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尊者乃是四諦尊者中武功最強的,狄猛、狄龍與赤練劍三人聯手卻仍未能佔到便宜,不過無常尊者卻是知道,今日他們根本就不可能佔到任何便宜,他甚至想登上大船都不行,船上擁有太多的高手。
無常尊者看到了被擒的空尊者,但是他卻無力相救,而後又看到了苦尊者為林渺所制,他立刻知道不妙,便轉身投入無我尊者的戰團之中。
「走!」無常尊者逼退晴兒與魯青,只向無我尊者說了一句話。
無我尊者已是無力為繼了,又豈會再呆?縱身踏著舢板便向河岸上退走。
無常尊者也絕不停留,在狄龍和狄猛趕上來之時,也踏水而去。
林渺若飛鳥般躍上大船,苦尊者龐大的身軀被貫在甲板之上。
「兩位走好,回去告訴大日法王,如果想要祭水上師、空尊者和苦尊者的命,那就用心儀來換!否則,你們就等著收屍和滾回西域吧!」林渺長聲呼道。
無常尊者心中大恨,回應道:「今日之惠,我定銘記於心,他日自當回報!」「乞盼早日回覆!」林渺坦然,既然已經與大日法王撕破了臉,便不必再客氣。
「哈哈哈……兩人一起回去似乎是太浪費了,只你一人回去就行了!」一陣朗笑自江畔傳來,同時一道身影直迎向正欲上岸的無常尊者,迅如飛燕。
無常尊者大驚出手之時,那身影一滑,竟自其身旁側過,斜撞向無我尊者。
無常尊者擊空,無我尊者卻擊實,但只覺雙手一緊,那軀體整個地撞在他身上,強大的氣勁衝得其跌下舢板。
「無我!」無常尊者驚了一聲,但無我尊者只發出一聲悶哼。
「攝摩騰,你卑鄙!」無常尊者有些氣極敗壞地吼了聲。
「哈哈哈……貧僧只是適逢其會,你去告訴大日法王,現在又多了一個人質!」來者正是攝摩騰,在無我尊者大意之下,竟然一舉遭擒。
無常尊者根本就沒有勇氣追,當日他們四諦尊者聯手都沒能殺了攝摩騰,此刻他隻身一人,自更不是攝摩騰的對手。何況,還有一個武功也同樣深不可測的林渺,他惟有狼狽而走。
攝摩騰如飛鳥一般掠向大船。船上的幾大高手對此人並不陌生,前次在沔水之上,便遭到攝摩騰的暗訪,他們都知此人已是林渺的朋友。
鐵頭諸人也自水下揪起了祭水上師,肖憶居然受了傷,還損失了四名黃河幫的弟子。
林渺也不得不佩服這祭水上師的水下功夫,居然要這麼幾位水下高手聯手,還能傷了肖憶,此人確名不虛傳。
「我們又見面了,大師!」林渺迎上如大鳥一般落至甲板的攝摩騰欣然道。
攝摩騰也朗笑一聲,將無我尊者貫至甲板上,滾到苦尊者之旁。
「施主的武功又大進,真是可喜可賀!」攝摩騰笑道。
「大師也一樣呀!」林渺道。
船上沒見過攝摩騰的諸人也都暗自驚駭,他們剛才見過無我尊者的武功,但這行者居然可以一招之間便將之擒下,儘管算是偷襲,但也不能不讓人吃驚。
「施主身邊確實是人才濟濟,如果不是你們,只怕我仍要被四人緊追了,從西域追到中原,也確實讓貧僧受夠了,今日就此謝過!」攝摩騰笑道。
「大師何用如此說?如果大師要對付他們的話,還怕沒有機會嗎?只是大師宅心仁厚,不欲與其同流而已!」林渺也客氣地道,頓了頓,旋又道:「如果大師不棄,便入艙細議吧?」「請!」攝摩騰伸手作勢道。
「小心!」晴兒突地驚呼。
晴兒驚呼之時,攝摩騰的手倏地加速印向林渺的胸膛。
眾人皆驚!林渺也大感意外,但在晴兒驚呼之時,他便已驚覺,但是攝摩騰的動作何其之快,他一怔之際,掌心已印在了他的肩頭。
晴兒以最快的速度撲向攝摩騰,她比任何人的反應速度都要快,是因為她擁有超乎常人的直覺,幾乎是攝摩騰心神一動之時,她便呼喊了出來,比攝摩騰出手的動作快半拍,也因這半拍而救了林渺一命。
林渺慘嚎一聲,身子飛跌而出,撞碎船艙跌入艙內。
鐵頭諸人也都大驚出手,而此時,甲板之上的無我尊者、苦尊者倏地躍起狂襲而出。
狄龍與狄猛正要攻向攝摩騰,但苦尊者卻已狂襲而至,幾乎被擊得措手不及,但幸虧黃洞庭二鬼極為機警,橫穿而出,為兩人擋上了要命的一掌。
洞庭二鬼的功力自不是兩大尊者的對手,嘔血而退,卻讓狄猛和狄龍有了回氣的時間,頓時與兩大尊者對上了。
鐵頭、魯青、赤練劍、晴兒、駝子和狄英豪眾人則皆齊攻攝摩騰。
黃河幫眾弟子見這剛被擒回的敵人居然又起來傷人,自怕空尊者也跳起來,立刻也對仍擋在甲板之上的空尊者大施殺手。
苦尊者大驚,立刻轉身護住空尊者。
攝摩騰在六大高手的狂攻之下,一時竟也施展不開手腳。畢竟,這些人皆非凡俗,各有其特長,相互配合之下,也讓其一時佔不了便宜。
黃河幫的弟子見林渺被擊飛,也有的慌了手腳,忙趕至艙中。
林渺口角溢口,卻掙扎著撐起了身子。攝摩騰這一掌擊偏了,也讓林渺卸去一部分力道,皆因晴兒的警示,但這一掌的力道依然沉重得驚人。
所幸,今日的林渺已非昔日的林渺,儘管傷重卻非致命。
「城主!」黃河幫的弟子駭然呼道。
林渺只覺得眼前有點發黑,五臟欲裂,整隻臂膀幾乎無法抬起。
「城主,你沒事吧?」「沒事!」林渺強撐著坐起,以最快的速度聚斂心神凝氣。他必須壓住體內亂竄的真氣,以減少對自己經脈的損害,他不願去想為何攝摩騰居然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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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幫戰船的甲板幾乎給毀得不成樣子,這些高手以此為戰場。
攝摩騰的功力之高確已讓人咋舌,六名高手依然被其耍得團團轉,其怪異的武功完全出乎諸人的意料,更是奇招百出。
倒是苦尊者和無我尊者情況有點不妙,他們不僅要保護重傷的空尊者,更要應付狄龍、狄猛、洞庭二鬼四大高手,另外還有黃河幫的戰士不斷地騷擾,使之窮於應付。
黃河幫的弟子無法加入攝摩騰的戰團,是因其激烈相沖的氣勁,使他們根本就無法擠入。但是,他們卻可以加入對付苦尊者的行列,因為空尊者此刻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力量,完全在他們威脅之中。
便在此時,河岸之上傳來一陣長嘯,如空谷獅吼,九天龍吟。
船上諸人臉色皆變,不知此刻來的又是什麼樣的高手。
河岸之上,一人如燕雀般掠波而至,只在河面之上化為一道灰影,讓人無法看清其面目。
待黃河幫戰士意欲戒備之時,那身影已如一隻自天而降的大鵬,撲向攝摩騰與六大高手的戰圈。
「大日法王,你太卑鄙了!」那自天空中降下的身影暴喝,聲如雷鳴,瘋狂的氣勁若山嶽般壓下。
晴兒諸人皆驚退,他們感受到這股氣勁之悍烈並不比攝摩騰遜色。
「轟……」攝摩騰已與來人互對了一掌。
甲板如被巨石砸開的水面,碎木若濺起的水花一般飛射而出。
攝摩騰與來人各自倒掠而出,卻撞向了狄龍。
狄龍一驚之時,竟被掌風掃中,跌出八步。
「走!」攝摩騰似乎絲毫不加猶豫,抱起空尊者的軀體便飛掠上江面。
空尊者和無我尊者已經意識到什麼,本就已經左支右絀,此時不走,又待何時?
那自空中飛落的身影在空中一扭身,飛旋而落。
眾人駭然,此人竟又是一個攝摩騰!兩人的容貌分毫不差!
整個船上的人都不由得繃緊了心神。
「大日法王,無常尊者在我手中,如果你想保住無常和祭水之命的話,就帶梁心儀來換!」後落上船的攝摩騰揚聲高呼。
「閣下是……?」赤練劍戒備著問道。
「貧僧攝摩騰!」那人道。
「剛才那個是假的?」魯青問。
「他便是大日法王,在婆羅門有種叫偷星易日的大法,此法可以讓人在短時間之內變換面容。在西王母門中,只有大日法王擁有這般功力。」攝摩騰解釋道。
「林施主怎麼樣了?」攝摩騰問道,說著便要走入內艙。
「大師請留步!」赤練劍依然極為小心地戒備道。
「讓大師進來,這個是真的!」晴兒的聲音自艙內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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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申屠建與李松在析人鄧曄、於匡起兵響應之下,西向攻破武關。
李松與於匡、鄧曄合兵,又各自遣將分徇京畿各地。三輔大姓豪強申碭、王大等人也紛紛起事,各自聚眾千餘,自稱漢將軍,與更始軍配合作戰。
李松、鄧曄在華陰整治攻城器具,準備大舉進攻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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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彷彿每天都要蒼老數年。數日前,他親自下令毒死兩個親生兒子,因其意圖謀逆。
一月前,當年追隨他的親信、朝中重臣甄阜、劉歆乃至本家的兄弟王涉,都已反叛了他。
王莽沒死,甄阜死了,劉歆與其兄弟王涉也自殺而死,而他最看重的大司馬董忠最終也死於他的手中。
[注:地皇四年(西元二十三年)七月,劉歆估計王莽必敗,大禍即至,又怨恨王莽殺了其子,便與衛將軍王涉、大司馬董忠、朝中重臣甄阜合謀,準備劫持王莽,去投降綠林軍。正待機舉事之時,被人告了密,董忠被殺,劉歆與王涉皆自殺,謀反宣告失敗。]
王莽確已成了孤家寡人,身邊已無可用之兵,於是聽崔發之言:「呼嗟告天以求救。」他率領群臣來到南郊,把上天護佑自己的符命陳說一遍,又宣讀了為自己歌功頌德的告天策,然後捶胸頓足,仰天高呼:「皇天既授臣莽,何不殄滅眾賊?即令臣莽非是,願下雷霆誅臣莽!」而後號啕大哭,氣短力竭,伏地叩頭。
當日,王莽命數千儒生為其悲哀及誦其策文。
長安百姓卻暗下咒罵,這些日子來,王莽幾乎弄得長安城天翻地覆,一時派人去破壞渭陵(元帝陵),一會兒又讓人去破壞延陵(成帝陵),還讓人以墨塗抹了陵垣,改變其顏色,真可謂是醜態百出。
在武關失守,華陰城被佔之後,王莽不得不拼死一搏,拜朝中九人為九虎大將軍,調數萬精兵,每人賞四千錢,讓其東向迎擊義軍,更將其妻關於宮中作人質,逼其為自己賣命。
在宮中,王莽聚斂黃金無數,卻不願多出軍餉,以四千薄錢役卒出征,而使軍士大為怨恨,毫無鬥志。
九位將軍在華陰大敗,死的死,逃的逃,僅三人退保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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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始大軍已經是勢不可擋,萬眾歸心,洛陽也因長安將陷,幾乎有些絕望,諸如張長叔、薛子仲這等巨賈貪官更是早已潛走。他們自然明白,洛陽城破,不僅他們的數萬家資不再,便是老命也不保了。因此,見形式不好,便立刻開溜。
諸如薛子仲、張長叔這樣的巨賈大貪有的是金銀,這在什麼地方都能生存,甚至有許多小股義軍希望得到這些人的支援。
洛陽城破在即,城中兵將仍有鬥志者不多。
在昆陽之時,擁有百萬大軍都未能勝綠林軍,如今王莽末日已到,又怎能守得住這洛陽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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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返回梟城,已是九月,其傷極重,故在平原小住十數日,在遲昭平與晴兒二女相陪之下,倒也自在逍遙。
養傷之餘,林渺則更強化自己身邊諸人武功,與眾人精研招式之中的破綻,讓晴兒更增實戰之經驗,使遲昭平的武功也再提高一個檔次。
林渺此刻是身具數家之長,更是聚數家絕世武學為一身,儘管其所學皆不全,但以其超卓智慧和自身的罕見功力,竟逐漸將之融合為一體。
《霸王訣》林渺只學了前半部的武功,而未能得其內功修習之法,僅知此基礎入門,但林渺卻身具《廣成帝訣》之中的絕世內功心法。因此,林渺在兩種武功的互補之下,又得玄門之內的極寒之氣而洗筋易髓,此刻的武功確實已是天下罕有敵手。
林渺自身的功力也足以讓天下人側目,機緣巧合之下,不僅吞服了烈罡芙蓉果,還服下了大聖丹,若能將之全部發揮,至少可擁有百年之功力。而在林渺的體內似乎尚有另外一股存在的潛力,這股潛力是林渺無法覺察到,卻確實存在的。
只有在特殊的時候,它才會以一種生機的形式迸發出來,依林渺的估計,這可能是因為在玄境之中吸納了自天外天滲入玄境中的魔氣的原因。
這股力量一直隱而不發,卻不知其潛力究竟有多大。
林渺無法在正常情況下探測到,自然就無法知道這股力量究竟有多麼強大了,因此,他也不會去為這件事想太多。
林渺只是專心養傷,然後將《霸王訣》的武功,或是他總結出來的武功傳給身邊最為親近的人。他始終知道一點,只有所有人都強大起來了,才是真正的強大,否則無論怎樣也只是孤家寡人。
傳說王莽也是絕世高手,但是他卻無法以一人之力抗拒更始大軍。
昔日武皇劉正更是無敵於天下,但想殺一個王莽卻也身負重傷,無法在那眾多的高手圍攻下全身而退。
林渺自小生長在最低層的天和街,他最清楚集體的力量。最厲害的混混,往往因為其手下擁有別人不敢招惹的大批兄弟,若獨來獨往,那便只能成為浪子。
體驗過最底層生活的人,往往只會做一些最為實際的事,會省去許多花巧和無益的東西,而得最大的實惠。
在經歷過大日法王之後,林渺知道,身邊每一個人的武功都是至關重要的,在與攝摩騰切磋之後,林渺更覺得武學實可以意想天開,完全能另闢蹊徑。
西域的武學與中土的武學確有差距,其瑜珈術之絕,幾乎到了無以復加之境,兩人相互切磋,確實受益極豐。
黃河幫在對待富平軍與獲索軍方面的態度很是謹慎,他們也明白,想要花最小的代價,便要策略。
放鬆對富平軍的限制,卻加強對獲索軍的控制和打擊。
如果能夠控制兩河之間的地方,那絕對是一件極有意義的事。
遲昭平現在稍擔心的是怕獲索在無奈之下,可能會選擇去投奔王郎。
逼得太急,獲索投奔王郎並不是沒有可能,失敗會讓他不會去想太多的後果。
如果他將王郎的大軍引入兩河之間,那黃河幫的發展勢必受挫。
而林渺此刻也沒有更高明的策略,所以只能讓一切順其自然。倒是遲昭平象末卜先知般放緩了對付獲索的步伐,並未將之逼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