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仁者之情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至於劉秀釋放王郎的親人,此等義舉卻為百姓所稱道。

當地百姓對劉秀的仁慈之舉大為心服,而在城中定曆法,立衙門,設兵制,更對此戰之中立有大功的眾將加以封賞。

「報——長安有欽差到!」一名中軍急忙奔了進來,急促地道。

劉秀和殿中眾臣愕然,都沒有想到劉玄的聖旨這麼快便來了。

「快隨我去迎欽差!」劉秀起身領著眾將大步迎出大殿,卻見一群禁軍護著一名宮監自遠處策馬而至,正是劉玄身邊的柳公公。

「劉秀不知柳公公駕臨,未曾遠迎!」劉秀搶上幾步,客氣地道。

欽差柳公公見劉秀迎來,也忙下馬,尖聲笑道:「武陽侯何必這麼客氣,奴才此來只不過是為皇上傳一道聖旨而已!」「哦?」「武陽侯劉秀接旨!」柳公公自袖中掏出聖旨唸了一聲。

劉秀與身後的眾將慌忙跪下。

「武陽侯可以站著接旨!」柳公公道。

「謝主隆恩!」劉秀便站起身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武陽侯平定王郎之亂,威振北方,揚我大漢國威,功高蓋世,故封為蕭王,並領屬下將領南歸!」劉秀一怔,柳公公卻道:「蕭王,接旨吧!」說著便把聖旨遞出。

劉秀卻並不伸手。

「蕭王,皇上可是對你恩寵有加,現赤眉動亂,你為我大漢支柱,一切就要看你的了,接旨吧!」「對不起,請公公回稟聖上,這旨我不能接,眼下河北各路義軍雄踞一地,若是不平河北之亂,勢必使禍事再起,河北百姓將會再受戰亂之苦,待臣平定河北之亂後,馬上回京向皇上請罪!」劉秀突然堅決地道。

柳公公一時也怔住了,半晌才盯著劉秀道:「你應知拒接聖旨是欺君之罪的!」劉秀並不為所動,吸了口氣道:「我想皇上聖明,必能體諒微臣的此番苦心。請公公回稟皇上,我需平定了河北之後才能南歸!」「違抗聖旨者當斬!」一名禁軍頭領「鏘……」地拔劍而出。

「鏘……」在眾禁軍拔劍而出之時,劉秀身邊的將領也立刻挺身而起,一時雙方刀劍相向。

劉秀忙伸手製止身後的諸將,目光悠然投向那禁軍頭領。

那禁軍頭領被劉秀的目光所視,彷彿是裸露在秋風中,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敢與劉秀對視。

柳公公的神色也微變,他卻老奸巨滑地打了個「哈哈」道:「既然蕭王已決定,那我就只好如實回稟皇上了!」「有勞公公了!」劉秀坦然道。

柳公公哪還不知道,這裡是劉秀的地盤,更有梟城勇將無數,一個不好,只會激得劉秀立刻翻臉,說不定還會當場斬殺了他們,因此他並不敢太過緊逼。

「公公遠道而來,先用膳歇息吧。」劉秀淡淡地道。

「蕭王請了!」柳公公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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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恂與耿拿合大軍五萬,加上黃河幫的數萬大軍,兩方夾擊,立刻切開了高湖與重連軍的聯合,更以摧枯拉朽之勢連破數城。

高湖與重連軍的將士也紛紛投降。

因知王郎兵敗而死,許多高湖將領早已失去了鬥志,且這數月來,被遲昭平和馬適求的兵力騷擾得有些筋疲立竭了,自然無法再抗拒寇恂這股新銳之軍的狂攻。

僅用十天的時間,高湖與重連便已俯首稱臣。

寇恂整理降軍,立刻為劉秀送上捷報,而此刻劉秀已調回吳漢,遣其回北方調發幽、冀十郡的兵力北掃大槍;賈復與朱右調守梟城;馮異前往上江、大彤、鐵脛,諸路義軍遊說其歸降未果。

劉秀便命卓茂、寇恂、姚期諸將出徵,以定河內。

而此刻鄧禹則與馮異、耿拿整合黃河幫與梟城軍,並重要編排高湖與重連的降軍,頓時實力大增,兵力達數十萬之眾。

……

「主公,如今我們兵多將廣,中原大亂,我們應該趁機入主中原才是!」馮異懇然道。

劉秀望了鄧禹一眼,道:「軍師意下如何呢?」「馮將軍所言極是,中原各地分化,若能把握時機,必可獲利!」鄧禹也道。

劉秀笑了笑道:「其實我心中早有主見,此刻若入主中原,因南有洛陽朱鮪、李軼大軍,東郡又有赤眉,我們都不宜強攻,而若自平原進軍,必與張步等以硬碰硬,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以我們的兵力,稱雄一方足夠,卻不易與強敵相耗,因此只能先吃軟肋!」「先吃軟肋?」鄧禹與馮異不解。

「赤眉此去必破長安,若讓其破長安,在西北穩住陣勢,只怕便難以抗衡,因此我們要讓其得長安而無法穩住長安!」劉秀充滿信心地道。

「屬下不解!」鄧禹道。

「不能穩住有幾大原因,其一便是遇到強勢攻擊;其二便是糧盡矢絕。只要有這兩個原因中的其中之一,赤眉軍勢必難以在長安久呆,也就只能做流寇之爭了。」劉秀悠然道。

「河東!」鄧禹與馮異不由同聲道。

劉秀不由得笑了,點頭道:「不錯,河東乃是長安的糧倉,如若我們得了河東,就是樊祟得了長安也枉然!」「主公高見!河東無強將,守兵也並不多,若我們向河東下手,只要足夠快,當可趕在赤眉軍破長安之前奪下,到時我們坐擁河東、河北兩大糧倉,必能一舉定中原!」鄧禹讚道。

「不錯,此戰確要足夠快,否則洛陽的王匡領兵回救,必不好對付。若是我們能一舉奪下河東,赤眉軍就必難有所成,再趁赤眉轉攻西部之時,我們便可入主中原,平東海,待赤眉回頭定已不及!」劉秀不無嚮往地道。

馮異和鄧禹也聽得眼睛大放光彩,劉秀的分析確實是高論,彷彿他們已經看到了他日的勝利。

「那主公要派誰去攻打河東呢?」鄧禹問道。

「你!」劉秀肯定地道。

「謝主公!」鄧禹大喜。

「我給你挑選精兵兩萬,可自行選編裨將以下的部將,其他人你可以在軍中任意挑選,明日登臺拜將!」劉秀悠然道。

鄧禹更是大喜,忙謝劉秀。

翌日,劉秀拜鄧禹為前將軍,持節遣西入關。

鄧禹以韓歆為軍師,李文、李春、程慮為祭酒,馮音為積弩將軍,樊祟(與赤眉軍首領樊祟同名)為驍騎將軍,宗韻為車騎將軍,鄧尋為建威將軍,耿訴為赤眉將軍,左於為車師將軍——向山西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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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大半已在劉秀梟城軍的控制之下,儘管尚有小股流竄的實力,但是卻並無大礙,幾路義軍的主力已完全被消滅,剩下零星的戰局根本就無傷大雅,但劉秀惱火的卻是王校軍趁他破邯鄲之時,突然發難,進攻梟城。

王校軍似乎並不想屈居劉秀之下,更知劉秀對河北諸路義軍會逐個吞併,如果他不降服的話,就必會遭到攻擊,甚或步上王郎和尤來的後塵,是以他搶先發難了。

梟城兵力並不太多,僅萬餘眾,卻有朱右、賈復這等大將,而且更是劉秀經營了多時的營地,王校軍一齣動便已被梟城軍知道了訊息。

朱右安排在王校軍中的探子在這時便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王校軍大舉來犯,一開始就受到了朱右的猛烈反擊,而連敗數陣,這使得馮逸飛大為惱怒,但是梟城軍隨後又迅速作出反擊,信都的援兵也很快趕到。

馮逸飛無奈之下,只好與大槍聯手,這樣卻又成了吳漢所領的十郡之兵的攻擊。

賈復則領兵橫殺至臨平,其威勢讓王校軍嚇破了膽。

王校軍大將安其、王德先後戰死於賈復之手,鐵慶豐也大敗一場,臨平被梟城所破。

馮逸飛只好敗退真定。(今河北石家莊東北)

賈復領軍緊追不捨,劉秀也領兵北上,助之掃平北方。

眼下就只有大槍與王校軍兩支義軍尚在北方活躍,但有吳漢的十郡之兵,確實夠了,但劉秀卻必須速戰速決,皆因此刻兵分數路,若在北方留下隱患,則不好籌劃大局。因此,他急於掃平北方之後,就可全力自更始軍手中奪下河內,更平青犢之亂,而且更好地為鄧禹平定河東作後援。

吳漢的大軍與大槍連交數戰,在訓練之上,大槍這些義軍自然不能與各郡中的精銳相提並論,儘管大槍軍中也有數員猛將,卻無法與梟城軍在北方相比,無論是民心之類的都傾向於梟城軍。

在連敗了數陣之後,大槍軍的弊端就顯出來了,其部下的戰士很多都偷偷地降於梟城軍,便是一些將領也失去了與梟城軍為敵的信心,因此不戰而降者甚眾,對此大槍也沒有辦法。

十郡之兵乃大槍軍數倍,如此壓倒性的優勢,幾乎打得大槍抬不起頭來。

吳漢部下的大將杜茂、遊燦、崔健等無一不是沙場之上的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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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禹大軍在當日就攻破箕關(今河南濟源縣西,王屋以南),進入河東(今山西西南部一帶),一路之上百姓、豪傑聞風歸附,使得鄧禹軍迅速擴大,並快速包圍安邑(今山西夏縣西北)。

梟城軍來勢極猛,河東諸縣皆驚,迅速結集數萬大軍以解安邑之圍。

鄧禹以巧計在安邑以南伏襲了這批援軍,使其大敗而歸,更斬殺更始大將軍樊參。

一時之間,朝野皆驚,鄧禹更是名聲大噪。

與此同時,劉玄知此訊息極為震怒,劉秀拒接聖旨,卻又派人攻打他的河東,分明是趁火打劫,更有反意。

不過,對此劉玄也無可奈何,劉秀是他的弟弟,而眼下更是惹上赤眉之禍,分身乏力,只好下旨讓王匡北上河東平鄧禹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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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恂南下以十萬大軍橫掃而過,與姚期兩路作戰,一破河內,一破青犢諸義軍。

大彤義軍因與劉秀素有交情,在火鳳娘子的苦勸之下,舉軍盡投寇恂,以助其平定其它四路義軍。

梟城軍裝備極為精良,義軍莫敢與之相撼,僅半月即平安五路義軍,更轉助姚期大破河內。

……

劉秀知河內已定,南方義軍也平,心中大喜,與馮異諸人商議,知河內形勢極險,雖得卻不易守。

洛陽有更始大司馬朱鮪、舞陰王李軼,同時幷州地區亦駐有更始大軍,因此對河內形成了南北合圍之勢,而以河內的形式,惟有固守一途。

與馮異諸人商討不下,劉秀立刻修書鄧禹,徵其意見。

鄧禹聞河內已得,自是大喜,見劉秀之信便知其意,立回書道:「昔高祖任蕭何於關中,無復西顧之憂,所以得專精山東,終成大業。今河內帶河為固,戶藉殷實,北通上黨,南臨洛陽,寇恂文武兼備,有牧人御眾之才,非此子莫可當也。」劉秀看信後極喜,立刻遣人拜寇恂為河內太守,行大將軍之職,更修書說:「河內殷富,吾將固是而起,昔高祖留蕭何鎮關中,吾今委公以河內,堅守轉運,給足軍糧,率厲士馬,防遏它兵,勿令北渡而已。」寇恂接令大喜,命姚期領軍北歸,自己則留守河內,下令所屬各縣論武習射,砍伐竹條,造箭百餘萬支,養馬二千匹,收租四百萬斛,以供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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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復大戰於真定,擊潰王校軍,卻身負重傷,在劉秀趕到之時幾已不省人事。

劉秀心中大痛,令太醫全力救治,他則返回梟城,在姬漠然的主事之下,迎娶遲昭平,納小晴為妾室。

一時之間,數郡皆歡,恰吳漢大軍掃平大槍,河北已全部平定。

劉秀任馮異為孟津將軍,與寇恂一起統率魏郡、河內二郡駐軍,共同抗禦朱鮪、李軼的更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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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大司馬——」朱鮪近來心緒頗為不寧,馮異在短時間內北攻天井關(太行山關隘,今山西晉城縣南),並攻取上黨郡兩城,這使朱鮪極為惱火,因為舞陰李軼居然未在必要的時候出手,以讓馮異得以逞強。

「何事如此慌張?」朱鮪有些惱地問道。

中軍氣喘吁吁地道:「馮異南下攻取河南城皋(今河南鞏縣東部)以東的十三縣,我軍十餘萬人全部歸降——」「什麼?」朱鮪一時呆住了,他沒想到一切竟是這般快,王匡大軍剛被調走,馮異便攻到河南來了,而且還如此快地連連攻下十三縣,他都不知道李軼是幹什麼去了。

「舞陰王呢?」朱鮪極為忿然地問道。

「舞陰王沒有動靜……」那中軍怯怯地道。

「李軼啊李軼,你是在幹什麼?」朱鮪拍案而起道。

「太守大人已經領軍去討伐那些投降的亂賊了。」那中軍又道。

朱鮪眉頭一掀,深深地吁了口氣,隨即又坐了下去,淡淡地問道:「太守帶了多少人馬?」「太守領兵一萬五!」那中軍道。

朱鮪的臉色微緩道:「讓其小心,防止馮異渡河而來!」「有舞陰王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那中軍試探著道。

「哼!」朱鮪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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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孟津大將軍有奏表送上!」侍衛入殿稟道。

「傳!」劉秀心中極喜,馮異連連送回速報,確實讓他心情大好。

一會過後,侍衛領著馮異部下的一名偏將走來。

「末將邳彤叩見主公!」那偏將叩首施禮道。

「邳將軍不必多禮,孟津將軍有何事上奏?」劉秀淡問道。

「將軍大破洛陽太守武勃於士鄉(今河南洛陽市東),並命末將送回武勃首級及密涵一封。」邳彤肅然道。

「哦。」劉秀頓時大喜,歡笑道:「快快呈上!」邳彤解下身上的一個小包,開啟卻是一個特製的小木盒,並雙手將之遞給那侍衛。

那侍衛忙開啟木盒,果見一顆人頭放於其中,這才端上帥案。

「果然是武勃的首級,很好!此人乃是害死我兄長的兇手之一,立刻給我送出城外懸掛起來!」劉秀一見,頓時心中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恨意。

「這是大將軍給主公的密涵!」邳彤又遞上一封以火漆封好的信涵,呈給劉秀。

劉秀拆開細看,頓時大笑。

眾將皆莫名其妙,不知劉秀此笑何意。

「好!好!馮公做得好,真是妙不可言!李軼呀,我就先讓你們狗咬狗好了!」劉秀突地一正色,悠然吸了口氣道。

「眾位愛卿,你們知道馮公為何會如此快地奪下上黨兩城,城皋東十三縣,降敵十餘萬,並能在洛陽城外斬殺洛陽太守武勃嗎?」劉秀突然問道。

眾將更是惑然,不明白劉秀何以突然如此問。

「馮將軍智勇雙全,曉通兵法戰策,文才武略過人,所以才能在短時間內取得如此戰功。」海高望出言道。

「海祭酒所言甚是!」一干人附和道。

劉秀不由得笑了,道:「海公說的固然很對,但更重要的卻是馮公的一條妙計。諸卿看看馮公的信涵吧!」邳彤不由得愕然,這信涵乃是馮異給劉秀的密涵,可是劉秀居然將之公開傳看,那又是何意?涵中又寫了些什麼呢?

眾將皆訝,於是將信涵競相傳閱,看之無不欣然而笑,更是恍然,或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