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獸天威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白慶身邊的人全都看傻眼了,像是做了一場惡夢般,他們數十人合力才將這巨大的獸夾開啟,可這一刻卻被那龐然大物如折筷子一般扳成兩半,這怎不叫他們驚?讓他們更驚的,卻是這兇物似有靈性,居然知道如何破獸夾,還將之作為武器還擊。

「譁……轟……」白慶身邊的人極速閃避,但也有人因太過驚愕,竟閃避不及,頓被沉重的巨大獸夾砸成兩截,即使是那些避得快的也被斷樹杆和斷樹枝擊得狼狽不堪。

「吼……」巨獸大步而上,趁眾人大亂之際,已經搶步踏入攻擊的範圍之內,巨大的尾巴橫掃而過,快若雷霆下擊,強大無倫的氣流未至已讓人窒息。

那幾名被壓在樹杈之下的死士還沒來得及躲開,便被那巨尾連帶斷枝一起掃上天空,再落地之時已是模糊的一堆肉餅。

「撤!」白慶驚呼,那埋於另一邊的幾隻巨大鐵夾也被巨尾橫掃之下,給飛了起來,這足有千斤重的大獸夾也如斷枝碎木般被掃上空中,大樹更像是枯禾一般。

白慶諸人雖然動作利落,卻也被這瘋狂的攻擊衝得東倒西歪。

白府家將巴不得白慶這句話,躍上早已準備好的藤蔓,騰空蕩遠。

「呼……」巨龍巨口大張,長舌如風般卷出,幾名盪出的家將竟被強大的氣流吸了回來,直投向那有若山洞般的大口之中。

「救我……救……」那幾人還沒來得及喊第二句就已被長舌捲入大口中,然後迅速深陷入那彷彿無底的喉嚨。

「你們給我引開它!」白慶向那幾名死士怒吼著,他感到這兇獸已經瘋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將之引到沔水邊,與那大船相遇,其結果只會是船毀人亡,根本就沒有力量能抗拒此兇物的攻擊。是以,他惟一可想的辦法,便是先引開這兇物,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對付,此刻他倒有些後悔沒讓林渺把這兇物引回玄潭之中。

「畜牲,休要逞兇!」無常尊者望向那一群東倒西歪的白府家將,不由得高喝一聲,直撞向巨龍龐大的身軀。

「轟……」巨龍太過龐大,根本就無法避過無常尊者的攻擊,那粗長的脖子上狠狠地中了一掌。

無常尊者被反震之力倒彈出數丈,在空中之際,巨龍長達四丈的巨尾已橫空掃至。

「師兄,小心!」空尊者驚呼。

無常尊者暗駭,但卻並不在乎,借身旁樹杆之力極速彈起數丈,再次當空撲向巨龍如山丘般的巨背。

「呼……」那巨尾也迅速改變方向,依然追擊無常尊者,不僅如此,那巨頭也回襲而至,兩頭夾擊,欲將無常尊者置於死地。

「接槍——」白慶抓起一杆重鐵槍,甩手擲向空中的無常尊者。

「畜牲,去死吧!」無常尊者接槍以雷霆萬鈞之勢,雙手執槍向巨龍之背凌空猛扎而下。

「嗷……」巨龍仰天一陣慘嘶,那丈許長的巨大鐵槍竟沒入其體三尺,帶著一股腥味的鮮血噴灑而出。

無常尊者在空中打了個旋,借勢疾退十丈,避過那驚天動地的一尾。

「嗷……」巨龍突地停止攻擊,仰頭長嘯,只使天昏地暗,樹葉紛如雨下,巨大的聲波衝擊著沼澤中的每一個角落。

白慶諸人也驚駭得捂耳相退,此刻眾人哪有再戰之心?這龐然巨物,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能抗拒的,以無常尊者無上的功力也只能將長槍刺入兇獸背脊三尺,但三尺對於這座大山似的惡獸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嗷……」巨龍的長嘯方竭,遠處卻傳來了一陣虎嘯與之相應合。

「嗚……噢……」虎嘯過後,又是一陣狼嚎及野狗的長鳴。

一時之間,整片沼澤變得異常熱鬧,各種奇怪的聲音此起彼伏,迅速連成一片,而且其聲迅速向白慶等人所在的方向合圍而來。

白慶和空尊者諸人全都神色大變,頃刻之間,他們便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四面樹林中竟竄出無數的蛇蟲。

「嗷……」巨龍的長嘯聲又起,仰頭嘯日,以無與倫比的威儀環視四面颼颼而動的樹林及自林中湧出的蛇蟲。

「快走!」白慶高呼,說話間,已如瘋了般向沔水邊狂掠而去。

「噝噝……」白慶想走,但是在來路上竟爬滿了大大小小的蛇蟲,大蛇長達數丈,小蛇小如拇指,樹枝上、樹杆上都纏滿了蛇蟲,見白慶掠來,全都瘋狂地攻擊而至。

白慶暗呼:「老天,這是怎麼回事?」「嗷……」在蛇蟲之後,樹林四面竟奔出無數的豺狼虎豹,還有許許多多白慶根本叫不上名來,但看樣子就知道是很兇狠的猛獸。

這些本來根本就不可能和平地走在一起的兇獸竟然奇蹟般同時出現,且絕不相互殘殺,而是瘋狂地進攻那群湖陽世家的死士及白慶諸人。

那群死士人人皆是高手,但是這些殺之不盡又無孔不入的蛇蟲猛獸使他們防不勝防,他們只逃出數里路,便只剩下幾人。

無常尊者帶著白慶,借繩索之利,在虛空之中橫渡而過。他們不敢上樹,樹上到處都掛有毒蛇;他們更不敢沾地,地上的兇獸更是讓人防不勝防,殺之不盡。

空尊者則只能護住自己,雖然兇險重重,但也還真給他殺出了群獸的包圍,自然也如無常尊者一樣,借鉤索之便在虛空中橫渡,而那群白慶所帶來的死士和家將,只有三人負傷而退。

那巨龍並未再攻,只是立於當地長嘯,有如君臨天下的聖主,嘯傲山林,指揮千軍。

白慶這一路看到了成群結隊趕來的各種野獸,包括那昔日曾與他們大戰的巨鱷,也都急速向這個方向爬來,顯然也是聽到了巨龍的召喚。

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個可怕的惡夢,在這一刻,他真的明白,在死亡沼澤中,真正的主人不是人,而是那巨碩的巨龍,它才是整個沼澤的主人,也是這片沼澤所有生命的君王。

回到船上,白慶已是狼狽不堪,身上染滿了鮮血,幾處爪痕。他根本就來不及喘息,便高呼:「快,快啟航回程!」船上的湖陽世家眾家將都神色頗為難看,因為他們也聽到了那山呼海嘯般的厲吼以及此起彼伏各種奇怪的獸吼之聲,但他們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此刻見白慶叫開船及只剩下回來的六人,他們也知道發生了大事,於是立刻起錨下槳。

白慶如猴子一般縱上大桅,三下兩下把掩於其上的草革和樹枝全都拋下船,他似乎已是極為迫不及待地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空尊者和無常尊者都極緊張地望著沼澤的方向,儘管他們生平經歷百戰,但對今日之情景卻是第一次體驗。他們知道,群獸正向這個方向追來,那虎嘯狼嚎之聲正預示著一切。

船身震動了一下,已緩緩而動,四周的蘆葦緩緩分開。

「砰……」船身再震了一下,白慶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

「砰……砰……」大船船身竟有些搖晃。

「鱷魚——」白慶看到了四面的蘆葦叢中居然爬滿了許多大小不一的鱷魚。

「噝噝……」一陣細脆的響聲傳來。

「那是什麼?」一名湖陽世家的家將吃驚地指了一下不遠處一道疾馳而來的虛線。

那是蘆葦以極速向兩旁分開而形成的虛線,整個蘆葦蕩在極短的時間內似乎全都活躍了起來。

那道虛線很快遊近,如被龍捲風捲過,密密的蘆葦分出一道寬闊的道路。

「是大蛇——」有人尖聲驚叫,他們終於看到那在蘆葦蕩中形成的一條虛線竟是一條足有大木桶粗、長達數丈的巨蛇。

「轟……」巨蛇來勢如風,昂首以巨頭直撞向大船,竟將船舷轟開一個大洞。

「啊……」白府的幾名家將閃避不及,竟被大蛇捲起。

「去死吧!」白慶立在桅杆之上,早已看清了這大蛇的存在,長槍「轟……」然當空刺下。

大蛇正待肆掠,但白慶的速度也快得讓它無法閃躲。

「噗……」長槍直穿透蛇身,竟釘在甲板之上。

「呵……」大蛇呵出一口腥熱之氣,竟將那杆槍也拔了起來,巨頭橫掃。

「轟……」甲板上數人躲閃不及,被掃下甲板,那兩根巨桅也斷去一根。

「畜牲!」無常尊者雙手一旋,竟接住那倒下的巨桅順勢橫撞而出。

「轟……」大蛇身子被撞飛數丈,整個碩大的軀體全都被掀翻,濺起巨大的水花,也使蘆葦倒下一片。

「救我……」落水的水手還沒來得及爬出水面,便已被水中的巨鱷大口分食了,連掙扎的餘地也沒有,到處都是蘆葦在搖動,而在蘆葦底下則是那群貪食而兇殘的巨鱷。

船上的白府家將都嚇傻了,都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守住每一個方位,絕不可以讓這些畜牲上船!」白慶高喝,旋又向一側的白泉道:「你領人下到艙底,小心這些兇物破艙,準備東西堵漏,不可讓艙底進水!」白泉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鱷魚劫,是以,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迅速領人下到底艙。

「總管,不好了,我們下入水中的槳被水下的東西咬斷了!」一些水手驚呼著。

「讓我來!」無常尊者和空尊者知道此刻如果他們不盡力的話,那麼他們惟有陪白慶一起葬身獸腹了。是以,無常尊者抱起巨桅,來到船尾。

「譁……」巨桅一下子破入水中。

大船巨震,竟一下子滑出兩丈,「譁……」巨桅再收起,再放下。

無常尊者竟以巨桅為竹篙,將大船撐動,迅速向河心趕去。

河水中被巨桅擊中的巨鱷紛紛逃避,但四周的蘆葦叢中似乎有許多東西向這方紛紛趕來,葦蘆大片大片地翻動著,看得只讓人觸目驚心。

白慶的額頭開始滲汗,他從未想到居然會是這個樣子,會出現這種場面。在前來這片死亡沼澤之時他還興致勃勃的豪情壯志,可是眼下事態卻以另一種形式發展,糟糕得讓他無法言述。

那條尚未死去的巨蛇仍在蘆葦蕩中翻騰,讓人驚訝的是那肉食的巨鱷們並不去分食那條巨蛇,而是來圍攻這艘欲逃離的大船。

白慶慶幸這艘大船乃是經過特製的,在來這片沼澤之前,他便想到了有可能會遇上這群兇殘的巨鱷,因此在船底和船側艙皆以鐵皮和牛皮緊裹,這樣不僅擁有硬度,更多了許多韌性,而在牛皮之內又另以一層竹片作第一層底板,然後才是船底艙。這種船便是在大海之中航行也絕無問題,因此,巨鱷雖多,但一時之間並不能對船底造成多大的損傷。

可問題是,那些鱷魚會咬住下入河水中的船槳,這使船的動力難以維繫。所幸有無常尊者那巨桅作竹篙撐動了大船,但這對無常尊者的功力損耗極大。

「有好多蛇!」那群白府家將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有的甚至綠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陣仗,若讓他們去千軍萬馬中衝鋒陷陣,他們絕不膽怯,可是眼下所面對的卻是一群冷血的巨蛇,那數丈長的軀體如飛一般帶著無可匹御的力量撞來,儘管他們個個身手不俗,卻又怎能抗拒這般狂野的衝擊?十數條巨蛇自四面趕來,遠遠地將大船包圍住。

「一定要頂住,這些大蛇不能夠下深水!」白慶額頭冒汗地大呼著,他手握重槍,幸好船上尚有十數張天機弩可以遠攻,要撐上半刻並不是沒有可能。

眼下,白慶已經再也沒有任何奢望取龍血了,惟一想做的便是活著離開此地。

沼澤的岸邊,虎嘯龍嚎,所幸這些東西都不敢下水,否則,只怕大船也早給撕碎了。

「這究竟是怎麼了?」有人幾近瘋狂地嘶叫,但很快便被破碎的聲音給掩蓋,那些大蛇的破壞力似乎比鱷魚更甚,砸得甲板和船舷一塌糊塗。

白慶與空尊者及那幾名武功極超卓的死士拼死護著大船,不讓大船受到致命的破壞,更殺傷數條巨蛇,但到無常尊者將船推出蘆葦林,滑入深水處時,船上能站著的卻只有七個人了,倒在甲板上掙扎著的有三人,血泊中死去的有五人,其他的人全都被大蛇掃下船,白泉幾人在艙底拼命堵漏,僥倖逃過一劫,大船雖然滑入了深水區,但行不多遠必會沉沒,這是不可逆改的事實。那漏洞太大,也太多,根本就來不及清水堵洞。

白慶惟一可以做的便是祈禱船能夠支援得久一點,在離這死亡之地再遠一些的地方再沉沒。否則,即使逃過群蛇的攻擊,依然難逃鱷口。他知道,這水域之中依然有著致命的東西,也不敢在沔水對岸登陸,因為那邊也同樣是一片蘆葦蕩,誰又能肯定在那邊不是兇險重重呢?

這一刻,白慶才真的體會到那巨龍的可怕,其可怕之處還不只是它自身的力量,而是它能夠召喚整個沼澤的力量,便像是沼澤之中所有生命信奉的真神。往日他不相信神,從不相信動物的靈性,但這一刻他卻不能不改正所有錯誤的觀點。自欺欺人也並不是一件特別好的事,尤其在這種時候。

這時,白慶倒有些相信無常尊者的預言了——「這東西已奪天地之靈氣,不是人力所能對付的」——說這句話時,無常尊者與巨龍對視過一眼。

巨龍的吼聲已竭,但沼澤之中的百獸鳴嘯之聲仍不絕於耳,它們似乎意猶未盡。

白慶疲憊得不想動一根手指,但依然掛起了那僅剩的一面帆,他只想在大船沉沒之前迅速加快點,那樣離危險之地也會更遠一點。他發誓,往後絕不再來這片死亡沼澤,寧可去面對千軍萬馬。

當然,白慶知道自己並不會死去,即使是船沉了,他依然有辦法上得河岸。這船上有的是木料,他完全可以借這些東西踏水上岸,然後再扎一張大木筏,進行如上次一般的逃命旅程。只是這時候他卻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林渺!

林渺呢?在這般萬獸齊動的情況下,那個選擇另外一個方向逃過巨龍之口的林渺又去了哪裡?會不會也葬身獸口,或是找到了那傳說中的玄門呢?

算來算去,他還是被林渺算計了一招,這時候他才明白,林渺根本就沒有任何誠意和他合作,他本想林渺絕不會逃過他的手掌心,但最終還是讓林渺創造了甩開他的機會,只是他不相信此刻林渺的處境會比他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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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沒有死,在那玄寒之極的潭水之中,林渺有著從未有過的清醒。

自絕崖飛落,強大的衝擊力使他直入潭底。他早已算好了方位,正是那日暗流所在之處,是以,一落水中,便為暗流所卷。

奇異的玄寒自每個毛孔滲入肌膚,使林渺丹田之奇熱外擴愈發加快,頃刻充斥體內每一道經絡,寒熱相沖,使他再受當日在隱仙谷之中所受的水火之劫,其苦無可言喻,但他的思緒依然極為清晰,腦海中猶如一片空靈的湖水,彷彿完全不與軀體相接。

軀體獨成一格,那種痛苦只是侷限於每一寸肌膚,但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幅奇異的畫面,那是一塊塊奇異的岩石,在岩石之上似有一層散發著奇異光潤的珠石,一塊塊、一圈圈地堆積一起,形成了一堵奇異的牆。

這是這股暗流經過的暗洞中的洞壁,林渺的意念是如此告訴自己的。

他無法看見什麼,在這黑暗而絕寒的水中,那沉重得讓人窒息的壓力讓林渺根本就無法睜開眼睛,可林渺確實察覺到了那暗洞洞壁的存在。

這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卻讓林渺有些糊塗,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這暗流的出口,那竟是以金塊壘積的一個狹長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