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紫薇新星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邪神也是劉玄所要清除的物件,但他只會對邪神表現得極為謙恭,至少,在沒有除去天魔門的威脅之前,他對邪神只會以最謙恭的姿態出現,因為邪神便在他的皇宮之中。

天魔門也知道四處劫殺他們弟子的人便是邪神門徒,但是邪神門徒也如同天魔門一樣神秘,極難對付。

因此,在江湖之中,儘管天魔門的力量要強過邪神門徒,卻似乎陷於敵暗我明的不利地位,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劉玄要的便是這種效果,當邪神門徒與天魔門兩敗俱傷之時,他便可以憑藉自己培養起來的親信力量而毀去這兩股力量的殘餘,那時,他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做大漢天子了。

林渺自梟城寫來表析,這讓他有點意外,猜不透林渺心中想的是什麼,但無論是什麼,他都必須回覆,更把降表遍示群臣。因林渺乃是舂陵劉家之後,也是漢室正統,又雄居北方,自然不能不封。

劉玄心中卻是另有打算,他先給林渺一個名分,然後讓林渺前來京城授印信。但他絕不想林渺再活著返回北方,因此他並不怕給林渺一個什麼很高的虛銜。

劉玄傳旨,因劉秀在昆陽之戰中立有大功,等同於劉仲,因此封為陽武侯,更行大司徒之職持節過河,招撫河北諸州郡,讓其回京授印持節。

劉玄的聖旨快速傳出,這確實極具誘惑,但有許多人都很明白,林渺只要來京城便是有來無回。至少,也會永遠軟禁在京城之中,因此並沒有人爭議。

另外,有許多人都認為劉寅本是更始政權的大司徒,林渺是其親弟弟,而且若昆陽之戰中沒有林渺,便不會有綠林軍的今天,所以,劉玄對林渺的封賞並不過分,而讓林渺行大司徒之職過河招撫河北諸郡,只怕沒有人比林渺更適合擔此任務,因其在北方本就有自己的力量,更是名動北方,極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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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洛陽舉城而降,劉玄大喜,立刻決定自宛城遷都洛陽。

而此刻長安城也是在風雨中飄搖,王莽幾乎已無可派之兵,九虎將有六人或死或逃,另外三人也是在京師苟延殘喘,現在連守長安城的兵力都不夠,而義軍已經逼臨城下。

李松、鄧曄等已整合了華陰所有的攻城器具,準備對長安城強攻。

王莽已無法可想,只得出最後的下策,赦免獄中囚徒,讓其拿兵器上陣打仗,但讓他想不到的卻是這些囚徒還沒出城,便一鬨而散,根本就沒有人願意上陣送死。

王莽幾乎已經絕望了,而長安城外的進攻便要開始了,他幾乎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惟一可做的便是坐以待斃。他已經數日未食未眠,精神幾近崩潰,內心深處,已經感到深深的絕望。

老天並沒有幫他,整個長安城的人都似乎在恨他,突然之間,他覺得讓人恨也是一件痛快的事,深深的孤獨使悲哀深深地種入他的心海,數十年的浮華到頭來只好孑然一身,便連自己的兒子都選擇了背叛,更別說是外人了。

也是該作一個了結的時候了,人生七十古來稀,雖然這對王莽來說算不了什麼,以他的功力,如果真的想活下去,只怕很難有人能找得到他。便是,如果天下的人都已經拋棄了他,他又何必要再苟合?不如與自己的王朝一起埋葬,這也是王莽不離長安的原因。

生與死,對於王莽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想自己三十八歲輔政,獨霸朝野,五十一歲攝政,更時無人能迎其然,雖為武皇劉正幾乎逼上絕路,但他終還是沒死。

被武皇劉正逼上絕路這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試想,當年的天下,又有誰能是武皇劉正之敵呢?此人只能是武林的一個神話,即使是兩百多年前的西楚霸王和漢高祖都無法與之相比,江湖中三百年所未曾有過的絕世奇才。放眼當今江湖,雖也有武學奇才輩出,可是無人能出武皇劉正之左,更不會有人能夠在江湖之中取代他的地位。

王莽並不以為恥,他這一輩子也夠了,儘管五十四歲時才真正稱帝,但也做了十四年的大漢天子,讓天下有十四年的時間是姓王的!他不後悔。

死,至少他比許許多多的帝王都要讓世人矚目,同時也相信,古往今來,只有他才有這樣的能力,儘管他無法在武功上與武皇劉正相提並論,但卻在另外的方面勝過了武皇劉正。他霸佔了劉家的江山,主宰了劉家命運二十載,王莽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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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定都洛陽,其聲威更是大振,更始軍已經成了天下所矚目的物件。

洛陽一得,長安便已在指掌之間,恢復漢室江山幾乎沒有什麼懸念。

但另一件事卻比劉玄遷都洛陽更讓江湖驚咋,那便是玉皇頂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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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頂決戰,代表正與魔的兩大頂級高手,也是一個神一般的人物與另一個神秘莫測,卻足以讓天下震撼的人物。

武林皇帝與天魔門的宗主。

天魔門的宗主,二十年前與武林皇帝秘密決戰的神秘人物。那時候,沒有人知道這神秘人物的身分,但今日天下皆知。

天魔門的宗主,昔日天下第一妙手秦盟。

秦盟,乃二十年前俠聖秦鳴的兄長。

有人傳說,因秦鳴為王莽殺害,而秦盟便偷入皇宮盜走了王莽的數件重寶,後來也在皇宮的高手圍殺中死於亂刀之下。可是這一刻,卻有人傳說當年死於皇宮之中的人竟在這一刻成為兩度對決武林皇帝的人,這怎不讓天下驚咋?

二十年前泰山絕頂神秘一戰為天下人所錯過,而與武林皇帝錯失二十年,但這次卻沒有人願意錯過。

事實上,任何關於武林皇帝的訊息都可以風行江湖,何況是武林皇帝復出後的天下第一大事?

決鬥,永遠都是江湖之中一個不老的話題,永遠都能成為人們所向往的事情。

因為激情,因為熱鬧,也因為神秘,所以江湖人喜歡決鬥,喜歡看決鬥。

當年武皇七破皇城已成了神話,而今日,又能創造出什麼樣不巧的神話呢?

江湖中都快淡忘了那個昔日的第一妙手秦盟,皆因為這些年來,江湖太亂了,天下也太亂了,江湖中的每個人都自顧不暇,沒多少時間去想其它的事情,也便漸漸地把這個昔日在江湖中雖有名氣,卻並不是太顯眼的人物記在心上。

昔日秦盟雖極為有名,但昔日江湖中名人太多,諸如武皇劉正、邪神、殺手盟……每一個人都比秦盟張揚,另外各大門派的高手極多,諸如崆峒派,還有湖陽世家、天機神算之類的,而秦盟只不過較之七大劍客名氣要響一些而已,比三聖都要差一截,所以江湖中人都幾乎將之忘記。

可是此人在二十年前便可以成為武林皇帝的對手,可見江湖中人是怎樣小看了此人的存在,這讓江湖中所有人都感到慚愧難堪。

而更讓人難堪的卻是,秦盟居然還是江湖中最為神秘的組織之一天魔門的宗主!此人隱忍二十載不發,可見其是如何的深沉。

每個人都在好奇,當年也曾有許多人與秦盟有過交往,還記得秦盟的模樣,但卻沒有多少人知道,今日的秦盟會是什麼樣子。

畢竟這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二十多年一切都變了。

今日的秦盟會是昔日的樣子嗎?還是昔日的第一妙手嗎?

這些年來,他又去了哪裡呢?為什麼銷聲匿跡那麼多年又重出江湖?

許許多多的疑問,讓江湖中所有人都為之困惑。

林渺沒有困惑,他只是在完成另外一件事——接回梁心儀!

林渺要接回梁心儀,不管梁心儀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都是他的妻子。

如果給林渺機會,他會殺死大日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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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丘,北近太行,南近邯鄲,東對鉅鹿,此地並未為義軍所佔,但卻是在義軍的活動範圍之中。

內丘縣令擁小城而立,因其無甚重要意義,倒也在夾縫之中生存了下來,抑或是因內丘縣令做人圓通老到之故。

城北是一片起伏的山嶺,接太行而自成一脈風景。

北望城是在這起伏的山嶺之中的一片清靜地。

不過,北望坡近來卻因王郎與馬適求的交戰而變得不安靜了,空氣裡似乎仍有點淡淡的血腥和冷殺。

秋風中,彷彿尚可聽到隱約的徵殺之音,讓這片靜謐的天地更多了幾絲詭異和神秘。

或許,並不是徵殺之聲,而是刀聲,金屬的殺伐之音,不是因為戰場,而是因為一柄插於堅石之中的刀!

刀鋒,沒入堅石三寸,刃口迎風,自然殺意凜然。

卓茂,立如山垣,在冷風中一身長衫悠然盤於石上,目視刀身,彷彿在領悟一種禪機。

他在等人,等大日法王的到來!

林渺對梁心儀的事絕不會袖手,只是他並未出現在這裡,因為大日法王也沒有來。

來的人是空尊者!

空尊者的影子在驕陽之下拖得很長,但他一齣現的時候,那插於石上的刀鋒便發出了一陣陣輕嘯,彷彿有股強大的生命力在其中激盪澎湃。

卓茂緩緩地睜開眼睛,便看到了空尊者,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相撞,表情都稍改,或是有點驚愕。

空尊者的傷勢顯然已經好了,不過,臉色似乎仍有點發黃。

「就你一個人?」卓茂淡淡地問道。

「你是誰?」空尊者冷問。

「卓茂!」卓茂應了聲。

「劉秀為何不來?你是他什麼人?」空尊者有些恨恨地問道。

「那大日為什麼不來?」卓茂冷冷地反問。

「你算什麼東西?讓劉秀跟我說話!」空尊者怒叱。

「就憑你這禿驢還不配讓我們主公看上一眼!」卓茂沒有說話,他身邊的兩人便已說話了。

空尊者大怒,其脾氣火爆,卻沒想到竟被人如此說,怎會不讓其大惱?不過他卻知道今日自己處於被動,是不可以在正事未辦成之前便太過激的。

「你不用再說太多的廢話,如果就只你一個人前來,那我們今日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卓茂很冷然地道。

「那你們的人可帶來了?」空尊者也冷然反問道。

「我們先要看到梁心儀,見了她之後,我們自然會把人帶出來!」卓茂淡淡地道。

「哼,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在耍詭計?」空尊者冷問道。

「我們沒有必要耍詭計,我會讓人和你一起去證實梁心儀的存在,而且在這十里之內,我們會讓你看到無常尊者和祭水的存在。」卓茂道。

空尊者臉色一變,怒叱道:「那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們耍的詭計?」卓茂冷冷一笑道:「大日根本就沒有一點誠意,因為他已經決定放棄無常了,根本就不會交換人質,你不過是來試探而已。」「放屁!」空尊者大罵。

卓茂卻並未生氣,反而笑了。

空尊者突地發出一聲長嘯,聲振四野,那插於石上的刀也跟著發出一陣輕吟。

卓茂看見了一群人,而在這群人之中卻只有一個人能吸引他的目光。

一個女人,一個極美的女人,就像暗夜裡的一顆明珠,讓整個空蕩的山野蒙上了一層湧動的生機。

女人,清麗,憂鬱,修長婀娜如一株綻於水中的芙蓉。

略顯蒼白的臉色,淡而憂傷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恬淡從容的堅強,那透體的靈氣有種逼人的震撼。

卓茂呆然,但他身後的兩人卻脫口輕呼了聲:「心儀!」「心儀!」卓茂低唸了一遍,頓時回過神來,他知道眼前這女人便是梁心儀。

這絕不會錯!林渺選擇這兩人跟他同來,是因為這兩人也同樣是生長在天和街,與梁心儀一起長大。

梁心儀,卓茂終於見到了這個傳聞中的女人,讓林渺心傷卻永遠都無法忘懷的女人!他的心意有點激動。

在見林渺的時候,卓茂便有點激動,那次林渺剛自平原大勝獲索和富平軍之後回梟城,林渺比他的想象更要讓人尊敬,而此刻在見到梁心儀時他竟有同樣的感覺。

不是因為梁心儀那不可逼視的美麗,而是那憂傷中透出淡定而堅強的眼神,彷彿是在劫火之後依然盛開的一朵小花,在一片灰燼之中仍保持著嬌豔的顏色,以至於使卓茂忽略了那一群伴在梁心儀左右的人。

「你要的人我帶來了!我們的人呢?」空尊者冷冷地打斷了卓茂遐想的思緒。

卓茂悠然而立,立在刀鋒之後,那三尺長的刀鋒襯著他高頎而完美的體型,竟自然生出一股凜烈的肅殺之氣。

空尊者的眸子裡暴出一縷淡淡的訝異。

梁心儀身邊的人也都似乎感受到卓茂身上的那股氣勢,而梁心儀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或許她只是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根本就不曾注意這個高立於青石之上的人。

「請問夫人可是宛城梁心儀?」卓茂吸了口氣問道。

梁心儀一怔,神色間微有些錯愕,表情頓時變得極為複雜起來,她打量了卓茂一眼,卻發現了卓茂身後的兩人。

「心儀,是阿渺讓我們來的。」那兩人上前兩步,急切地道。

「我師兄呢?」空尊者身子向前一橫,怒叱道。

梁心儀的臉色頓時顯得更蒼白,眼中的神色更憂傷。

「他呢?」梁心儀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反問道。

那兩人不由一怔,目光投向卓茂,似乎在徵求卓茂的答案。

「主公就在附近,只要夫人跟我去,便立刻可以見到主公了。」卓茂語氣平靜,卻很懇然地道。

「你們要的人我已帶來了,我們要的人呢?」空尊者冷問道。

卓茂笑了笑道:「我們自然不會怠慢你們要的人!」說完甩手打出一道旗花,在空中炸出美麗的星星點點。

旗花炸開,便有一陣急促的蹄聲響起,在地平線的另一方土坡之上,一隊快騎迅速出現在眾人的眼下,再以飆風般的速度趕至陣前。

空尊者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來人正是狄猛與狄英豪爺孫倆及另外一群梟城的好手。

在人數之上,雙方似乎並不相上下,而且梟城多為馬上戰士,其高手也甚眾,只怕是三大尊者齊至也不會佔到什麼便宜,而林渺卻依然沒有出現。

林渺為什麼不出現?他又去了何方?難道他不想急於見到梁心儀?

「你要的人來了!」卓茂指了一下被捆在馬背之上的無常尊者和祭水上師,淡然道。

「好了,也不用多說什麼,把人送過來吧!」卓茂吸了口氣道。

「你休想什麼詭計!」空尊者顯得微有些警惕地道。

「沒想到大日也有你這樣怕事的手下,如果你們連這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又何必要約定與我們在此地交換人呢?何不乾脆讓我們將人送去邯鄲王郎府上不就得了?」卓茂不屑地笑道。

空尊者臉色一變,狠狠地瞪了卓茂一眼,他與卓茂鬥口,自然是有敗無勝。卓茂文武雙全,這也正是很快被林渺委以重任的原因。

事實上,如卓茂這等人物,能收歸己用確實很幸運,林渺和朱右也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們絕不會浪費這等人才,更要留住這等人才。

梟城雖小,卻是藏龍臥虎之地,因其處於特殊的地域,又有特殊的環境營造出一種特殊的氛圍,而使其商業發達。另因人口眾多,其農業也漸興起。

在梟城之外開荒種地者極多,這使得梟城之外的大片沃土得到開發利用,屯糧積兵的效果極妙。

就因為這些有利的因素,這才使得梟城擁有特別的吸引力,讓許多的豪傑願意前來投效。

當然,另一個原因也是因林渺這些日子來所建立的聲譽,試問誰不想投效明主,找一個有潛力的主子?如此在這亂世之中創出一番大業也更容易些。

卓茂便是因此而前來投效的。

而朱右重英雄識英雄,重用了卓茂,林渺歸返,更是對卓茂禮待有佳,這使卓茂自是願以身相報,竭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