務官都被這頭小暴龍震到了!

回到寢室後,多比和穆根說了一聲,代表壁花系的全體成員,多比去慰問多姆拉了。

多姆拉的寢室裡一共有五名成員——全是暴龍種。

作為一頭闖進暴龍窩的草食恐龍,多比的表現非常……遲鈍。

「原來你的同伴給你偷偷藏了食物。」多比一眼就看到了多姆拉窗邊擺著的幾塊肉,用餐巾紙包著,湯汁都被吸乾了,本來就不好吃的肉看起來更難吃了。

「不過那些肉很難吃。我給你帶了好吃噠!」多比一屁股坐到了多姆拉的床邊,四顧看了一眼,確認沒有教官,多比這才掏啊掏,從制服裡掏出了兩個大、包、子!

「是穆根委員長的伯伯送給你的,是慰問品。」他說出了包子的來源。

看著包子,多姆拉呆住了。

「你看,掰開這層白白的硬硬的殼子,裡面這粒圓溜溜的肉圓超級!超級!超級好吃啊!

」大手努力一掰,多比給多姆拉示範了穆根家包子的正確吃法。

這個夜裡,多姆拉吃到了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包子!

他深深的知道:在軍營裡,偷偷帶進來的食物是多麼珍貴的東西!而這麼珍貴的東西,多比卻毫不在意的送給了自己兩個

怔怔的看著多比離開的方向,多姆拉愣住了。

等他再次回過頭來,便看到周圍四張口水滴答的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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