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長河燈火通明，有戲班子在水上搭了戲臺，唱著花場，咿咿呀呀的戲腔傳到四面八方，又同各方聲音纏綿在一起，映著水波盪漾開去。
方臨一面同蘇素素遊玩，一面暗自思忖為何方才心口會忽然刺痛，那是他從來沒遇到的狀況。
會不會是跟那個莫名出現的圖騰有關？
若不是蘇素素在場，方臨當真想脫下衣服好好再研究一番，這個圖騰究竟是好是壞，他心裡拿不準。
熱鬧一直持續到子時，喧囂過後，燈火依舊，但街上已然冷清許多，夜風漸起吹得船頭的花燈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掉入水中。
「師姐？」
方臨回過頭去，發現蘇素素不知何時已經撐著腦袋靠在船軒上睡著了。
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此竟是半點沒有察覺。怕吵到蘇素素，方臨輕手輕腳走到她的身邊，將蘇素素的面紗取下，露出精緻面容，情不自停用手輕撫她的面頰。
入手一片冰涼——這是她修煉冰魄之力的後遺症，皮膚變得冰涼，血液流速減緩，越是修煉到後期整個人會變得蒼白且透明，就如同那雪君子一般，帶著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蒼涼美感。
方臨細細打量她，等到看夠了，才俯身將人打橫抱起。
蘇素素向來警覺，在他身邊才逐漸放鬆，忽的感到一陣落空，驚醒過來。
「小師弟？」她嗓子有些低啞，疑惑的語氣聽起來又透著幾分迷茫。
包在寒霜下的軟糯一面，很好地取悅了方臨，於是方臨將人往自己懷裡顛了顛，抱得更緊，輕笑道：「師姐靠著船軒睡著，也不肯跟我說一聲。那我只好親手送你進去休息了。」
小船雖小，卻是特意為遊玩的人準備，除卻外面可以賞景的空間，往後走還備有房間，供人休息。方臨早將撐船的船伕支開，如今船上只有他們二人。
蘇素素沒有反抗，乖順地窩在方臨懷裡，手心出了層薄汗。
一直到被放到床上，蘇素素仰著頭看方臨，心下越發緊張：「小師弟……我、我們回客棧可好？」
船已經飄過水鄉最繁華的路段，在往前，可就更加幽靜，這氛圍，就像是他們偷偷下山幽會似的，叫人情不自禁想多。
「時候不早了，師姐安心歇息，我去將船停靠岸邊。」
「晚上不回客棧？」
方臨點頭：「客棧人多，今兒鬧騰一天了，師姐應該不會喜歡，倒是這裡幽靜，無人打擾。你好生歇著。」
「可是……」蘇素素看看他，又低頭看看身下的床，這裡可沒多餘的空間給方臨躺下，除非他倆睡一塊兒。
原是同門，顧忌不該如此之多，但蘇素素心中有情，難免小女兒心緒，不敢同方臨過於親近。小船空間有限，若是要在上面過夜，可不就只能睡一起了？
蘇素素不願，也不敢。
彼時方臨並未想到這一點，只想到今兒個心口無緣由疼痛，需得好生運氣舒緩舒緩，十分坦蕩道：「你累了便歇息，我把船停好後，就在外面打坐。」
蘇素素鬆了口氣：「那好，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