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自身毒帶來,由我師尊伽愣大師親自配製而成的奇藥。師尊一生中也只配制了十八顆,這是我對林施主的一點謝意,還請收下!」攝摩騰很客氣地道。
「啊,我怎敢收此大禮?」林渺有些吃驚,他自也明白此丹丸的珍貴之處。
「此乃身外之物,對我來說已用不著,相信林施主定能派上用場。」「我的傷勢已差不多痊癒,也用不著此物,我看還是大師留著吧。」林渺客氣地推辭道。
攝摩騰淡淡一笑,道:「我與林施主一見投緣,我乃出家人,方外之人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林施主卻是萬金之軀,要為梟城乃至天下百姓著想,他日想必定能用得上它!」林渺見攝摩騰說得那般誠懇,知道再推辭也不好,便接下道:「那就先謝過大師了,只是我尚有些不明白,前日我只是出刀,並未相助大師,為何你們都說我相救大師呢?」攝摩騰笑道:「四諦尊者所用的武功乃是四象陣法,在他們四人合力的情況下,足以牽動虛空中那層奇異的力量,如織天羅般將我罩於其中,我左衝右突並不能衝出包圍,但你及時出刀,牽動了那股神秘力量,使四象陣露出一絲破綻,我才會有機會逃出。那四個傢伙的功力越來越高了,看來他們是真的要抓我回去!」「難道你真的犯了婆羅門的教義,做了什麼有損婆羅門的事?」林渺微訝問道。
「因為佛教與婆羅門在近百年來一直都是處於不睦的狀態,而他們又很看重我,所以,我轉入佛教,這使婆羅門的聖尊極為惱怒……!」「他們也未免太小氣了,你來到了中原,居然還要追到中原!」林渺有些不以為然地道。
攝摩騰澀然一笑道:「這並不能怪他,因為我也有錯,我本是聖尊的妹夫,我前來中原,也是為了能夠避開那個女人,靜心地宣揚佛法,所以,他們也就追來了中原!」林渺大感意外地看了攝摩騰一眼,道:「原來如此。」攝摩騰立刻又變得坦然而平靜,望著林渺道:「我要走了,他們很可能很快就會追來!」「那我就不送了!」林渺拱手道。
於是,攝摩騰走了,跟來時一樣神秘,門口兩名劍手的穴道也被解開了,來的時候,攝摩騰並沒有驚動什麼人。
林渺的心中卻對那些精彩的話有點回味,這僧人確實很有意思,至於對婆羅門和佛教之間的關係,他並不是很在意,那只是那群域外遊民的事,眼下他卻是要回梟城。
攝摩騰居然知道他受了傷,看來這僧人確實有一手。他望了望手中的大還丹一眼,並不想服下,儘管傷勢尚未痊癒,但卻已無大礙,這靈丹服下去只怕是有點浪費,所以,他留著。
雷霆威那一擊確實足夠沉重,不過,幸好林渺已經習慣了他的那種掌力,是以並不能將他怎樣,有這兩日的安心休養,已好了個七七八八。他也驚訝自己的恢復能力,居然能夠以這種速度恢復傷勢。
「攝摩騰能夠找到這裡來,那麼雷霆威也一定能找到!明天一早,我們便動身!」林渺淡然吩咐道。
「雷霆威只不過是一個人,若他敢來,以我們的力量足夠對付,又何用擔心?」鐵頭有些不甘心地道。
「他雖只有一人,但別忘了殺手盟倖存的並不只有他,而且這裡是劉玄的地盤,我們不能暴露行蹤,否則休想離開南陽!」林渺吸了口氣道。
鐵頭頓時沉默了,他知道劉玄絕不會輕易放過林渺。
「我們為什麼不去揭穿他與魔門之間的關係?」魯青大感憤怒地問道。
「沒人會相信,因為我們根本就沒有證據,他現在是更始皇帝,而我們只不過是一些外人而已!」林渺不以為然地道。
戚成功有些意外,但他覺得林渺行事有點怪,而且似乎又是在困難之中,不由道:「不知有沒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林渺淺淺一笑道:「不必,我們的事自己會解決,目前你最好是養好傷再說。」「送戚兄弟去休息!」林渺淡淡地吩咐了一聲。
戚成功沒料到林渺會拒絕他,而且這麼快便下逐客令,他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魯青領著戚成功走出了底艙,林渺的心神竟有點不安,他本想找尋藏宮,以弄清梁心儀的生死,但眼下卻不得不暫時放棄。
林渺知道,這一生中對他最重要的女人就是梁心儀,至少,到目前為止,她仍是他愛得最深的人。現在宛城中的一切訊息都斷絕了,想派人在宛城找昔日孔森府上的家人都極為困難,否則,也許便可自這些人的口中查出梁心儀是死是活的訊息。
這個訊息對林渺來說確實很重要,不過,有時候林渺自己都覺得自己對女人太在意。也許有一天,他會在女人手中吃虧,但這也許是命中註定的性格,如果他是無情之人,或許也沒有今日的林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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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子船上起火了!」魯青急急忙忙地趕入底艙中道。
林渺吃了一驚,問道:「怎麼回事?」「不知道,駝子不在船上!」魯青道。
林渺趕出船艙,立於甲板之上,果然發現那艘單桅大船之上已經火勢沖天,似乎有人影在晃動。
「主公!」駝子臉色變得很難看,叫了一聲。
「船上有多少人?」林渺冷問道。
「船上只有二十幾位兄弟!」駝子報道。
「洞庭二鬼不是都在船上嗎?怎麼會起火呢?」鐵頭訝問道。
「快去救火!」秦雄也趕了出來,呼喝著這艘大船上的戰士道。
大船之上,立刻有人乘小船向那著火的商船靠去。
「讓他們回來!」林渺低低喝了一聲。
眾人不由得都為之愕然,秦雄訝問道:「那船上有數千兩銀子的貨物,難道就讓它們燒掉?」林渺吸了口氣道:「便是救也救不回來。」「為什麼?」秦雄訝然問道。
「有人故意縱火,他便是要引我們去救火,否則,船上的二十幾位兄弟怎會全都沒有動靜?因為他們已經死了!」林渺沉聲道。
「有人故意縱火?這是為什麼?」「因為他不敢直接在我們這艘船上縱火!」林渺答道。
「是雷霆威?」魯青突然想到了什麼道。
林渺點了點頭,道:「除了他還會有誰?」「殺手之王?」秦雄吃驚地問道。
「不錯,就是他!不過,他的目標是我,想引我出來,但我會讓他失望的!」林渺吸了口氣,有些恨意地道。
「回來!」秦雄聽到這裡,頓時將已快駛到那艘商船邊的江陵軍喊住。
那些人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明明是叫他們去救火,可是到了船邊又要把他們喚回來,這不是有些矛盾嗎?但是既然是秦雄的命令,自然不能違逆,只好又把小船駛回。
林渺眼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機。
那艘商船在眾人的眼皮底下燃燒著,照亮了整個河面,然後船體慢慢傾斜,沒有慘嚎聲,也沒有人跳入河中,這一切只能證明林渺的猜測是正確的,商船上的人已經被殺,只有死人才會不怕火烤。
那些返回的小船陸續靠上大船,江陵軍戰士也攀爬上舷艙。
林渺目光悠然投向一隻靠在舷角處的小船,突然笑了,道:「那位兄臺最好還是別上來,上來你討不了半點便宜!」「譁……」林渺的話音剛落,那隻小船倏地破水飛起,直撞向大船的舷壁。
江陵軍戰士大吃一驚,秦雄也吃了一驚,要是那隻小船撞上了舷壁,定會撞穿側板進入底艙之中。
只看這連人帶船的飛撞之勢,便可知這人的功力深不可測!
「譁……」水中突地衝出兩個人,正在那小船的左右,並緊抓住離水的船舷。
「譁……」小船在兩人的牽扯之下竟然脫開那人的身子,再次墜入河水之中。
秦雄一驚之時,頓喜。
鐵頭已如蒼鷹般,巨大的鐵槳當空向那人擊落。駝子也在同一剎那間出手,他的速度絕不比鐵頭慢,雖在氣勢上無鐵頭那一往無回的感覺,但卻也風雷隱動。
魯青動了,還有林渺身邊的那兩個劍手也在同時出手。
目標,正是那被架空、不得不落上船舷的江陵兵。
那當然不是江陵兵,江陵兵沒有這般身手。既然對方不是江陵兵,那自然就是燒船的兇手!
對於兇手,無論是誰,鐵頭絕不會放過!他是漁民出身,愛船惜船,同時他也是個粗人,所以珍惜兄弟,而這人不僅燒了商船,還殺了人,這怎不叫他大怒?所以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林渺沒動,沒必要讓他出手,在這艘大船上,有的是高手,而水中還有洞庭二鬼。
洞庭二鬼沒有死,只是在水中,這使林渺稍稍放心一些。
秦雄本來想出手,但是見這麼多人出手,他也便沒動,眾江陵軍戰士也立刻圍了上去。
「轟……」鐵頭的鐵槳落空,但那人還沒來得及給鐵頭致命一擊,駝子的拳頭已經攻到,然後是魯青的青鋒鉞和那兩柄劍。
這一切都是接踵而至,如河水中的浪頭,一層接一層,不給那人半點機會。
「砰……」駝子的拳頭被彈回,如球一般倒滾了幾圈,撞在大船的一根柱子上,又立刻如球般彈出,再次攻向那正處於眾人夾擊的對手。
「果然是你!」林渺冷冷一笑,他認出了那正在五位高手夾擊下的人正是陰魂不散的雷霆威!
雷霆威似乎也沒有料到林渺居然識破了他的偽裝,他本想借黑暗之利混上這艘大船,卻被林渺發現,他只好硬來了。
對於雷霆威,林渺有一種特殊的感覺,因為每一次與雷霆威交手,他總會處在生與死的邊緣,因此在內心的感覺上,對雷霆威的存在比任何人都敏感,那是一種濃濃的危機感。
「嘶……」一聲輕微的破空之聲在林渺的身後響起,一道暗影如入林之夜鶯,以驚人的高速自大船的頂端向林渺撞到。
而在此時,林渺突地轉身,如身後長了一雙眼睛般。
在轉身的同時,憑空多出了一柄劍。
劍,如刺入夜空的閃電,在黑暗之中划起,燦爛明豔的弧光直迎向那自上而落的暗影。
秦雄再驚,他並不是第一次見林渺出劍,但是仍為林渺這橫空出世的一劍所震撼。
「叮……」虛空之中擦出一縷火花,兩柄劍交錯而過。
「噗……」自上而落的劍沒入林渺的肩頭,而林渺的劍則刺入了對方的胸膛。
但林渺卻為之色變,因為他感到劍尖所觸竟是一塊極硬的鐵板,而不是肉體,他甚至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
林渺的劍身一彎,又立刻曲彈而起,那人竟被林渺的劍氣震得倒彈而出,其劍順手拔了出去,帶起一蓬血雨。
林渺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兩步,伸手捂住肩頭的傷口,這時他身邊的乾瘦老頭已出手了。
老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杆短槍。
憤怒的人,憤怒的槍,在微暗的虛空之中抖起兩縷暗淡的光影。
秦雄也吃了一驚,他驚的是對方一上來竟以同歸於盡的戰術,以招換招,這確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更讓他意外的是,林渺明明刺中了對方的胸膛,可是此人居然連一點事也沒有,林渺的劍上也沒有血跡。
在秦雄的眼中,林渺對刺客存在的反應速度是超乎尋常的,而且他出手還擊也是完美的,只可惜他們都錯估了這刺客的狡猾和狠辣。
林渺對這刺客的存在並不意外,只是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依常理來說,他根本不在乎這刺客的存在,即使是雷霆威也一樣。但是他沒有料到這刺客一開始便是以同歸於盡的打法,而且在胸前置放了一塊鐵板。
刺客的狡猾讓林渺吃驚,似乎早就算準林渺在同歸於盡的打法中會刺中他的胸膛,是以準備了鐵板,但林渺沒有準備,這是意外,所以林渺受了傷。
林渺有些憤怒,那刺客似乎也有點意外,他的偷襲居然只是在林渺的肩頭留下一道深才三寸的傷口,這並不是他預料的結果。因為他殺人從未失手過,往往總是一擊致命。他是一個很會把握機會的人,可是這一次卻是意外,所以他也有些吃驚。
林渺的劍沒有刺入他的身體,但是他卻感到一股奇異的寒氣透入體內,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從未體驗過這般滋味,是以他的劍也不能在林渺的肩頭留下更深的傷痕。
「叮……叮……」乾瘦老頭的雙槍在空中交錯,快速地與刺客連擊了數下。
這時,秦雄的矛已經捅出。
秦雄的矛有著洞牆穿石之威,這名刺客居然在他的船上傷了林渺,這使他很是惱怒。
秦雄敬佩林渺,不只是因為其才智武功,更是因為林渺救了他和他的一干手下。林渺是他的恩人,是以他才會不管林渺是不是劉玄所要的人,而讓其留在船上,可是這些人居然欺到江陵軍的頭上,這怎叫他不怒?
秦雄出矛的時候,乾瘦老頭的身子已被震離了甲板,向河水中落去。
刺客的武功比干瘦老頭要高出不止一籌。
「啪……」乾瘦老頭在空中竟將雙槍接上,然後以長槍的槍頭擊在舷板上,身子再借力彈上虛空,長槍化成點點星雨自上空灑下。
「好槍法!」秦雄不由得讚了一聲,他已與那刺客交手數招,只覺對手的劍極端沉重,而且劍式十分詭異,這讓他想起了一個人——玄劍!
玄劍乃是當年殺手盟中的用劍高手,以一擊致命而著稱的可怕殺手,其劍極重,所以稱之為玄劍,沒有人知道其名字。
一矛一槍,兩件長兵刃糾纏著刺客。在秦雄想到這個人的時候,那乾瘦老頭已撥出了這個名字。
「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