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護帝死士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那以宗大將軍的想法,我們應該如何做呢?」宋義也有點生氣地反問道。

「我尚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宗佻無可奈何地道。

「其實,宗將軍所言也對,以三輔之地,若是阻擊自東部攻來的敵軍或可有用,但若敵軍是自長安方向而來,則確實無險可憑,我們也便完全暴露在赤眉軍的攻擊之下了!」孔大附和道。

「如今,河內有鄧禹大軍,連左輔都尉公乘歙都已大敗,否則,若我們能聯公乘歙或可相呼應,以穩住形勢,但眼下,我們只能孤軍而戰,不若我們撤離三輔,返回南陽與鄭王王常會合,再與鄭王從長計議,不知王爺意下如何?」孔大突地語氣一轉道。

「嗯,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如果我們能與鄭王合兵,便可重整軍威了!」宋義也贊同道。

「若我們再一次返回南陽,則只怕永遠也再無回攻長安之力了。」劉嘉突地道。

「王爺何以如此說?」孔大不解。

「若是我們再返回南陽,則西有赤眉,北有渡河南征的建武大軍,僅憑我們與鄭王之軍,根本就無力征伐天下,只能隅於初生之地等待他們的征伐!」劉嘉不由得嘆了口氣,又道:「為今之計,惟有降於建武大軍!劉秀必將念在我們同屬舂陵劉家的份上,絕不會為難我們,我們也借其力量為皇上報仇,誅盡赤眉,奪回長安!」「降服建武軍?」宋義眼睛一亮,問道。

「建武皇帝乃是王爺的三弟,若是能投奔他,自然是最理想的,而且建武軍的實力有目共睹,只怕連赤眉的兵力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末將早聞建武皇帝治軍有方,愛民如子,確實是最好的人選!」宗佻也讚道。

劉嘉澀然一笑,內心卻為之欣然,由此看來,劉秀確實是深得人心,這也是舂陵劉家的驕傲,而讓他部下這些人才去相助劉秀,也正是他最初留下的最後打算。他自不想這個天下為外人所得,在劉玄無望之後,他所有的希望便寄予在了劉秀身上。

劉秀近來的表現確實是天下最搶眼的,定河北,奪河東,圍洛陽,進中原,稱帝!這一切無不顯示著其無人可比的實力,部下戰將如雲,更多是一時無兩的猛將,兵力達百餘萬之眾,其實力之強盛,天下罕有匹敵!因此建武軍無法不被人看好。

劉秀能成為當今天下最具統治地位的霸主,一切看來像是個突然崛起的奇蹟,但這之中卻沒有半點僥倖。

河北義軍一個個為其吞併,不僅是因其用兵如神,更因其武功蓋世,其在邯鄲城外與王翰一戰早已被天下傳為經典,被傳的無比神化。另外,劉秀愛民如子,對所轄百姓極為愛護,治軍法紀如山,這也是其能在各路崛起的霸主中贏得極好聲譽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他為劉室正統,象徵著漢室光復的勢力,自然也為天下百姓所推崇。

當然,對於天下的百姓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能讓他們安居樂業,不再流離失所,儘管戰爭使得劉秀也不能兼顧所有百姓的利益,但是,至少其口碑和行動遠勝於其它諸路義軍。

眼下被寄予希望的,也便只有赤眉軍和劉秀的建武軍。

「那我們是不是立刻召集諸將領來升帳呢?」孔大望了劉嘉一眼,問道。

劉嘉嘆了口氣,沉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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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條地道可以直接通到城外,昨天夜裡連續趕工才挖好!」烈虎齊威解釋道。

「幸虧皇上有先見之明,否則如何能在這幾天中挖出如此長的地道?」海長空嘆服道。

「這叫未雨綢繆,居安思危,朕從來都沒想過會用到這條地道,是以朕也從未準備將最後一段地道也挖通,可惜我還是要用上它!」劉玄感嘆道。

齊萬壽心中也一陣黯然,劉玄的話確實不能不讓人心酸,若不是真的到了走投無路,誰願挖開這條通外逃命的地道呢?

「皇上,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到長安城,再奪回我們的這片宮殿!」齊燕盈安慰道。

劉玄澀然一笑道:「朕知道愛妃的心意,只要朕還活著,就一定會回來索要屬於我的一切,也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臣等甘為皇上粉身碎骨!」齊萬壽極為懇然地道。

「小臣先去為皇上探道,這地道之中通風口尚未完全好,走進去可能會有些悶,皇上和娘娘小心了!」烈虎齊威有些異樣地望了齊燕盈一眼,出言道。

「威兒先行吧,為師也隨你之後!」齊萬壽道。

「是,師父!」齊威恭敬地應了聲。

劉玄目光投向身後的數十名劉家死士和身邊的齊燕盈,他確實沒有料到自己真的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儘管一年前決定挖掘這條地道本就是想備以逃生之用,但他從不會認為這一天會到來,只是見王莽在漸臺被殺之後,他突然心頭一動,才命人暗自挖此地道,而這地道只有海長空等有數的幾個絕對親信才知道,也是由海長空親自指揮的。

在這個屬於劉玄的地方,要挖這麼一條地道確實很容易,挖出的泥土順便在宮中造出假山,根本就沒有人會懷疑,也沒人敢懷疑。

邪神入住宮中之時,這條地道已經停工未挖了,因為劉玄並不想它立刻成為通向城外的地道,更擔心赤眉軍借這地道之便入城。是以,他留下了只須短短一天時間就可竣工的半截地道不挖,這也是一種未雨綢繆,因此,連邪神也不知道皇宮之內居然會有這樣一條長達數里、通向城外的地道的存在。

在赤眉軍封鎖了皇城、包圍了皇宮之後,劉玄知道,硬闖出城根本就不可能,因此他只好退回宮內,命人開通這條急救的地道,以逃出生天。

「愛妃,牽著朕的手。」劉玄向齊燕盈道,他此次逃生卻只帶了齊燕盈一人,一是因為齊燕盈自身也是一個好手,自保不成問題,更重要的卻是他以後必須借重齊家之人,要讓齊萬壽死心為自己賣命。

如果這次他能夠逃出生天,他日再奪回皇位,那麼齊燕盈必是皇后,如此一來,齊萬壽和整個齊家也會水漲船高成為新朝的新貴,就憑這些,齊萬壽便不會不保他劉玄。

儘管齊萬壽此刻在長安,但齊家的產業和生意遍及天下,擁有著極為豐存的財富,雖比不上湖陽世家的百年基業,卻也相去不遠,這才是劉玄看中的最大本錢。

地道的入口乃是建在一座假山之中,因此極為隱秘,而且靠近漸臺,這乃是皇宮之中的禁地,平日裡根本就沒人敢輕易來此,此刻劉玄也下令沒有命令誰也不可擅入,因此偌大的後宮,根本就不會有外人。

此刻劉玄只想安靜地逃生,並不想太引人注目,這才只帶了最親信的數十名高手。作為親衛,人少目標更小,不會太引赤眉軍注意,也便多了幾分逃脫的可能性。

事實上,劉玄也怕赤眉軍的追兵,秦復的武功之強足以給他造成極大的震懾,而赤眉軍中更是高手眾多,若是被追殺起來,確實是極為麻煩。

地道內極黑,不過有人手執火把在前引路,倒也不會擔心找不著路。

劉玄一走入地道,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讓他心中一陣酸楚。

……

地道的出口在長安城外的一片灌木林中,天色極暗,並不怕被人發現。

劉玄牽著齊燕盈自地道中爬出來,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條長長的地道確實很悶,差點讓齊燕盈有點受不了。

自地道中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但每個人都長長地鬆了口氣,因為他們總算出了長安,脫離了層層包圍,儘管尚未能脫離虎口,但只要出了城,一切都好說。

「威兒,你準備的馬匹呢?」齊萬壽扭頭向齊威問道。

「馬兒在那邊!」齊威說著向不遠處一個黑黑的小山坡指去。

「好,我們快離開這裡,此地尚不安全!」齊萬壽道。

劉玄點了點頭,懇然道:「如果朕能東山再起,諸位之名必永記廟堂,榮華富貴永世相襲!」「謝皇上,臣等誓死追隨皇上!」齊萬壽與一干親衛高手跪下謝恩道。

「快快請起,離開長安,我已不是什麼皇上,我們還是先離開此地再說!」劉玄忙伸手相扶道。

「那好,我們先離開這裡!」海長空道。

劉玄卻不由得扭頭望了長安城一眼,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悵惆和無奈。

齊燕盈望著劉玄的表情,自然明白此刻劉玄心中的感觸,卻也是無能為助,想想榮華富貴,只不過像是一場夢一般,心中也升起了一陣酸楚。

「皇上!」齊燕盈如小鳥依人一般挽住劉玄的手臂,輕喚了一聲。

劉玄回過神來,眸子裡竟閃著淚花,強作歡言道:「走吧愛妃!」齊燕盈也立即收拾情緒,在劉玄牽陪之下,迅速向那山坡的另一面趕去。她也明白,此刻並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馬呢?」齊萬壽向山坡之後一片稀落的黑暗空林子望去,卻並沒有見到什麼馬匹,不由得愕然問道。

齊威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怔怔地道:「我明明將馬匹系在這片林子呀,怎會不見了呢?」「我們進去看看,天色太暗,可能在林子裡吧。」海長空道。

「不對呀,我明明就係在這林子邊的,這麼黑的天,應該不會有人發現!」齊威肯定地道。

劉玄抬頭望望深邃的夜空,幾點繁星綴於其上,沒有月色,卻有點詭異,秋風蕭瑟,倒有幾絲涼意。

「你肯定馬兒是系在這片林子邊?」劉玄突然對齊威問道。

「不錯!」齊威又一次肯定道。

「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只怕這裡有敵人的埋伏!」劉玄低聲吩咐道。

「啊……」齊燕盈不由得吃了一驚,立時緊張地望了望四周。

齊萬壽的面容變得極冷!

齊威卻在此時點亮火把,但火光一閃即滅,是齊萬壽的劍斬斷了火把。

「你在幹什麼?」齊萬壽冷聲問道。

「徒兒想點亮火把看清楚一些。」齊威也吃了一驚道。

「不許點火,最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快離開這裡!」劉玄沉聲道。

「是,皇上!」齊威也有點心驚地道。

那群親衛高手立刻緊張地護在劉玄的周圍,顯然他們也感受到了異常,極小心地戒備著。

而便在眾人慾走之時,突地火光一閃,黑暗之中亮起了無數火把。

「歡迎你們成為我的獵物!」一個冷冷的聲音自黑暗之中悠然傳來。

劉玄與齊萬壽的心頓時若沉入了深淵,這一切證明劉玄的猜測並沒有錯,他們已經陷入了敵人的包圍,而那說話之人正是赤眉軍的御史大夫樊祟!

「秦復!」劉玄的目光卻落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那便是與樊祟並騎的年輕人。

秦復不由得悠然一笑,卻並不是回答劉玄的話,冷聲道:「見到朕,還不下跪叩首?!」「朕?」劉玄諸人不由得大怔。

「你是劉盆子!?」劉玄不敢置信地問道。

「見了我們皇上,還在猶豫,如果立刻跪地求饒,或可免你們一死!」樊祟也厲聲喝道。

齊萬壽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起來,這一切確實是太讓他感到好笑了,這個赤眉軍的皇帝劉盆子居然便是秦復,這確實是滑天下之大稽!

齊萬壽自然不會不認識秦復,昔日自齊府盜走了帝王印,還被自己追殺至雲夢澤,但沒想到今日卻成了赤眉天子,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離奇的夢一般。

「老東西,你笑什麼?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只要你跪下求饒,朕便可不計前嫌,賜你榮華富貴!」秦復極為慍怒,但並未發作,沉聲道。

「大丈夫不侍二君,你不過是一個竊漢的逆賊,有何德何能讓我齊萬壽跪地求饒?」齊萬壽凜然不屑道。

「齊萬壽,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皇上如此說,乃是敬你是一方豪傑,良禽擇木而棲,你何必如此固執?」樊祟也怒叱道,他身為一代梟雄,自然知道像齊萬壽這種有財有勢的高手是如何難得,因此,他倒不想真的擊殺齊萬壽,若是能將其收歸己用,那自是最好不過。

「樊帥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可惜,我齊萬壽沒有這個福氣!」齊萬壽說話間向劉玄遞了個眼色,低聲道:「皇上先走,這裡讓我斷後!」劉玄知道此刻不是說多餘之話的時候,如果此時不走,那便只好大家死在一起了。

「走!」劉玄一聲低喝,身形暴閃,在火把的光亮之中綻出一簇悽豔的豪光,向秦復所在的另一面赤眉軍撞去。

「嗖嗖……」箭矢頓如雨點般飛灑而過,直撞向劉玄。

劉玄身邊的親衛高手頓知主人心思,哪會猶豫?護在劉玄身邊向外狂殺而去。

「好個困獸之鬥!」秦復冷哼一聲,樊祟卻已如大鷹一般自馬首飛撲而下。

「讓我來領教一下樊帥的絕學吧!」海長空低嘯一聲,身形暴漲,在如雨的箭矢之中疾撞向樊祟。箭矢一觸其身,立刻被激得四散倒射而回,反傷了那些持火把的赤眉戰士。

齊萬壽一聲長嘯,他也不再猶豫,振臂之下,頓身化萬劍,在螢光閃爍之中,那飛射而至的箭雨又如風暴般倒卷而出。

「呀……呀……」那些赤眉軍一陣慘叫,無數的火把彷彿僅在頃刻間熄滅,在齊萬壽的劍氣之中慘叫連成一片。

「好個劍聖齊萬壽!」秦復冷哼著讚了一聲。

齊萬壽也冷哼了一聲,卻聞一聲尖嘯,一道暗風已自側方襲來。

「叮……哧……」齊萬壽回劍,卻發現劍似粘住了一個沉重的物體。

「轟……」齊萬壽出拳,並未擊中那物,但那物已飛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隨即又撲向齊萬壽。

「逄安!」齊萬壽頓時明白這物是誰,正是赤眉軍的一代大將、左大司馬逄安。

逄安發出一陣詭異的厲笑,只讓人毛骨悚然。

齊萬壽知道,秦復此刻確實是有備而來,不僅讓樊祟親自出手,更帶來了逄安這般高手。

當然,齊萬壽並不懼逄安,儘管逄安乃是赤眉軍中八大高手之一,但無論在功力還是名氣之上,尚遜於齊萬壽。

齊萬壽手臂再振,劍芒有若暗夜裡的彗星,乍閃之間,已切入了逄安的氣場。

逄安並不迴避,反而直撞向齊萬壽的劍鋒。

齊萬壽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笑意,沒有人敢如此小看他的劍,便是秦復也不例外!當逄安鬼爪探出之時,齊萬壽手中之劍乍分,化成萬道異芒向四面八方綻開,但便在此時,齊萬壽突覺腰際一涼,真氣頓洩。

「轟……」逄安的掌勁猛然擊下,在一聲爆響之中,齊萬壽噴出一口鮮血飛跌出去。

「爹!」齊燕盈一聲悲呼,她看清了一切,看清了那自側面偷襲齊萬壽的人竟是她的大師兄烈虎齊威!

「走!」劉玄一帶齊燕盈,身形再展,整個身體在黑暗之中乍出一片氤氳的華光,在沖天而起的劍氣之中,一抹血光乍現出一隻巨大的浴火鳳凰,自空中灑落。

劍鳴之聲如龍吟鳳鳴,翔於九天之外再悠然而落。

秦復的神色極為難看,不由自主地抬起那缺了一指的左手,低語道:「焚音血劍——」黑暗之中慘叫聲一片,在凜烈無倫的劍氣之下,那些赤眉戰士根本就無力相阻,幾乎被劍氣絞碎。

劉玄知道,如果他不能一擊破開包圍,那等待他的便惟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