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敗俱傷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泰山之戰的結果讓天下人皆驚,整個玉皇頂夷去兩尺,玉皇頂上的草木更是化為灰燼。

整個泰山都似乎顫抖了,天空中灑下一陣石雨,便連山腳下都有飛自玉皇頂上的石末。

這一切並不是因為武皇與邪神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而是因為秦盟點燃了一種奇異的東西。

南天門在巨大的衝擊之中毀去,而武皇和邪神及秦盟都在驚天動地的巨爆中化為碎末,抑或是葬身絕崖之底。

南天門外守候的高手也無法抗拒那巨大無匹的衝擊,或傷或走,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殺傷力。

幾乎是每個人都為之傻眼了,若非能上南天門者無一不是超級高手,否則只怕被那強大的衝擊波和碎石衝擊得不死也是重傷了。

泰山之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並沒有多少人真的知道,沒能上南天門的人還以為這是武皇劉正與天魔門的宗主秦盟交手所引起的超強殺傷力。

泰山之頂本就是天象大變,武皇和邪神兩大高手交手,也是百年難遇的一戰,儘管二十年前邪神的武功排在武皇之後,但相去也不是太遠,而這二十年來,武皇因走火入魔,武功大打折扣,而邪神這麼多年來一直在長進,相較之下,邪神與武皇也有一戰之力,即使武皇能勝,也要至千招之後了,但他們卻忽略了秦盟。

秦盟早就料到此戰局,是以早在玉皇頂埋下了火藥機關,只待武皇和邪神交手時,在其無暇分神之下,引爆火藥,以求與這兩大無敵高手同歸於盡。

秦盟以求同歸於盡,自然是為了秦復,因為在此之前,他已將功力全部傳給了秦復,包括其畢生所學的武功。他知道,如果讓這幾大無敵高手同時消失,那麼,天下間能成為秦復對手的幾乎沒有或是少之又少,這一番安排可謂是用心良苦。

事實上,誰也沒有想到秦盟會有這一手,在臨死之際,尚要拉這兩大無敵高手下水。

武皇因走火入魔,思想有些混亂,神志並不是太過清醒,所以並沒能發現秦盟的陰謀。否則,以武皇的絕世天資,想暗算他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邪神是清醒的,卻苦於被武皇纏住,根本就沒有辦法抽身去管其它,這才中了秦盟的暗算。

泰山之戰,孰勝孰負,已沒人知曉,在江湖之中,只有一種傳聞,那便是同歸於盡。另有一種傳聞卻是天魔門的宗主秦盟與邪神兩人聯手戰武皇劉正一人,這才使得三人同歸於盡於泰山絕巔玉皇頂。

事實究竟是怎樣,便是那些守候在南天門的高手也不是完全知道,他們也是看得糊里糊塗,但最後是三個人同歸於盡的結果他們並不否認。

這些人也不會輕易在江湖中以訛傳訛,更難得有人能從他們口中得到真實的訊息。因此,結果如何,只能是江湖人自己去亂猜了。

但無論這三大無敵高手是如何死的,都足以成為江湖中的一段神話。

武皇劉正本就是武林的神話,其神聖的地位無人能及,他的死,自然也讓許多人為之惋惜,而劉家子孫則更是悲痛之極。

劉正是武林的神話,同時也是劉家的守護神,如果不是劉正的存在,王莽當年早已殺盡所有劉家正統的子孫,就是因為武皇劉正的存在,這才使得劉室子孫得以儲存,以至於在二十年後有重複漢室江山的力量。可以說,漢室中興,沒有武皇劉正,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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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戰亡,便像長安城破、王莽身死的訊息一樣,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

傳到梟城之時,已是泰山之戰後的五天。

林渺得知此訊息,也是心神大震,不無悲傷之情。儘管他與武皇劉正只有兩面之緣,但武皇對他卻有授藝之恩,甚至將其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傳給了林渺,這才使林渺的武功能夠極速地提高。

儘管武皇親自指點的機會幾乎沒有,但以林渺聰穎的天資,按照書冊上所寫習練也同樣擁有絕佳的效果。否則,只怕當日根本就不能與王翰正面相抗。

林渺沒有太多的悲傷,因為此刻他正準備大舉與王郎作戰。在前線,他的部隊在王郎的大將李育的手下連敗了兩陣,如果不是信都劉植和耿純帶來宗族子弟兵相援,只怕這一戰會敗到梟城了。

耿純親自督戰,大戰李育,又借來信都的騎兵,這才穩住戰況。

信都周圍的諸郡之長都表示臣服林渺,是因為林渺此刻代表的身分是漢室的大司馬,由劉玄任命的招討使,更是漢室正統,又是北方一大勢力。

林渺近日派人去各郡徵集兵源,更調集各郡國的材官和騎士為兵,並親領兵先向北強攻中山之盧奴(今河北定縣)。

梟城軍在此時才表現出其超常的作戰力,平日訓練在這一刻有所體現。

林渺親自掛帥征戰,僅用了三天便大破盧奴,又在王校軍的支援下攻克常山之真定,與大槍義軍短兵相接。

王校軍是不得不降於林渺,一來,林渺勢大,又是鄰居,若不降,最先受到攻擊的將是他們;二來經過十餘月的經營,臨平與梟城幾乎成了一體,王校軍許多利益都與梟城軍唇齒相依,因此選擇臣服和合作乃是最為明智的。

北定盧奴後,林渺便立刻與耿純合兵,在馬適求的指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元氏(今河北元氏縣西北)。

此刻,林渺的聲勢已大壯,大槍軍避走太行。他們本與王郎結成一氣,但林渺卻讓大軍封鎖房子城(今河北高邑西),斷其與王郎聯絡的通道,等於是將大槍義軍孤立了起來,以至於其不得不避走太行。

高湖、重連兩軍欲夾攻林渺,但卻遭黃河幫的精銳自背後偷襲,嚇得只好迴護老巢而不敢輕舉妄動。

富平的義軍幾乎已歸附到黃河幫旗下,而獲索則領一些人降於赤眉,其地也逐漸為黃河幫吞噬。

遲昭平所使的正是昔日林渺定下之計,整個濟水北部數郡都已經在黃河幫的控制之下,其兵力已達五萬之眾,足以稱雄一方,但黃河幫卻是梟城的最強支援者。

遲昭平是無條件支援梟城軍!形成南北聯手之勢,對王郎確實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壓力。

王郎也想出徵黃河幫,但有黃河相阻,想出兵,卻不能不懼黃河幫的水師。

黃河幫的水師戰船神出鬼沒,速度之快,幾讓王郎吃驚,他的水軍與黃河幫一觸即潰,便是湖陽世家的船也不能與之相比。

而在此刻,湖陽世家的船也遲遲無法運到北方。

當然,王郎雖然勢大,也不宜多方作戰,此刻北方林渺攻勢兇猛絕倫,他也不敢不小心。

林渺部下大將極多,諸如鄭志、耿純、劉植、卓茂、朱右、李度,還有一些新加入梟城軍的新人。

林渺絕不是一個吝嗇給人才機會的人,賢才都能在其手下發揮作用。

讓邯鄲軍頭大的卻是梟城大將鐵頭,此人確有萬夫莫敵之勇,力大無窮,每次出戰必身先士卒,一身銅皮鐵骨,普通刀劍難傷其皮毛,數戰之下,立刻揚威沙場!

大戰才開場,林渺便迎來了一群親密的戰友,景丹、堅鐔還有戚成功也紛紛來投,一時之間,其帳下更是大將如雲,人才濟濟,最讓林渺痛快的卻是鄧禹的趕來。

鄧禹是在林渺兵困房子城之時趕到的。

鄧禹是去梟城找林渺,但撲了個空,於是便將柳宛兒安置在梟城,單槍匹馬便來到了房子城外找尋林渺。

知鄧禹趕來,林渺出營五里相迎,前幾日他尚唸叨著,如果有鄧禹為他出謀劃算,那後防也不會混亂了。

朱右在處理情報和太平之時或能主持大局,但對整個形式的把握仍是不當,以至於糧草諸方面並不協調。

鄧禹之名早已天下聞名,而在其單槍匹馬解昆陽之圍後,其名氣更是如日中天,讓天下人為之敬仰,其才華在多年前便得到了人們的認同。

「終於把你給盼來了!」「願賭服輸,鄧禹若是不守信義,只怕也無顏活於世上了。」「鄧兄何用說此話?你能來助我,乃林渺之福!」林渺搶下馬。

鄧禹一笑,也躍下馬背,迅速跪於林渺身前,懇然道:「鄧禹願以此身聽城主差遣!」「鄧兄何以如此?」林渺忙扶起驚問道。

「我既已輸,自然無話可說,一切聽城主的吩咐,鄧禹無敢不從!」鄧禹肅然道。

「哈,鄧兄不必如此,咱們依然是好兄弟,你來得正及時,我正需要你為我打理後防之務,走!我們去營中細細商量。」林渺客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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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極為震怒,林渺連奪他數城,這時他才真的感受到來自林渺的威脅。

昔日感到的威脅並不直接,但此刻卻是絕對直接。

儘管邯鄲的兵力比林渺更為強盛,但是林渺用兵莫可揣度,更以奇兵著稱,現在又聽說鄧禹這等人才也投奔了林渺,使林渺聲勢大壯,不僅如此,鄧禹更以數千戰士以極速大破樂陽。

鄧禹破樂陽,便與林渺的大軍幾乎是自三面合圍邯鄲之勢。

所幸,王郎有堅城為憑,尚可與之相持,但梟城的糧草儲備極足,各方面的物資則由小刀六的商隊源源運至信都,又有域外的馬匹補充,其後備力量確實極強。

王郎甚至有些嫉妒林渺擁有小刀六這樣的人物相助,儘管他也經營了二十多年,但比起各地的生意網路,甚至不如小刀六,而且在中原之地,他的商隊完全受到綠林軍的干擾,難以運進物資。

綠林軍此刻在中原勢大,劉玄自命漢室正統,但王郎卻在邯鄲稱帝,這自然讓劉玄極為震怒,儘管劉玄對林渺不至洛陽受封有點惱,但至少林渺已經稱臣,更說明了原因,同是劉家子孫,因此,林渺與王郎交戰,劉玄雖不發兵助林渺,卻也不會讓王郎在中原運去太多的物資。

劉玄知道林渺與王郎開戰,立刻發詔收以示嘉獎,自是想借林渺之手除掉北方對他最有威脅的王郎。

在各方的形式之中,林渺都佔著極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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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的心情確實是極好,長安已破,舊朝的文武百官都願奉其為君,準備迎其遷都長安,漢室二十多年的災難終於能在他的手中終結,這確實是讓劉玄引以為傲。

光復漢室,這是多大的功業,如同高祖創立漢室天下。

最讓劉玄興奮的是赤眉軍的降服,樊祟及其一群將領正在前來洛陽的路途,少了赤眉軍這樣的勁敵,這個漢室江山便是十餘九穩了。

想到漢室的中興,劉玄沒有理由不歡喜,他身邊的功臣良將如雲,而討他歡喜的人也極多,尤以廖湛和杜吳為最。

廖湛和杜吳可以說是他最忠實的心腹,杜吳在江湖之中打理一切,更為其送來百名絕色美女的大禮,這使得劉玄心花怒放。

劉玄本非不識大體之人,但因天下已在掌握之中,再無顧忌,心懷大放之下,自然不再收斂,而且此刻他乃大漢天子,擁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這是無可厚非的。

曾鶯鶯為劉寅所殺,真劉玄的妻妾被他以天下未復、不提男女之事為由打入冷宮,壓抑了太久的他,自然是一發不可收拾。

杜吳這一百名絕色美女正是火上添柴,使得劉玄的性情也在無形之中改變。

若是昔日的劉仲,絕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但是此刻劉仲已經是劉玄的面孔,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以劉玄的標準去做。

儘管成了劉玄之後,劉仲得到了想要的虛華和權力,得到了萬人的尊崇,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劉仲內心的痛苦。他活著,卻不是自己,不是真實的自己,便像是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惡夢!

昔日以劉仲的身分,儘管沒有太大的權力,但至少仍是他自己,是一個真實的自己,有自己的思想和個性,但改變了容顏之後,他便只能出賣自己的靈魂,抹去自己的個性,以一種虛假的姿態出現。因此,在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力之後,卻無法填平內心的空虛,是以劉仲無法不痛苦。

在這種心靈的折磨之下,劉仲這個假劉玄的性格也在慢慢地改變。

劉仲自己也不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出現,抑或他自己都不曾注意自己性情的細微變化。

——但是劉嘉注意到了,旁觀者清,劉嘉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心卻開始痛了。

劉嘉心痛同樣也是為自己,他活成了劉仲,但卻沒有了自己,這種感覺讓人瘋狂!但他沒有瘋狂,因為他尊重劉仲,為這個昔日的三哥出力,他心甘情願,所以他仍清醒著,更為漢室的復興而驕傲,為舂陵劉家能主宰天下而歡呼,這,只是屬於少數人的秘密,因此劉嘉在意假劉玄的每一點變化。

所以,劉嘉找劉玄談過幾次,但是劉玄不但沒有接受他的提議,反而訓斥了劉嘉。

劉玄是當今天子,而劉嘉只是一朝臣子,他無權說太多。

劉嘉無奈地退下,他已經感覺到劉玄心性的變化,但更多的卻是感到無能為力,他似乎成了角落中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色,揹負昔日昆陽大捷的虛名,卻難再有建樹,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劉仲,更不能如昔日劉仲一般放手大幹一番。

倏然間,劉嘉想到了劉秀,那個居於梟城的舂陵劉家老三!

「仲將軍何以鬱鬱不樂?」劉嘉正心神不定之時,倏聞一聲質問,不由得心神微震,抬頭看時,不由得笑道:「剛才被聖上訓斥了一番。敬國公何時返回洛陽,而與大司空同來見聖上,定有要事發生了吧?」「哦,聖上近日心情不好嗎?」王鳳訝問道。

「敬國公見過聖上自然知道!」劉嘉並不想與王鳳多說,昔日劉寅之死,多少與王鳳這些人有關。因此,劉嘉對這群妒賢嫉能的人極為不屑,儘管這些人無一不是頂級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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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皇上,敬國公與大司空求見!」一名內侍稟報道。

劉玄似乎心情尚未好轉,道:「讓他們在門外候傳!」「皇上,敬國公說有要事稟於皇上!」那內侍有些猶豫地道。

「好吧,傳!」劉玄也有些無奈,王鳳與陳牧所代表的是軍方中的兩根支柱,而且此二人在新朝中的分量絕不小。

「臣王鳳、陳牧叩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位愛卿平身,不知兩位愛卿有何事呀?」劉玄道。

「謝皇上,臣此來是因樊祟之事!」王鳳直截了當地道。

劉玄神情立肅,關於樊祟之事,自然是大事。

陳牧的目光卻投向殿中的內侍和宮監,劉玄努了一下嘴,那些宮監和內侍知趣地退了出去。

「有事便稟上來吧!」劉玄道。

「臣派出的探子回報,樊祟在前來洛陽之前,便在赤眉軍中作下極度秘密的安排!」王鳳語出驚人地道。

「什麼安排?」劉玄吃了一驚。

「赤眉軍的前鋒營移至東郡附近,大有西進之勢,且赤眉軍各旅有積極備戰的動向,皇上不能不小心呀!」陳牧出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