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走?」方臨在這些人之間環視一圈,「既然已經選擇棄城,為何不乾脆走遠一點?」
豐林長嘆一聲:「有些人是不想走,有些人是走不得。」
他抓著身後最近的一個人,讓他走到方臨面前,再微微施力,指著那人的脖子說道:「像他,就是被流放到此處的人,身上有官家的地縛靈,是走不出這一片區域的,就算強行離開,地縛靈反噬,會慢慢將他們整個身軀灼燒殆盡。」
原來這些人脖子上的印記,是地縛靈的標識,換句話說,是官家給出的烙印,帶著羞辱的意味兒。
方臨微微一愣,他早聽聞一些懲罰,但沒想到,上頭的人對流放的犯人也這般無情兇狠。
把他們流放到水患最為嚴重的平原,又有地縛靈作為束縛,本意就是不想讓他們苟活,若不是有蜀州城收留他們,只怕早就死在這裡。
「在旁人眼裡,這些人都是死不足惜。」豐林帶著憤恨的語氣,「既如此,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卻還要假惺惺搞流放這一套。」
方臨嘲諷一笑:「這不就是他們的風格麼。」
豐林又說:「那日燒燬符紙,向恩公傳送訊號,誰知道東方家的人趕在恩公前頭來了,不過我知曉他們是關家的人,說的話都不可信,果然,那些人轉頭便將洪水引至城內,實乃可恥!」
東方鶴查到鳳天印的訊息肯定會讓人來驗證,驗證後又不想讓外人知道,定然會清理痕跡,但下手害死這些百姓,未免太狠了點。
方臨微微皺眉,擺手打斷豐林對官家的各種怨恨:「先不說這些,我們想想應對的方法,雨勢很大,外面漫天洪水,有一隻赤焰獸也無濟於事。」
「這邊請,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即使城被淹了,豐林的城主身份仍舊起著極強的作用,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當然,隨著方臨等人的到來,他們也對方臨十分尊敬,立即讓出一條道來。
赤焰獸就在結界的正中央,高大威猛,懶洋洋地臥倒在地,聽見有人靠近的聲音便毫不在意地睜開眼斜睨一眼。
這隻赤焰獸不同於陳禮飼養殘害的那些赤焰獸,它看上去很冷靜,對人沒有敵意,乖乖地散發著自身的靈力,將水邪阻擋在結界外。
「只能說你們運氣好。」方臨蹲下來,在赤焰獸的背上摸了摸,「這隻赤焰獸,至少有兩三百年的年歲了,竟然被你們遇上。」
「兩三百年?!」豐林很是詫異,「但它看起來沒有攻擊性。」
方臨無語:「正常修煉的赤焰獸本來就對人沒有攻擊性,只是它們的名字唬人罷了,否則又怎麼能成為雲水天的神獸。近年來,有些人為了得到赤焰獸的靈核虐殺其同伴,才會激起一部分赤焰獸的攻擊性。」
「像這樣的赤焰獸,應該是常年與世隔絕,沒有被迫害追殺過。」
豐林瞭然:「難怪,我們跟著它,就能安全躲開洪水,穹頂崩塌的瞬間,它也從天而至。」
人群中爆發一陣討論,隨即有人帶頭給赤焰獸跪下,熙熙攘攘間,所有人都下跪了,包括一向豐林,也同樣匍匐在地,對著赤焰獸恭敬磕頭,發出虔誠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