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才剋星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那就好!不過,我兄長想在一兩個月內就要。」耿純又道。

小刀六微皺眉,想了想道:「時間有點緊,不過沒問題,那明天我親自去塞外一趟!」「你別答應得這麼早,這些馬兒都得讓我親自挑選才行!」任靈突然開口道。

「由你親自挑選?」小刀六瞪大眼睛吃驚地問道,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耿純。

耿純也無可奈何地苦笑了笑道:「靈丫頭自小愛馬,對馬道比我都精通,這次既然想去,你便讓她去吧。」「這可不行,一個女孩子家,塞外風沙那麼大,而且匈奴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我可就只好提著腦袋回來了!」「這可由不得你,我是買主,你是做生意的,要是你不願意做這筆生意就直說,大不了我去找別人!」任靈不無得意地道。

「你……」小刀六不由氣得直瞪眼,憤憤地道:「你說過不要我帶你去塞外的!」「可是我沒說自己不去呀!」任靈詭笑道。

「你去我就不去,我讓胡適去!」小刀六憤憤然道。

「你敢?你要是不去,到了漠外我就一刀把胡適殺了!哼!」任靈也氣了,威脅道。

「你講不講理呀?」小刀六臉都急紅了。

「我不講理,又怎樣?」任靈一副蠻橫到底的樣子。

小刀六一時不由得呆呆地立在那裡,不知說什麼好,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耿純在一旁看著也只好無可奈何地苦笑,但看小刀六和任靈像是兩隻好鬥的公雞一樣,又不由覺得好笑。在信都,好像還沒有人鬥得過任靈,或許林渺是個例外。

小刀六也想到了這個例外,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改變了口氣道:「阿渺過兩天就要回梟城了,難道你想他找不到你嗎?」任靈臉色頓變,浮上一層紅潤,有些急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三哥什麼時候回來?」「快則三天,遲則十天!」小刀六肯定地道。

「你沒騙人?」任靈眨了一下眼睛,問道。

「我怎麼忍心騙你這麼一個可愛的大姐呢?」小刀六一副信誓旦旦地道。

「那你認為我是留下來見三哥好呢,還是跟你一起去塞外好玩一些呢?」任靈反問。

「當然是留下來陪阿渺好玩一些嘍!」小刀六毫不猶豫地道。

「好哇,我就知道你討厭我,嫌我煩,說我礙事,但我偏要去塞外,偏要煩你,偏要讓你難受!」任靈突然大發嬌嗔地道。

「你,你……」小刀六一急,有點臉紅脖子粗,憤憤然道:「我跟你講不清,但你必須先問太守!」「那就是你答應了?」任靈大喜,歡喜地道:「我這就去問哥哥!」說完如風一般地走了。

小刀六與耿純對視了一眼,小刀六隻好一臉沮喪,他總是鬥不過任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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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院,林渺的心依然亂極,甚至忘了問桓奇許多問題,糾纏在他心中的總是他的身世之類的。此刻他倒相信了劉正的話——養父並沒有死!

如果林繼之沒有死,又為什麼要假死呢?為什麼遠離他而去,不再守護他呢?而且這幾年為什麼不教他武功?如果林繼之真的是當年儒聖,一代掌法宗師,可在與自己兒子相處了近二十載卻不露一點痕跡,而且不教兒子一點武功,還裝得那般落魄潦倒,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呢?

突然之間,林渺想到了大哥吳漢。吳漢的武功超卓,掌法更是一絕,一直以來,吳漢都說自己是跟一個神秘之人所學,而這個人難道不可能是林繼之?而吳漢所學的掌法便是裂風掌!

為什麼吳漢也不說真話呢?難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教他掌法的人是誰?難道他心中也隱藏著什麼秘密?那麼這些秘密又是什麼呢?

林渺頭都大了,好像突然之間世上只有他這樣一個傻子,很傻很傻的傻子,所有的人都在對他說謊!他感到有點無奈,他真的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知道這一切,可惜如今他卻知道了。

望著那兩棵古樟,林渺手中還緊握著那血玉璽,他竟有些迷茫,不知該去哪裡才好,是先去宛城看一下,再到舂陵認祖歸宗,還是先回梟城處理好事務,再找吳漢問個清楚?

他想知道吳漢心中所藏的秘密,而吳漢也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自小待他極好,親若兄弟,可是如果這之中有著另外的成分的話,也顯得太可怕,也太讓他失望了。

抉擇,總是讓人很是為難。

「呀……」一聲慘叫使林渺自虛幻中驚醒,扭頭之時,又一次聽到那大院中發出另一聲慘叫。

林渺大驚,迅速奔向那大院,而到院門口之時,第三聲慘叫再一次響起。

「棋痴!」林渺衝入大院,駭然發現三個瘋痴之人竟已經全都氣絕,而且內屋大門敞開,林渺想也不想便探身而入。

「譁……」林渺衝入屋內之時,屋頂突然爆開,一條人影自屋內衝了出去。

林渺伸手探了一下桓奇的鼻息,也同樣氣絕,他不由得大怒,這人為什麼要殺這四人?為什麼自己才走那麼一會便出手?時間不容他多想,也迅速彈身自那破洞之中衝上瓦面,只見那道身影如風般已經越過了數重屋脊。

林渺心中充滿憤怒和疑惑,又怎會放過這人?是以隨後急追!以他眼下的速度,很自信。

陳留城中很是熱鬧,但靠燕尾巷周圍卻顯得極為冷清,即使是有人來往,也只能對屋頂上如大鳥般掠過的兩條人影發怔。

兩人的速度竟同樣快,林渺想追上此人,確實也不是一時之間的事。

疾奔片刻,那人竟自屋頂上竄落而下,林渺趕到之時,只見一道窗簾拂動了一下,卻是一個大宅院的後院,院中還豎著一幢高大的房子,裡面傳來極其熱鬧的吆喝之聲,他不由得皺了皺眉,也竄了進去。

窗子裡是一間無人的小房,房門是開著的,而在房門之外則是一個只有幾個無所事事的人走動著,還有一些端茶送菜忙得不亦樂乎的小廝。

林渺倒怔住了,頓時明白,這裡不是賭場便是青樓,如果那人真的鑽到這裡面來了,想找出他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而且剛才並未能看清那人的臉面,僅只是背影,雖然林渺擁有別人所沒有的直覺,但如果那人立刻去摟著女人睡覺,他總不能每個房間搜查吧?

「閣下,你從哪兒進來的?」林渺剛自那小房間裡走出,那在大院之中無所事事的幾個護院打手便驚訝地問了一聲,圍了過來,似乎終於可以找到一點事情做了。

「你們這麼多人都沒長眼睛嗎?我進來時都沒看到?」林渺反喝道。

「喲嗬——比我還橫!」一名護院以一種挑釁的眼光打量著林渺,吐出嘴中叼著的一根牙籤,但在他剛吐出那根牙籤之時,臉上便重重地響起了一聲脆音。

林渺這一巴掌幾乎打下他半邊臉,打了人還不罷手,口中怒叱道:「不長眼睛的狗東西,本公子這大活人你居然沒看見?還敢在本公子面前撒潑?!」那人剛捂住臉,一旁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林渺又一掌打在那人另一邊臉上,口中依然兇巴巴地道:「還從來沒有人敢在本公子面前這麼狂過!」那人連挨兩記巴掌,幾乎沒跌出去,口中吐出幾顆牙齒。

一旁的幾名護衛都被林渺的這幾句大話給嚇住了,再看林渺一身錦衣,氣派確實不小,而且出手這麼狠,一看便像一個極為蠻橫的貴公子。而只有那種向來目空一切的世家子弟才會如此張狂,而林渺旁若無人地打人,必有所恃,如果真是達官顯貴府中的公子,那他們的確惹不起,是以,他們竟傻傻地怔立著。

「我殺了你——」那被打的護衛大怒,就待衝上,但卻被同伴拉住了。

一個老成持重的護衛忙道:「算了算了。」還一邊向林渺道歉,一邊和同伴將那捱打的護衛拉開。

林渺只是冷哼了幾聲,還不忘教訓一通,這才大搖大擺地從後門走入那高樓的前廳。

果然是一個賭坊。

「買了,買了……買大賠大,買小賠小……」「開了,開了,想押快押,別錯過……」「大大……小小……」大廳之中傳出一陣陣吆喝之聲,顯得極為熱鬧,一個個面紅耳赤,握著拳頭,望著莊家那快要揭開的寶盒,都恨不得鑽進去,喊大小的人固然唾沫橫飛,看的人也跟著緊張不已。

廳內一桌桌,人頭攢動,看來生意極好。林渺稍稍轉了一圈,卻並未看到那神秘人物,他不禁心頭暗動,擠身來到一張賭大小的賭桌前。

「下了,下了,賭大賠大,賭小賠小!」莊家搖了一氣骰子,放下寶盒呼喝著,目光卻在四下擠著的人群中瞟了一眼,正要開寶之時,林渺輕喝了一聲:「慢,我還沒下注呢!」「哦,這位公子要下,是大是小,就要開了!」莊家立刻頓住很客氣地問道,他們自不會介意有人來賭。

「我押大!」林渺說話間將一疊銀票向桌子上一放。

「哇……」場上立刻噓聲一片,人人驚訝。

莊家的臉色也變了,半晌才問道:「公子下這麼多?」「不錯,也不多,就一萬一千兩而已!」林渺輕描淡寫地道。

「一萬一千兩!」一旁的人都傻了,居然有人一注就下了一萬一千兩,就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或者說,在這賭場之上,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豪客。

賭場裡似乎很快傳開了,附近幾桌的人也都跑了過來。

「開呀!」林渺淡淡地道。

「開呀,開呀……」一旁的賭徒們也立刻起鬨起來,這些人是惟恐沒亂子,這種場面確實是很難得見到一回。

莊家的手都有些發抖,他竟然不敢開寶。

「怎麼了,你快開呀!」林渺淡淡地道。

「我們這裡不賭銀票的!」莊家道。

「這可是壽通海的銀票,這裡不是經常有嗎……?」「是啊,壽通海的銀票在你們這裡也可以兌籌碼的呀……!」「你不敢開了是嗎……?」「找什麼藉口……」一時之間,賭徒們一齊起鬨起來,他們在這裡賭錢,跟莊家本來就像是冤家,此刻自然把平時輸錢的窩火全都在這一刻給喊了出來。

「不賭銀票,那你賭什麼?」林渺反問道。

「賭現金和籌碼!」莊家想了想,臉微微不自然地道。

「好,誰去把我這些銀票換成籌碼?」林渺淡淡地問道。

「我這裡剛才有這麼多籌碼,借兄臺用一下吧!」一個粗豪的聲音傳了過來,人群立刻讓出一條道,一名錦衣年輕人大步來到桌子之前,一名隨從用盤子端了一大盤籌碼送到林渺的身前。

「哦,那就先謝過這位兄臺了!」林渺將那一大盤籌碼押在桌上,淡淡地問道:「可以開了嗎?」莊家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開!」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一名中年人掀開內堂的門簾行出,表情平靜得不帶半點情緒。

「總管!」莊家恭敬地叫了一聲,情緒似乎穩多了,終於找到一個人為他撐腰,至少輸了他不會有太大的關係。

「你可以開了!」林渺打量了那中年人一眼,這才盯著莊家道。

莊家的手握著寶盒,很穩,但誰都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緊張。

在場的除了那送籌碼的年輕人,以及林渺與那賭場的總管之外,誰都很緊張,一個個都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裡面的骰子。

「大!大!大……」有的賭徒們禁不住在一旁叫,似乎這一萬多兩銀子便是他們的賭注一般,比林渺還要瘋狂。

莊家開寶,怔了半晌,四五六——大!

「大,大……!」一群賭徒們呼叫起來。

「兄臺你贏了!」那送來籌碼的人拍了拍林渺的肩膀,很平靜地道。

「謝謝你的籌碼!」林渺顯得也很平靜。

莊家扭頭望了望身後的賭場總管。

「賠!」那中年人很乾脆地吩咐了一聲,然後擠身來到林渺的對面,淡淡地道:「我們賭一把如何?」林渺笑了笑,反問道:「如何賭法?」「隨你挑!你是客,我是主!」那中年人也笑了笑,很自信地道。

「可惜你這裡只有賭現金和籌碼!」林渺搖了搖頭嘆氣道。

「呵,如果你願意的話,壽通海的銀票和金票我們都信得過!」中年人道「如此好說!那我就和你賭骰子,比點數如何?」林渺道。

「拿大碗和骰子來!」那中年人向身後揮了一下手,立刻有人送上了一個烤瓷大碗和三顆玉石骰子,恭恭敬敬地擺在桌面上。

「兄弟,他就是陳留的賭王張意,小心點……」一旁的老賭徒好心地小聲提醒林渺道。

林渺笑了笑,他自小生活在天和街,那裡三教九流匯聚,當然賭鬼也多不勝數。林渺和小刀六一樣好賭,只是被老父看得太緊,但是虎頭幫的老幫主乃宛城之中公認的賭壇第一高手,林渺卻是李心湖最得意的門生,其賭技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而且今日的他更是今非昔比。

「一把定輸贏,不過,我覺得這三顆好像少了一點,至少要拿出十二顆!」林渺不經意地道。

此話一齣,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那張意在內。誰也沒有料到林渺居然如此之狂,還嫌三顆骰子少,居然要賭十二顆,這確實是從沒有人賭過的,即使是此道中的高手,想控制三粒骰子已經不容易了,六顆更難,九顆則是極少極少,世間很難找出這樣的高手,而想同時控制十二顆骰子只怕是有手段也是無能為力了,那幾乎是不敢想象的,抑或可以說是從沒有人見過。而在賭場之上通常都不存在這種賭法,除非是特定的規矩,否則,這種賭法不可能上得了賭桌。

一旁的賭徒們也都興奮起來,即使是剛輸得屁滾尿流的人也都似乎忘了剛才的一切,跟在一起瞎起鬨看熱鬧。

張意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乾笑了一聲道:「這倒是很有意思,就賭十二顆骰子!」剛才的莊家又立刻送來了九顆玉石骰子。

「請驗一下!」張意客氣地道。

林渺伸手將十二顆骰子一把抓起,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隨即又信手放到碗中,道:「這骰子乃是洛陽桂宛坊所出,可謂是上品。好,就這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