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該說什麼,謝徽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垂眸不語。
丈夫又成了悶葫蘆,蔣氏氣不打一處來,摟著女兒問他,「你倒是說話啊,皇上怎麼說的?」
此話一齣,謝瀾音登時止了淚,雖然臉還埋在母親懷裡,耳朵卻豎了起來,忐忑地等著。
小姑娘又不是兔子,耳朵當然不會真的豎起來,謝徽卻不知為何看了出來,對蕭元的怒火早已在意識到妻女態度後轉成了氣悶,心情不好,聲音當然也好聽不了,「皇上罰他閉門三月,年後,再辦喜事。」
一句話統共沒幾個字,他不知有意還是因為不甘心說得斷斷續續,謝瀾音的心也跟著墜入泥潭,猛地又被人拽去了雲端。
皇上答應了!
他的計劃成功了!
她真的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心花怒放,謝瀾音更不敢坐正,怕被父親看出她的高興,可滿腔歡喜無法發洩,只能抱緊母親,緊緊地抱住,邊笑邊哭。
女兒如此纏人,蔣氏好笑地拍拍她肩膀,瞅瞅丈夫受了委屈的冷臉,蔣氏決定晚上再好好補償丈夫,先跟丈夫打聽事情經過。
她問一句,謝徽就答一句,乾巴巴的,是另一種耍氣。
蔣氏聽完了,誠心讚道:「元啟算是猜透了皇上的心啊。」
妻子竟然還誇那混賬,謝徽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風似得大步離去。
謝瀾音嚇了一跳,驚恐地抬起頭。
「沒事,你爹那是氣元啟呢,才捨不得跟你生氣,娘去勸勸他,一會兒再商量商量怎麼跟郭家解釋,瀾音先去洗洗臉吧,不準再哭了!」
擔心丈夫氣壞了身子,蔣氏急急囑咐女兒兩句,趕緊去追丈夫了。
而謝瀾音也成功被母親的話轉移了心思。
是啊,她與蕭元勉強算如願以償了,郭澄怎麼辦?
那邊蔣氏追到丈夫的書房,走到裡面,發現裡間的門竟然是關著的。想到丈夫分明瞧見她跟在後頭了,蔣氏也有點生氣,不過那點氣在她用力拍門而門板一推就開了時,瞬間消了。
原來只是虛掩著。
蔣氏笑著走了進去。
謝徽背對她站在窗前,側臉冷峻。
「當年若非我一意孤行,哥哥大嫂都不贊同我遠嫁給你的。」從背後抱住丈夫的窄腰,蔣氏貼著他寬闊的脊背,溫柔開口,「明堂,咱們瀾音不傻,如果元啟不是真心的,她不會嫁。」
「你改口倒是快。」謝徽冷冷地道。
蔣氏這才明白,丈夫是吃女婿的醋了。
「他走到現在也不容易,你就別跟他計較了,」蔣氏轉到丈夫前面,背靠窗臺,雙手握住他手,「不論怎麼說,他救過瀾音的命,沒有他,咱們瀾音早被人害了。」
謝徽依然望著窗外,「誰知道那次是不是也是他派的人?」
「你胡說什麼?」男人胡攪蠻纏,蔣氏不高興地鬆開他手,瞪著他道:「你以為元啟是什麼人?他那時最多對瀾音有些好感,根本沒想娶她,因為你出事我們再去西安兩個孩子才走到了一起,你真要怪他,不如怪你自己狠心丟下我們娘仨那麼久!」
氣人的與被氣的陡然換了,蔣氏白著臉要走。
「素英……」謝徽無奈地將妻子扯進懷裡,按住她嘆道:「算了算了,聖旨已下,我不贊同也沒用,但以後你切不可給他好臉,咱們若表現出愛屋及烏之意,皇上定會多想,反而給女兒添麻煩。」
「我知道,元啟也是這麼囑咐瀾音的。」蔣氏乖順地靠在丈夫懷裡,細聲與他商量接下來的事,「郭家……」
「郭大人是聰明人,會懂咱們的苦處,下午我親自去退還他們之前送的禮,以後不相往來罷。」謝徽氣歸氣,該打算的都已經想過了,從今日起,謝家不但要與秦王府保持距離,與郭家也要假裝反目為仇,才能不惹皇上猜忌。
蔣氏能說什麼,只發出一聲輕嘆。
父親消了氣,謝瀾音放了一半的心,另一半,只剩郭澄了。
結果下午謝徽還沒出門,外面就傳來訊息,郭澄跑去秦王府大鬧,被秦王身邊的侍衛一拳打吐了血,被及時趕至的郭家人硬塞進馬車帶了回去。下午謝徽去賠罪,被郭家拒之門外,只有帶去的那些郭家所贈之禮被人抬了進去。
郭、謝兩家就此成了冤家。
至少在外人眼裡便是這樣。
謝瀾音不擔心郭家的長輩,那些人都聰明,知道怎麼行事才不會捲進這趟渾水,她只擔心沒了婚約又被必須演戲的蕭元打了一拳的郭澄,怕他自此一蹶不振。
賜婚旨意下來半個月後,謝瀾音才通過謝瀾月得知郭澄來了,就在三房那邊,想見她一面。
謝瀾音沒有任何猶豫,領著鸚哥假裝去謝瀾月那邊做客。
她欠郭澄的,避而不見,她良心不安。
有謝瀾月謝晉南幫忙,很快謝瀾音就在謝瀾月的書房見到了以女裝混進來此時又恢復男裝打扮的郭澄。十七歲的少年郎,個子比上次見面高了許多,人卻瘦了,瘦的讓人心疼。
「瀾音,咱們私奔吧!」一見面,郭澄就衝了過來。
謝瀾音原本很是愧疚,聽到這話先是嚇了一跳,跟著突然輕鬆了許多。
郭澄雖長她兩歲,其實更像個孩子,正因為像孩子,短暫的憤怒不甘之後,他也更容易走出來。
「別胡說了,你知道我不會答應。」
避開郭澄的手,謝瀾音往旁邊走了兩步,趁郭澄繼續胡言亂語前搶先道:「二公子,你是尚書之孫,我雖然看不上你的人,卻很滿意你的身份,願意嫁給你當尚書家的孫媳婦。秦王半路搶人,我想過以死明志,但絕不是為了為你守節,而是為了謝家的名譽。後來皇上賜婚,我無路可退,要麼去法寧寺出家,要麼委屈自己做秦王側妃,但這些都與你無關了。婚事不成,我對不起你,你也忘了我吧,別再衝動行事,害我淪為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如今我只想此事早點平復,誰都不再記得我。」
為了親人們的仕途,謝瀾音不能告訴郭澄她本就與蕭元兩情相悅,只能這樣說了。
郭澄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姑娘。
被迫做側妃,他想過她會委屈會難過,所以半個月的禁足之後,他馬上趕過來見她,唯獨沒想過她先前答應婚事只是看中祖父的官銜……
「我不信……」
「那就請你仔細想想,咱們那幾次見面,我何時露出過喜歡你的意思?」
謝瀾音轉身,直視他的眼睛道,面容平靜,根本沒有半點對他這個前未婚夫的留戀。
郭澄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桃花眼,幾次欲言又止後,目光黯淡了下去。
謝瀾音心中不忍,卻不得不狠心,既是演戲,也是真心實意地勸道:「二公子,你我相識,也算一場緣分,我希望你繼續努力讀書,靠自己的真本事謀得官職,也祝你將來遇到個兩情相悅的好姑娘,一個只是因為喜歡你的人才答應嫁你的姑娘。」
「那如果我第一次遇見你時已經中了狀元,你會喜歡我嗎?」郭澄凝視她美麗寧靜的臉龐問。
少年目光執著,謝瀾音認真想了想,朝他笑道:「喜不喜歡我真不知道,但倘若你依然扮成小丫鬟欺負人,那我肯定還會罵你不男不女。」
她笑得太美太純粹,郭澄怔住,憶起兩人初遇,他慢慢地也笑了,不知為何,雖然確定了她是真的不喜歡他,他卻好像沒有剛剛那樣失望了,如初遇那般上下打量她兩眼,滿眼不屑道:「不嫁就不嫁,我就不信娶不到比你更好看的,你等著瞧!」
說完轉身走了,出門時見謝瀾月謝晉南姐弟倆匆匆避開裝作沒有偷聽的樣子,他冷哼一聲,直奔門口,卻見走廊裡一個穿粉裙的小姑娘正與謝瀾月的大丫鬟爭執。
看到他從姐姐書房裡走了出來,瀾寶愣了愣,跟著掐起小腰,怒氣衝衝道:「你怎麼來了?」
她不喜歡郭澄,誰讓他每次揉她腦袋時都那麼用力。
「想來就來,你管得著嗎?」郭澄心裡肯定還是有點難受的,越難受他就越不想讓人看出來,走到瀾寶跟前,故意更用力地揉了揉小丫頭腦袋。
瀾寶躲閃不及,氣得打他。
郭澄大笑著往前跑了,邊跑邊回頭逗她,「有本事你來抓我,抓住了我也給你揉腦袋!」
瀾寶想也不想就去追,追著追著不小心絆了一下,眨眼間就撲到了地上。
郭澄大驚,趕緊折回去扶她起來,蹲著給小姑娘拍膝蓋上的灰土,「疼不……」
話沒說完,腦袋突然被一雙小手捂住了,跟著就是一通亂揉。
等郭澄回神,瀾寶已經跑出十幾步了,大概覺得安全了才回頭看他,興奮小臉紅撲撲可愛。
看著小姑娘揚眉吐氣的俏模樣,郭澄突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生氣。
書房門口,謝瀾音謝瀾月姐妹倆則望著郭澄亂蓬蓬的頭髮,都笑出了聲。
謝晉南是知道郭澄的脾氣的,擔心妹妹吃虧,趕緊去救瀾寶了。
謝瀾音與蕭元的婚期定在了來年二月十八。
雖說側妃也是妾,但畢竟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只有家世身份足夠的女子才有資格嫁為王爺側妃,日後一般的誥命夫人見到側妃也得行禮,所以側妃進府也有一套繁複的禮節要走。禮部派人來謝家告知要準備的一切,還給謝瀾音量了尺寸,做側妃冠服用。
有禮部操持,謝家要做的主要就是準備謝瀾音的嫁妝,而近在眼前的,是謝瀾音的及笄禮。
小姑娘十五了,是真正的大姑娘了。
然而為了表示謝家對這門婚事不是很滿意,表示謝家心情不太好,蔣氏並沒有設宴席,女兒最近處在風頭浪尖上,與其請些人過來說閒言碎語惹女兒不開心,不如就清清靜靜地過。
但還是有幾家交好的長輩送了及笄禮過來。
秦王府也送了,被謝徽攔在門外,僵持了許久葛進才無奈地原樣抬了回去。
謝瀾音聽鸚哥學後暗暗好笑,卻隱隱覺得今晚蕭元會過來找她。
定親快一個月了,他們還沒見過呢。
謝瀾音可不信皇上讓他禁足他就會乖乖禁足。
夜裡衣服穿得好好的,躺在被窩裡等他,仔細想想,去年九月裡分開後,到現在一年多了,兩人都沒有好好相處過,進京見了幾面,幾乎每次都是吵,明明喜歡,卻如仇人一般。
想著想著,街上原來悠揚的梆子聲,一更了,初冬的一更,天早黑如墨。
視線剛投到窗子上,那邊窗子就被人敲響了。
好久沒有夜裡相見,謝瀾音突然有點緊張,繼續在床上賴了會兒,才下了床。
開窗時,謝瀾音心跳如鼓。
窗外蕭元也有點緊張,他不慌,只是著急,急著見她。
雕花軒窗發出一聲輕響,蕭元看著它緩緩開啟,看著面前出現日思夜想的姑娘。淡淡月光下,她衣衫完整,長髮如瀑披散,髮絲在晚風裡輕揚,眼簾低垂紅唇輕抿,微微低著腦袋不敢看他。
她害羞了。
有多久沒看到她這樣了?
像是乾涸許久終於得到了雨水慰藉,蕭元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重新活了過來。
「瀾音。」他輕輕地喚她。
眼下已經是初冬,剛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驟然吹到晚風,謝瀾音原本有點冷的,被他如此充滿柔情地一喊,那點冷突然就沒了。她鼓起勇氣抬眼看他,他揹著月光,面容朦朧,唯有一雙鳳眼如星子般,熠熠生輝。
似久別重逢,明明很熟悉的人,此時謝瀾音卻不知該說什麼,美眸一轉,盯著他胸口道:「不是被禁足了嗎?怎麼還敢出來?」
蕭元喜歡聽她這樣含羞的諷刺,低聲回道:「想你了,別說禁足,就是關在牢房裡,我也照樣能逃出來見你。」
「你真有被關到牢房那一天,我才不見你。」他甜言蜜語張口就來,謝瀾音偏頭,隨口嗔道。
蕭元笑了笑,彎腰,從地上搬起一個將近三尺來高一尺多寬的高粗木匣,隔著窗子遞給她,「給,送你的及笄禮,有點重,你小心點,放到桌子上去吧。」
謝瀾音被這份及笄禮的塊兒頭嚇了一跳,短暫的驚詫後沒有接,又好笑又無奈地解釋道:「這麼大的禮,我都沒法藏,就在這兒看看吧,一會兒你再搬回去。」
蕭元只歪頭看她,無聲堅持。
謝瀾音心軟了,想到他搬著這個大匣子老遠走夜路趕過來,嗔他一眼,「以後別送這樣的了。」
「看看喜不喜歡再說。」蕭元笑著催她接。
謝瀾音試著托住匣子底座,蕭元提醒她穩著點,等他鬆手,謝瀾音卻發現禮物沒有想象裡那般重,倒有點像花盆。往裡面走的時候,謝瀾音看看懷裡的大匣子,不禁猜測裡面是不是真的是花。
剛把匣子放到桌上,身後忽然傳來動靜,謝瀾音回頭,就見蕭元竟然翻了進來,正在關窗!
不是沒有待在一個屋裡過,但不知為何,今晚謝瀾音卻是最慌的,總覺得他會做點什麼。
「你……」
蕭元抬手,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走到她身邊時規規矩矩的,看著匣子道:「陪你一起看,你去拿燈過來,看完馬上吹了,不礙事。」
人都進來了,謝瀾音太瞭解他,知道輕易攆不出去,只得先去端盞燈來。屋裡備著火摺子,她要點,蕭元將東西搶了過去,好像那是什麼費力氣的事似的。但謝瀾音還是忍不住笑了,站在他旁邊,看他忙活。
仙鶴狀的銅燈亮了,燈光柔和,照亮了兩人周圍。
蕭元放下火摺子,手落到匣子上,卻扭頭叮囑她,「先閉上眼睛。」
神神秘秘的,謝瀾音假裝生氣地轉過身,背對他道:「我不看行了吧。」
嬌滴滴的聲音,是許久沒聽過的味道,蕭元恨不得馬上就抱住她好好親幾口,不過他知道循序漸進,一來就親,恐怕會被她罵成登徒子。
耐心挪開木匣,蕭元看看裡面的東西,走到她身後,雙手矇住她眼睛,再示意她慢慢轉身。謝瀾音真的好奇他送的是什麼,乖乖按照他的囑咐來。等她轉到了禮物之前,蕭元才改成抱住她腰,心上人看禮物,他歪著腦袋看她。
謝瀾音此時眼裡卻沒有他。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碧綠的櫻桃樹盆栽,若不是那上面掛著的紅櫻桃個個都太大,光芒也太耀眼,而初冬時節不可能有這麼綠的櫻桃樹這麼紅的櫻桃果,她差點就相信這是真的櫻桃樹了。
她伸手,碰到那光滑瑩潤的碧綠樹葉,終於確定整棵樹都是玉雕的了,而那些紅紅的櫻桃,數了數,一共十五顆,都是碩大的紅寶石,一顆便已罕見,他竟然一下子送了她十五顆!
「你哪來的這麼多寶石?」目光在那些寶石上流連,謝瀾音喃喃地問,他是不受寵的皇子啊。
「別忘了我還是洛陽富商。」蕭元非常滿意她痴迷的模樣,說話時對著她耳朵輕輕吹了口氣,「瀾音喜歡嗎?」
這一口吹得她心尖兒亂顫,謝瀾音注意力終於回到了他身上,感覺他撥出的氣息都是熱的,謝瀾音佯裝鎮定地諷刺道:「你還好意思提洛陽富商,早知道你是裝的,我回京城路上才不會去洛陽找你。」
她是想跟他在一起,但那不代表她不會算這筆賬。
「是我不對,罰你親我一口?」蕭元早饞了,她的聲音就是最烈的酒,一口就讓他迷醉。
不給她拒絕這個懲罰的機會,蕭元轉過她身子,急切地親了上去。
謝瀾音試著掙了下,奈何他鐵壁箍得太緊,她無處可躲。
漫長的一吻結束,怕他還來,謝瀾音扭頭勸他,「好了,你該走了。」
「櫻桃樹抱著不方便,我翻牆時不小心崴了腳。」蕭元鬆開她,吹完燈後,又將想保持距離的未婚妻拉到了懷裡,抵著她額頭問道:「瀾音,我崴了腳,要休養一晚才能好,你說我該怎麼辦?」
一年多的分別與被迫隱忍,他心底壓了太多太多的想念,怎麼可能一吻就能彌補?
「瀾音,今晚我抱著你睡。」無需她裝傻,他一邊用發燙的唇摩挲她細膩的臉蛋,一邊沙啞著道,聲音篤定,是知會,不是詢問。
謝瀾音腦海裡嗡的一聲,才要說什麼,他忽的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瘋了!」謝瀾音低低地急急地罵他,抓著他肩膀想要下去,氣得威脅他,「你再胡鬧,我改主意不嫁你了!」
「你再不老實,今晚我也不只是抱你。」蕭元停住腳步,同是威脅,她氣急敗壞,他只是笑。
謝瀾音被噎了一下,威脅不管用,她不得不服軟,靠到他懷裡軟聲跟他講道理,「你別欺人太甚,哪有成親前就這樣的,如果你把我當隨時都可以欺負的人,那我認了,否則你真在乎我,就該尊重我。」
她喜歡他,願意給他佔些便宜,但大規矩還是要守的,婚前同床太過了,他說的好聽,誰知道他做不做的到?
說完小姑娘可憐巴巴的低下頭,想要博取他的心軟。
可惜不管用。
「那你就認了吧。」蕭元抱著她,大步朝架子床那邊走去。
他知道他不會做什麼,就是想抱抱她,躺在她身邊,舒舒服服地聽她說話。來的路上他想的全是抱她,想的快要發瘋,今晚她就是說出花兒來,他也不會改主意。苦了一年,再不犒勞犒勞自己,他怕他堅持不到明年娶她。
將兀自不滿掙扎的姑娘放到床上,蕭元直起身子,開始寬衣解帶。
謝瀾音真的慌了,偏偏外面睡著桑枝,她不能大聲罵他,聲音一小,她自己都聽不出威力。
「蕭元!」沒有威力,她也得嘗試,翻身起來,瞪著眼睛低聲斥他。
「你不用脫?」她咬牙切齒,蕭元聲音自然,彷彿床上的是成親多年的妻子,而不是未婚妻。
謝瀾音又氣又急,攔不住他,她賭氣往床下爬,他想睡床她就給他!
「別鬧了,我是真的崴了腳。」蕭元將外袍扔到椅子上,及時按住她,指了指還未脫下的長靴,「不信你自己抱著那匣子去試試,我跳下來時怕摔碎了它,都顧不得自己,瀾音,你狠心讓我一瘸一拐地回去?」
他說得跟真的似的,謝瀾音才沒那麼好糊弄,盯著他眼睛道:「是嗎?抱我過來怎麼沒瘸?」
蕭元愣了愣,跟著嘆了口氣,摟住她道:「瀾音真聰明,好了,睡吧。」
言罷不由分說,將她塞進被窩,他緊追而至
小姑娘原本很寬敞的床,被蕭元這個身強體健的大男人擠上來,立即顯得小了。
謝瀾音困在男人懷裡,緊張地全身僵硬。
真的躺在一起了……
再多的吻,也比不上未婚男女躺在一個被窩裡更禁忌。
剛被他按倒的時候,她躲著,躲著躲著把他給點著了,不用他說她都感覺了出來,立即不敢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盼著他快點平復。不過現在他只是上半身挨著她,到底滅沒滅火,謝瀾音無從知曉。
「怎麼不說話了?」蕭元聞著她被窩裡的香,聞著她身上的香,沙啞地問。
謝瀾音咬咬唇,料到今晚攆不走他了,悶悶道:「你明早什麼時候走?」
「肯定比岳父早。」蕭元又將她往懷裡勾了勾,「不能讓上朝的大臣們撞上。」
「那麼早,你起得來嗎?」謝瀾音小聲嘀咕道,沒理會他提前喊的那是岳父。
「起不來,就在你這兒躲一天,反正我回王府也沒事情做。」蕭元本是隨口說的,說完發現這主意不錯,興奮地低頭去看她眼睛,「瀾音,我……」
「你做夢!」他在床頭放了顆夜明珠,謝瀾音將他眼裡的興奮看得清清楚楚,立即捂住他嘴,瞪著眼睛道:「你別得寸進尺,明早早早離開,成親前都不許再來了!」
他膽子一日比一日大,今天只是抱抱,誰知道下次會不會做什麼?
蕭元笑而不語。
謝瀾音更急了,「你到底聽不聽我的?」
蕭元看著她水潤的眼睛,低笑道:「聽了,有什麼獎勵?」
他又來這一套,謝瀾音低頭哼道:「現在這樣還不算獎勵嗎?你別佔了便宜還賣乖。」
蕭元額頭貼上她腦頂,輕輕蹭了蹭,「我佔了什麼便宜?」
他根本還沒開始佔。
念頭一落,蕭元雙腿夾住她,輕輕一個翻身,就將她壓在了下面。
謝瀾音才抬起頭,他已經欺了過來。
頭暈目眩中,她變成了無意飄落湖中的牡丹花,他是盪漾的湖水,一圈一圈漣漪連續不斷地湧向她,將她推到岸邊,她無處可飄,可憐巴巴地扒著湖岸,任由他不知疲憊地襲來。
「你做什麼?」
驚覺他手摸到了她夾襖盤扣,謝瀾音急著躲開他唇,氣得直抓床褥,「蕭元,你……」
「我怕你熱,幫你脫了外衣,瀾音別怕,我不做旁的。」蕭元只穿單衣都覺得熱了,這麼熱的被窩,他怕她的瀾音捂壞了。
「我自己來!」謝瀾音確實有點燒壞了腦袋,本想說自己不嫌熱的,一開口卻變成了另外一句。然而她說什麼都沒關係,蕭元恍若未聞,重新堵住她嘴,一手托起她背,一手就將她的外衣扯了下去。
然後繼續。
他忍不住了。
那日在海棠園的山洞裡,衡王蕭逸的話讓他心裡生了魔,一靠近她,當日聽到的那些聲音就都冒了出來。他渴,他也想喝。
兩刻鐘後,蕭元掀開被子,疾步去了恭房。
被窩裡,謝瀾音呼吸起伏不定,一雙小手終於鬆開了被她緊緊攥了兩刻鐘的褲腰。
她攔不住他,身體也背叛了自己,僅剩的所有理智和力氣,都用來守褲子了。
呼吸漸漸平復,理智迴歸。
謝瀾音不懂蕭元去恭房做什麼,她只知道得儘快穿好衣裳。先在被窩裡摸索了一陣,沒碰到貼身小衣,謝瀾音不得不撐了起來,藉著夜明珠皎潔的光芒,看到她那條繡荷花的小衣不知何時被他甩到了地上。
謝瀾音羞惱地咬唇,不穿不行,他一會兒就回來了,沒有辦法,謝瀾音抓起床側中衣披到肩上,躡手躡腳地趕去衣櫥前,隨便找了件小衣出來,剛要走,想了想,謝瀾音又翻了條褻褲。
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換好,謝瀾音將髒了的衣物暫且塞到了床底下,急匆匆鑽進被窩。
想到他竟然在她這裡解手,厚顏無恥,謝瀾音恨恨地砸了下床。
恭房裡面。
蕭元放下恭桶蓋子時,雙腿有些發軟。
長長地呼了口氣,蕭元摸黑在旁邊洗了手,回到內室時,提起茶壺連喝了兩碗茶,喝完又添滿。放好了,他走到床前,見她躲在被窩裡裝睡,蕭元無聲地笑,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一邊慢慢往下扯被子一邊啞聲問她,「瀾音渴不渴?我餵你喝水。」
因為剛剛得了天大的好處,這會兒語氣格外的寵溺,彷彿她要什麼他都會答應。
「你走!」謝瀾音羞得不肯見他,也氣得不想見,氣呼呼送他兩字。
蕭元唯一不會答應的也就是這個了。
他知道她肯定渴,扒開被子,捧著她發燙的臉頰一邊親了一口,再親親她閉著的眼睛,「瀾音,做都做了,不必難為情,你那麼美,不就是留著給我看的嗎?」
他是她的丈夫,是唯一能看見她所有美的男人。
「你還說!」謝瀾音都快被他這話燙熟了,閉著眼睛伸出胳膊,胡亂打他。
蕭元抓住她手,低笑著親了好幾口。
謝瀾音還想罵他,一開口喉嚨難受,忍不住乾咳了兩聲。蕭元立即放開她,走過去將茶水端了過來,坐在床邊哄道:「一會兒再罵我,先喝口茶。」
謝瀾音確實渴得厲害,垂眸慢慢坐了起來,接茶碗時瞥見蕭元盯著她身上的中衣,她又剜了他一眼。低頭喝水,吞嚥時難以避免發出聲音,頓時想起他在她懷裡發出的那些喉頭滾動聲,謝瀾音臉上噌地著了火,情不自禁地放緩了喝水的速度。
蕭元現在卻沒那些花花心思,他看著端茶喝水的姑娘,體貼地替她將披散下來的長髮挪到了背後,伸手時對上她警惕瞥過來的目光,他無奈地笑笑,誠心道:「放心吧,剛剛已經吃飽了,喝完水咱們就睡覺。」
謝瀾音裝沒聽明白,喝夠了別開眼,頤指氣使地將茶碗遞給他。
蕭元笑著去放茶碗,一轉身,就見她又躺平了,他搖搖頭,回到床邊,彎腰掀被,不料一下沒能扯動,竟被她壓著。這次蕭元忍不住笑出了聲,先上床,掩好紗帳才硬扯開被子鑽了進去。
再次抱住她溫溫軟軟的身子,蕭元心中只有柔情,親了親害羞埋在他懷裡小姑娘的腦頂,「瀾音,謝謝你。」
謝她得知他身份後還願意喜歡他,謝她不顧父親反對也願嫁給他。
他聲音低沉,沒有之前的無賴輕佻,謝瀾音莫名就懂了他的意思,那一瞬,她不惱他了,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略微猶豫了會兒,慢慢抱住了他窄瘦的腰,很簡單的動作,卻蘊含了無限溫柔。
蕭元不由將她抱得更緊,良久才放鬆,有些睏倦地道:「睡吧。」
他真的困了,這一年多里,第一次舒服地想睡覺。
謝瀾音輕輕嗯了聲,心滿意足。
這一晚,兩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早上,蕭元一路趕回王府,進屋後先脫了衣裳去照鏡子,就見前胸後背好幾道抓痕。
他摸了摸胸前的一道,有點疼,人卻笑了,決定不管這些小傷,讓它們自己癒合。
回想昨晚甜蜜,這一天蕭元都神清氣爽。
就在他站在鳥籠前逗弄黃鶯鳥時,千里之外的西北,平西侯府,已繼承爵位的沈應時忽然收到一封信,信封上字跡娟秀又不失灑脫,他以前從未見過。
沈應時瞥了一眼並不知送信人身份的長隨,疑惑地拆開了信。
信上內容只有四個字:明月樓見。
沈應時視線挪到落款,看清「謝瀾橋」三字時,心跳陡然加快。
明月樓。
沈應時剛下馬,裡面就有夥計迎了出來,笑呵呵道:「侯爺來了,有位公子說他約了您,囑咐小的為您帶路。」
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面前年紀輕輕的侯爺,怕二樓雅間那位公子是誆他的。
沈應時神色淡淡,示意他帶路。
夥計馬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應時跟在他後面,掃一眼二樓各個雅間,心中有不解,也有緊張。
她去年九月離開西安,今年六月底回來,他雖然想見她,因為她說過對他無意,自己又身在孝中,也實在沒有太多閒情考慮兒女情長,只有看到她的信時,才陡然發現,他對她的想念比自以為的深。
夥計將他領到一個雅間門前便退了下去,沈應時站在門前,平復了心裡的悸動,才推門而入。門開了,就見窗邊桌前坐著一個身穿白衫的俊朗……姑娘,容貌與記憶裡的模樣重合,又好像更出彩了,如雅室裡的一顆明珠,光華繞身。
「二姑娘。」沈應時客氣地道,順手關了門。
「沈公子,別來無恙。」謝瀾橋起身同他寒暄,「令尊的事,我也有所耳聞,還請沈公子節哀。」
沒有喊對方侯爺。
這是將他當朋友看。
沈應時情不自禁笑了一下,提及已經過世一年的亡父倒還算淡然,「逝者已矣,我明白,二姑娘不必憂心。二姑娘這次怎麼單獨來了西安?」
他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坦蕩,沒有隱瞞自己早就得知她進城的事。
謝瀾橋多看了他一眼,落座道:「實不相瞞,我本想隨幾位兄長去各地遊歷一番,只是剛剛收到家書,驚聞妹妹瀾音被皇上賜給秦王殿下為側妃了,便打消了心思。」
沈應時本欲端茶的,聞言收回手,直視對面的姑娘道:「五姑娘嫁與秦王殿下,與你的志向有何關係?」
那事他也得到了訊息,只是早就知道蕭元心裡有謝瀾音,並未意外。
謝瀾橋笑了笑,示意他先喝茶,等沈應時舉止雍容地飲了一口放下茶碗時才道:「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也有一事想問沈公子,去年你曾經向我提親,不知一年過去,沈公子是否還看得上我?」
沈應時心跳漏了一拍,只是他何等聰明,聯想謝瀾橋剛剛的話,短暫心跳加快後,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皺眉道:「秦王不為皇上皇后所喜,謝家與他成了姻親,在外人眼裡自然成了秦王一派,即便令尊假裝與秦王不合,一旦秦王假扮洛陽商人與五姑娘定情的事傳進京,必然會引起宮裡的人猜忌。」
秦王與謝瀾音的關係,京城的人不知,西安的人也不知,而他與秦王的兩個身份都見過,謝瀾橋自然能猜到他知曉內情,繼而想到他可能對他們造成的威脅。
沈應時聲音冷了下來,臉色十分難看,「你想用你的一輩子,換我替他們保密?」
在她眼裡,他沈應時就是那等小人?
「沈公子誤會了。」謝瀾橋不急不緩地道,目光誠懇,「公子非妄言告密之人,這點我很清楚。只是秦王身份擺在那,皇上相信家父一時,未必會相信一世,還有瀾音,父親與秦王明面上不合,她也不能隨便回家。所以我要換的不是請你保密,而是用你我的婚事,徹底讓皇上皇后放心。謝家兩個姑娘,一個嫁給了太子表弟,一個嫁給了秦王,都是親女兒,在皇上皇后心裡,我父親只能保持中立,如此瀾音會輕鬆不少。」
沈應時神情依然冷峻,對著窗外道:「有你這樣的姐姐,五姑娘真有福氣。」
他是喜歡她,但他不想她因為這種與感情無關的理由嫁給他,可他又想不到既不娶她又能幫她的辦法,更主要的是,如果他拒絕,她會不會誤會他變了心,會不會覺得難堪?
太久的沉默都不合適,沈應時勉強問道:「你真的願意為了五姑娘,委屈自己一輩子?」
「何來委屈一說?」看出他的為難與體貼,知道他還喜歡她,謝瀾橋放鬆了下來,明亮的桃花眼裡浮現一絲狡黠,「沈公子,我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如果你相貌醜陋或品行不堪,讓我看了就生厭,我絕不會來找你,正因為你是很合適的婚嫁人選,我才會想到這個辦法。」
說到最後一句,她聲音放低了,不是害羞,反而有點風流公子老練調戲人的味道。
沈應時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對上她含笑的打量,再回味她話裡毫不掩飾的讚許認可,他白皙的俊美臉龐不受控制,微微泛了紅,「你……」
說的是真心話,還只是為了哄他答應的……甜言蜜語?
但沈應時無論如何也問不出這種明明該由女子問男人的話。
謝瀾橋卻知道他的意思,坦蕩蕩地看著他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言罷她端起茶壺,走到沈應時身邊替他斟茶,居高臨下看著男人因為她的靠近愈加泛紅的臉,謝瀾橋翹起嘴角,聲音輕柔了下來,「沈公子,去年我拒絕你,理由是我想四處遊歷,可有說過我不喜歡你?現在我只是為了妹妹家人,放棄了遊歷的打算,但我同時得到了一個痴情於我的男子,我有何委屈的?」
上好的烏龍茶輕輕落入茶碗裡,響聲動聽,卻不及她說的每一個字。
沈應時看著她放下茶壺,看著她慢慢收回手,他能察覺她在看他,也知道她肯定看出了他的窘迫,堂堂大男人因為一個姑娘的話臉上發熱,估計也紅了,沈應時有點不敢抬頭面對她。她站在他身邊,似乎在等什麼,因他沉默,她轉身要回座位。
沈應時突然不捨。
他迅速抓住心上人手腕,起身問她,「如果沒有五姑娘的事,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謝瀾橋慢慢轉過身,抬頭看比她高許多的男人,誠懇道:「我沒想過,因為我只是覺得你人不錯,而瀾音不嫁秦王,我會繼續遊歷,那麼我沒有自負到認為三年後出身名門的你還會喜歡我,所以沒有考慮與你的將來。」
沈應時眼裡光彩更盛。
如果她一口肯定,他會繼續懷疑她只是哄他,但她這樣說,他反而信了。
「真的不後悔?」沈應時再次確認道,手依然攥著她手腕。
謝瀾橋也沒有掙脫,扭頭看窗子,有些擔憂,「我只怕你母親姑母不會同意你娶我。」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她確實很欣賞沈應時,如今嫁給他便能解了父親姑父的前程之憂,又能讓妹妹過得安心,這兩樣,足以彌補不能四處遊歷的遺憾了。有得有失,很公平,她承受的起。至於如何做侯夫人,只要他能娶她,她也自信能做好。
「只要我想娶,誰也管不了我。」
沈應時慢慢攥緊了她手,在她看過來時,低聲道:「年底我要回京,你與我一道回去,我會跟皇后說,出孝後就娶你,她是聰明人,不會放過這個將謝家從秦王身邊拉回來的機會,所以你不用擔心。」
他不想攙和宮裡的事,現在娶她也不是想幫蕭元,也不是為了幫她。
他就是想娶她。
「多謝。」謝瀾橋真心實意地道。
謝他喜歡她這樣不被世人所喜的姑娘。
沈應時又攥了攥她手,到底還是忍住了,守禮地鬆開,沒有擁她入懷。
他很清楚,她只是欣賞他,還沒到動心的地步,不過沒關係,他願意等。
從明月樓出來,沈應時騎馬回了侯府,秋日西北的陽光明媚溫暖,像是照到了他心底,一年多來,第一次覺得溫暖。
「侯爺,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才下馬,門房就低頭說了一句。
沈應時頓了頓,直接去了孟氏那邊。
「剛剛去哪了?」因為沈捷的死,孟氏瞧著老了幾歲,不過一年過去,她精神也好了不少,雖然一身素服,依然雍容華貴,此時坐在太師椅上,閒聊般問長子。
沈應時路上已經想好了,沒有隱瞞,直言道:「母親,我去找謝家二姑娘了,如母親所說,去年我對她一見鍾情,這次她回西安,對我來說猶如失而復得,我不想再錯過,便向她袒露了心意,她也願意等我出孝,屆時我娶她為妻。」
孟氏越聽臉色越青,氣的,耐著性子聽完了,長子平平靜靜,她也就平平靜靜地回道:「我不同意,她身份還算配得上你,可她喜好拋頭露面,絕不適合做侯夫人,你趁早死心吧。」
沈應時熟悉孟氏的脾氣,沒有試圖用母子情分勸她答應,只道:「母親,我娶她,一是因為喜歡,最主要的還是為了皇姑母。」
孟氏猛地抬起頭,疑惑地盯著他。
沈應時繼續道:「父親過世後,我朝再無名聲赫赫的勇將,相較之下,曾大敗倭寇的謝徽父子便是翹楚,看皇上將他們父子均調進兵部,也知皇上想重用他們。如今他們與秦王成了姻親,皇姑母定會心中不安,而我娶了瀾橋,謝家各有一女在秦王、沈家,只能兩邊都不幫。」
孟氏抿了抿唇,雖然覺得長子的話有道理,想到謝瀾橋,還是有點不高興,哼道:「謝家父子再有本事,只要你姑母在皇上耳邊吹吹耳旁風,皇上馬上就能將他們打發回杭州,敢與咱們對著幹,折了他們的翅膀就是,何必娶他家姑娘?你不必說那些大道理,其實就是想娶她吧?」
「母親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說了,稍後我會寫信知會皇姑母,相信她會同意我的做法。謝家本就不滿秦王搶人,現在我再求娶,謝家一定會更傾向輔佐太子,一門姻親就能拉攏兩位能臣,皇姑母何必冒著被皇上厭棄的危險去幹涉朝政?」
沈應時聲音清冷,看著氣得漲紅了臉的孟氏道:「母親,我說這話不是拿皇姑母壓你,只是將朝中形勢解釋清楚,希望母親仔細想想,進京後才不會說錯話得罪皇姑母。」
語畢轉身走了。
孟氏於他有多年的養育之恩,他會敬她,但人生大事,他自己做主。
不論孟氏同不同意,他言盡於此。
作者「笑佳人」的其他小說
《歡喜債》《惡漢的懶婆娘》《王府小媳婦》《嫁金釵》《寵後之路》《春暖香濃》《新搬來的鄰居》《薛家小媳婦》《末世燉鹹魚》《陸家小媳婦》《我為表叔畫新妝》《快穿之嬌妻》《重生之貴婦》《歲歲平安》《道長與貓》《國色生香》《你比月色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