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仁行,在小長安集只避了數日,當義軍控制了城外之時,匯仁行的生意又立刻活躍了起來,因為這次能夠擊敗嚴尤的大軍,匯仁行可以說是立下了大功。
劉玄、王常、劉寅對匯仁行的事業可謂是支援之極,更是大力嘉獎匯仁行,其自然是風光無限。
姜萬寶更是除小刀六之外最為紅火的人,生意場上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過,不能做宛城之內的生意卻是個遺憾。當然,其糧食和私鹽生意卻可以明目張膽地與義軍交易,而此刻他們的生意網路已經建起來了,根本就不必再去煩惱。現在小刀六已經不只是擁有匯仁行了,其產業已擴張到許多行業,而且手下人才濟濟,主持一方的人物也多,是以做什麼事都變得輕鬆。
小刀六回到南陽,卻開始將許多物資向北方暗中調運,並介紹了林渺在北方的發展情況,這讓姜萬寶和虎頭幫的弟子皆欣喜萬分,許多人都願意去北方,不過小刀六卻希望留下一批人幫姜萬寶在南方發展。
南方的生意網路便全由姜萬寶主持,而小刀六則去北方再打基礎,待扎穩了根,再將南方的資產移去北方。
事實上,他們生意的發展本就是放眼天下,而不只是侷限於某城。因此,在南陽留下姜萬寶也是戰略上的需要。
天虎寨的那群秘密強化訓練的兵馬暫時尚留在天虎寨,也是作為姜萬寶鞏固南方生意之用,而此刻與綠林軍的關係,許多事情都不用發愁。
惟一的問題,只是劉玄想讓天虎寨也加入到綠林軍中,想要拒絕都有些難,於是刑風只好將天虎寨的寨眾分散到各地,協助做生意,也好堵綠林軍之口。如果天虎寨只想經商,綠林軍自不好強逼其加入。人各有志,只要天虎寨不拖他們的後腿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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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鄭口鎮,天色將晚,不若我們先到鎮上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吧!」許平生提議道。
「一切就由長老安排吧!」林渺點了點頭道。他們已離開梟城近兩日了,倒沒有遇上什麼麻煩,一路平靜,倒是見到了許多難民,各地戰亂不止,百姓皆跟著遭殃。
鉅鹿的馬適求與高湖軍也是素有不睦,常會大動干戈,是以清河鉅鹿的百姓多往邯鄲和信都之地跑,這也是路上見到這許多難民的原因。
鄭口鎮,乃是趙、齊交界之處,臨德和武城,距高湖軍和重連軍活動之處也不太遠,是以,鎮上居民並不多,但商旅卻是極多。
鄭口鎮,土地雖然肥沃,平坦一片,無險可守,是以非兵家重鎮,但卻易遭流匪賊寇洗劫。鎮中之人極好武風,加之趙齊之地民風豪爽,這使得鄭口鎮也是三教九流彙集,幫派眾多。
當然,這些幫會只是小小的帶有地方保護色彩的組織,以聯合抗擊流匪賊寇之用,並不能與高湖、重連這等義軍相比,不過這鎮上居民極複雜,民情也複雜,因四臨皆有強大的勢力存在,這鎮上的三教九流又難免與那些大勢力掛鉤,以圖不受欺辱。
便是在這種派系混雜的鎮子之中,各種交易也極為盛行。因為這裡是數股勢力的中心,如德州和武城這樣的地方,因仍受到朝廷限制,不能放開手腳,但如鄭口鎮這樣的所在卻是誰也管不了的地方,相互交易,直接而無顧慮。是以,人們樂得在此作中轉,而無須擔心對方耍什麼詭計。
林渺一群人自然引起了鎮上人的注意,只看這一隊人坐下的駿馬,便知其來頭不小,是以鎮上的酒樓客棧都盯好了這塊香饃饃。
「客爺,你裡面請!」店小二也是勢利之人,見這群人的氣派,便不敢怠慢。
「有多少間客房?我全包了!」許平生冷然道。
店小二吃了一驚,問道:「大爺你要包下所有的客房?」「別囉嗦,先去給我們準備三桌酒菜!」許平生沉聲道,微有些不耐煩。
店小二哪敢自討沒趣?這一行二十餘人,人人氣勢逼人,瞎子也知不好惹,忙應聲退了下去。
掌櫃哪裡還敢閒著?親自打點一切。
「這是預付的訂金,這裡的每一間客房我都包了,聽好,不許再有外人住在裡面!」許平生掏出一錠黃金沉聲道。
掌櫃也吃了一驚,一錠金子的訂金確不是個小數目,他哪裡敢說不?不看金子面子上,也不能得罪這些人呀,誰知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是,是,小人這就去給大爺準備!」掌櫃唯唯諾諾地道。
「記住,好好照看我們的馬匹,以最上好的草料餵它們!」「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掌櫃應聲而退。
林渺諸人坐定,立刻又有人推門而入,高呼:「小二,給我們備一桌酒菜!」說話間幾人悠然坐在離林渺不遠處的一桌坐下,目光斜瞟了瞟遲昭平。
「這幾人沿途跟了我們一天!」林渺拿著筷子輕輕地敲了敲,小聲道。
遲昭平不由得微微訝然地打量了那坐定的六人,果見皆是風塵僕僕的樣子,又望了望林渺,訝問道:「阿渺是怎麼知道的?」「感覺,在信都之時,好像曾錯肩而過!」林渺低聲道,眉目之間卻泛起了一絲冷笑。
遲昭平也冷然一笑,魯青卻道:「讓屬下去試試他們的來歷!」「不用,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使出什麼花招來!」林渺伸手阻止道。
「客爺,你要的酒菜,這是本店最有名的紅鯉躍龍門和翡翠金絲雞;這酒乃是敝店所釀二十載陳年老酒,還有菜慢慢上來,請諸位慢用!」掌櫃一邊含笑介紹一邊將酒菜擺好。
「好不好,吃過才知道!」鐵頭不耐煩地道。
「是,是,吃過才知道,那請大爺先品嚐吧!」掌櫃賠笑道。
「你去忙吧,記得快些把菜送上來就是。」林渺揮了揮手道。
另兩桌的黃河幫弟子此時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壇,這一路急趕,確也有些累了,而且此時雖是初春,但卻寒意未減,一路的風霜,自然要借酒暖身,而且聽說這酒是埋了二十載的陳年老酒,對於北方好酒之人來說,其本身就是一種誘惑力。
「好酒,果然好酒……」黃河幫的弟子張口便飲,不由得讚道。
鐵頭也掀開泥封,開壇便聞到一股撲鼻的酒香,不由得讚道:「好酒!」林渺也是好酒之人,鐵頭自然先給他斟上一碗,這才給傍他而坐的遲昭平斟酒,隨後是鬼醫鐵靜。
林渺也受不住誘惑,先品了一口,不由得讚道:「果然是好酒,不過……」「酒有毒!」鬼醫也輕呷了一口,驀地伸手奪下遲昭平手中的酒碗,低喝道。
「啊……」鬼醫這一呼,頓時將所有人都驚住了,尤其是那些喝了酒的黃河幫眾。
許平生和魯青的手停在空中,那杯酒也便頓在虛空。
「你喝進去了?」遲昭平吃驚地望著林渺。
鐵頭長身而起,直撲向屋內的廚房。
黃河幫眾只在片刻之間便皆軟倒於地,口吐白沫。
「快給他們服了!」鬼醫迅速自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遞給魯青,又道:「一人兩顆!」「哈哈,遲昭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臨桌的六人突地起身,掀翻桌子,身形迅速向店外掠去。
「想走?」林渺冷哼一聲,手掌輕拍桌面,三雙筷子如利箭般彈射而出。
「噗噗……」六隻筷子穿透那被掀起的桌子,準確無比地釘入六人的膝內。
那六人本欲破門而出,但感腳下一麻,頓時軟倒在地,竟無法動彈。
許平生袍袖一拂,那飛撞而來的桌子頓在空中,卻駭然發現桌面之上整整齊齊地列著六個深圓的小孔,顯然是那六隻筷子的傑作。
林渺端起桌上酒杯仰脖又大灌一口,這才在遲昭平和許平生駭然之中立身而起,大步逼向那倒地的六人。
「哚哚……」鐵頭剛衝出後門,便迎面狂射來一簇勁箭,嚇得他又倒退而回。
「主公,外面有很多伏兵!」鐵頭惱道。
遲昭平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來到窗邊,輕輕地推開窗子,果見院外和街道之上都是人,強弩硬弓都指向酒樓之內。
「是高湖軍的人!」遲昭平吃了一驚道。
「高湖軍的人?」林渺眸子裡閃過一縷寒光逼視著那在地上呻吟的六人,冷冷地問道:「是什麼人派你們來的?」「殺了我們吧,反正你們也活不了!」一人頑固地道。
「殺你?很好,那我就殺你吧!」林渺一腳踏下,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踏斷了脖子,另外五人全都怔住了。
「饒了我們吧,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這些都不關我們的事!」「這酒樓是不是你們高湖軍的?」林渺冷冷地問道。
「是,是,掌櫃是我們龍頭的親戚。」一人受不了林渺那鋒銳目光的逼視,忙答道。
「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林渺充滿殺機地問道。
「這個,這個……」「這個什麼?不想死就快說!」林渺腳下一動,踩上那人胸膛,沉聲道。
「三百,不,不,五百人!」「到底是三百還是五百?」林渺腳下一用力,那人胸前肋骨頓時發出一陣異響。
「是五百人,別殺我!」那人慘呼。
「你很不老實,明明是八百人,為什麼要分開來說?」林渺冷哼道。
「饒命,饒命,是啊,是八百人,我是說這裡只有五百人!」「那另外三百人呢?」林渺再次喝問道。
「那三百人伏在鎮外,以防你們逃出重圍。」許平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高湖竟調出八百人來截殺他們,也可看出高湖對他們的重視,及勢在必得之心,先在酒中下毒,再出大軍,此計不可謂不毒。
「我們該怎麼辦?」魯青望著那一地中毒的黃河幫高手,有些微急地問道。
「他們服了我的解毒丹,暫時不會有事,但此毒在酒中泡了二十載之久,卻不是一時可以調理好的,雖然他們性命無憂,卻也無戰鬥力,只怕……」鬼醫有些擔憂地道。
店中的另外幾位客人已經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他們也意識到所遇何事了。
「讓我出去殺他個落花流水。」鐵頭擎出大鐵槳,有些不耐煩地道。
「高湖軍中也有高手,先不要太急,讓我們看看情況再說。咱們先把廚房中燒好的菜全部端上來,在這裡好好吃一頓再說,天黑了,該是他們急而不是我們急!」林渺淡然道。
「主公說的極是!」魯青喜道。
「你們立刻去把後門堵上,不要讓他們從後門進來了!」林渺吸了口氣道。
魯青迅速領命而去,他的身法極快,對於那些射來的流矢並不怎麼在意。
「若他們敢來,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天機弩的威力好了!」鐵頭這才想起自己身邊帶了幾張威力無比的天機弩,對方不過五百人而已,己方又全是高手,諒對方不能拿自己怎樣。
「遲昭平,識相的,便出來束手就縛!否則,我們放火燒死你們!」店外傳來一陣高呼。
「鐵先生,許長老,快換衣服!」林渺扒下那六名高湖軍探子的衣服。
許平生微愕,但林渺既然有此吩咐,自然照辦。
林渺迅速掏出工具,很快將自己化妝成那六人中的其中一人,這才迅速又為鬼醫鐵靜化妝。
林渺並沒太仔細描畫,只是稍描個大概,是以很輕鬆地將許平生與鬼醫改頭換面,倒有六分像那六名高湖軍探子之一。
「那就只好對不起你們了!」林渺順手捏死五人,將門開啟一條縫隙,呼道:「是我,別放箭,遲昭平已經中毒了!」林渺呼完這才小心翼翼地開門。
外面的高湖戰士一見,果然是自己人打扮,也有幾人認出林渺的樣子,喊道:「辛相,你沒說謊?」「自然沒說謊,你進來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渺裝作一臉無辜地道。
「真是的,你們還不相信我們兄弟嗎?」鬼醫也插口道。
外面的伏兵見又是自己人,頓時心中暗鬆了口氣,林渺卻大步行出酒樓,向高湖軍問道:「龍頭親自來了嗎?」「哼,憑這黃毛丫頭,還用得著勞動龍頭?」一名高湖軍的小頭目道。
「那倒也是!你們進去收拾殘局吧,我的任務完成了!」林渺行入那距酒樓大門三丈許的高湖義軍中,邪邪地笑了笑道。
「這次你可是大功一件,要不是你探到這臭婆娘的行蹤,我們又怎能這麼容易得手?回去後,龍頭定不會虧待你!」那小頭目拍拍林渺的肩頭道。
林渺肩頭一縮,反掌斬出。
那小頭目冷哼一聲,在拍向林渺肩頭的那一掌落空之時,已疾退三步,喝道:「拿下!」「想不到高湖軍中還有這樣的高手!」林渺冷笑間,滑步已斜撞入側面撲來的兩名高湖戰士的懷中。
「砰……砰……」那兩人如兩塊巨石般橫撞而出,帶起兩股血霧。
「呀……譁……」那兩人的軀體帶著林渺的氣勁竟然撞倒了一堆人。
「鏘……」林渺的刀化成一抹亮麗的異彩,乍放間,身子已化成了一抹雲彩般斜斜地擠入人堆。
「呀……」高湖軍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抗拒龍騰刀的神鋒,刃折人亡,如斬瓜切菜般狂滾而出。
鬼醫和許平生哪會再猶豫?如入羊群的猛虎,見人就殺,但卻迅速被高湖軍中的高手纏住。
高湖軍此次顯然有備而來,在戰士之中夾有許多好手,但能擋住林渺這三大高手者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