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看到站在床邊的那個男人第一眼起,一些不堪的記憶猶如潮水般蜂擁而至,心底再次湧出難掩的酸楚,她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多看他一眼,便是難言的沉重,就像一方巨石重重的壓在她的心房上,用力的撕扯著,痛得她難以隱忍。
「稞兒,感覺怎麼樣了?」
坐在床邊,她對他的無視,讓雷閣的心底湧起一抹不安,她到底怎麼了?昨晚還是好好的,怎麼一大早會昏倒在浴室裡,而且原本白皙嬌嫩的肌膚上都是揉搓的傷痕和輕微燙傷。
她為什麼要那麼虐待自己?
在他離開之後,她到底又發生了事?
「雷先生,我真心不希望再見到你,你走吧!」
文心稞淡淡出聲,乾澀的嗓音中又恢復了初歸來的疏離冷漠。
不見,便不會想起那些與他有關的回憶;不見,更不會讓她本來脆弱的心臟痠痛難忍。
從此以後,她的世界,再也與他毫無關係。
「稞兒,你到底怎麼了?」
面對她再一次的冷漠疏離,雷閣不自覺的揪緊了眉頭,深邃的雙眸之間,各種情緒交叉,最後定格在一片糾結之間。
「我很好,如果你能離開,我會更好!」
此刻,她真的不想看到他,不想,一點也不想!
他離開,那壓在她心房之上的大石才能隨著他的離開而消失,她也能夠自在呼吸,才能真正感覺到自己生命的存在。
「文心稞,你到底要幹什麼?」
不解疑惑迷茫,幾種情緒交叉之間,讓雷閣的心情變得糟糕起來,低沉的嗓音中帶著幾分不悅之意。
昨天他離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而是中途的時候,她還曾給他發過一條資訊,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正在慢慢的緩和中,可是,現在,她態度的突然轉變,又是為了那般?
「我不想幹什麼,你給我滾出去!滾!」
可惡的男人,無恥的男人,做了那樣的噁心事,竟然不知悔改,還死不要臉的責問起她來?真是應了那句俗語: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文心稞激動得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拉過一旁的枕頭,憤怒的砸向坐在一旁的男人;她這一激烈的舉動徹底將雷閣給惹毛了,他一把甩開砸在臉上的枕頭,然後伸手將文心稞拉進懷裡,怒氣沖天的低吼道:「該死的,你到底想怎樣?」
「你別碰我,你好髒,我不要你碰我,你滾馬上給我滾!」
雷閣的手一捱上文心稞的身子,她立馬發狂的掙扎起來。
她的頭腦之中,湧出一張張照片來,上面不堪的畫面讓她的胃裡突然泛起了酸水,她一把推開抱著她的男人,趴在床邊乾嘔起來。
她的話和她的乾嘔的動作,讓坐在床邊的雷閣神情由不敢置信轉為憤怒,他緩緩站起身來,看著趴在床邊乾嘔不止的女人,放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收起,最後緊握成拳,指甲泛白,青筋暴露。
此時此刻,沒有人知道他心底不斷翻騰的憤怒,那種憤怒和以往不同,這種憤怒是因為被羞辱而衍生而來。
羞辱!
生平以來第一次,那種滋味,讓他有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該死的!
她竟然說他髒!
而且竟然當著他的面,因為嫌他髒竟然嘔吐起來!
控制不住,再也控制不住,憤怒已經將他整個人的理智掌控住,漆黑的雙眸已經泛起紅色的光芒,此刻的雷閣已經由人變身為魔,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想著要發洩要親手摧毀一切;毫不猶豫伸手,一把拎起床上的女人,然後大掌襲上她纖細的脖子。
該死的,她竟然如此侮辱他,她真該死真該死!
呼吸瞬間被奪走,濃濃的窒息感傳來,文心稞恐懼的睜開了雙眼,她好似又回到五年前,總裁室外,她那時那刻的感覺。
死亡的味道,再一次嚐到了死亡的味道,在同一個男人手裡,在同樣的方式之下。
雷閣......你真的好狠真的好狠!
「啊,你在幹什麼?快放手放手!」
等在外面的倪茶,突然聽到裡面傳來很大的動靜,開始時,她還悄悄的推開.房門,想要偷瞄一眼兩人的動靜,不料,當她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時,嚇得趕緊衝了進來,上前,一把掰開雷閣掐住的大手。
「咳咳......」
空氣盡數灌進嗓子內,文心稞趴在倪茶的肩頭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力道,好像要將她的心肺都咳出來似的。
「雷閣,你難道還想掐死她嗎?她都已經被你活活掐死過一次,你怎麼就這麼冷血絕情,她好歹也是你合法妻子!」
倪茶一邊輕拍著文心稞的脊背,一邊憤怒質問出聲。
面對她的指責,雷閣連她都不曾看她一眼,那雙泛著紅光的眸子就那麼直直的看著咳嗽不止的文心稞,一向冷酷無情的臉上透著幾分憂傷的憤怒。
是的!
不光光是憤怒,更多的,是那讓倪茶不敢逼視的憂傷和心痛!
倪茶被怔住了,她印象之中的雷閣,一向都是那麼高高在上倨傲非凡,臉上除了冷漠便是嚇死人的威嚴,她從來不曾見過他現在這般模樣。
文心稞依舊在咳嗽,劇烈的咳嗽聽在人的耳朵裡,帶著幾分撕心裂肺痛楚。
雷閣站在那裡,就那麼看著她看著她,因為憤怒而高高鼓起的骸骨,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歸為平整,放在身側的雙手卻在此時緊握成拳,骨節之間泛出青白色。
就在倪茶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他卻突然轉身,大步離去,就像一股龍捲風,摧毀了一切之後,瞬間消失無影。
倪茶愣愣的看著房門處片刻後,才回過神來,嚥了幾口唾沫,一邊輕拍著文心稞的脊背,一邊焦急的問道:「稞,你有沒有事?」
「咳咳……我沒……咳咳事。」
文心稞一邊咳嗽一邊伸手撫著疼痛不已的脖子,乾澀的嗓音透著難聽的沙啞。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叫醫生來看看,看看是不是聲帶又損壞了?」
五年前文心稞的失音,一直讓倪茶心有餘悸,而剛剛那一刻,又上演了五年前的那一幕,驚慌過後,倪茶又害怕起來。
文心稞搖搖頭,隨即躺在床上,因為咳嗽而泛著晶瑩的雙眼緩緩閉上。
心死的感覺是什麼?
絕望之中混合了痛不欲生的味道麼?
如果是這樣,那麼從今天起,她便心死了!
什麼事情,都不能毫無理由的一次又一次傷害,雷閣,她再也不可能原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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