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享受生命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朱右確實不是個簡單的人,林渺分別與雀啟、梁秀成、海高望諸人相論,再將這四人招在一起,共討梟城治理之策。朱右雖對梟城不太熟悉,但所說道理卻是極為深刻,深得林渺和雀啟的認同,而對城防佈署諸方面,朱右之思想也不落人後,這讓林渺更喜。

梁秀成被林渺任為梟城功曹之職,掌管城中諸吏的任免和賞罰;海高望依然是梟城錢糧總管;雀啟依然為軍師,而朱右則為林渺身邊的主簿,亦可參與城中諸事的商討。

而最重要的卻是,朱右助雀啟整頓銅馬降軍,林渺則在銅馬降軍軍營中住了兩日,每天都找降軍談心,瞭解軍中情況,而及時地為其解決問題,再分組編制降軍。有李度、李忠、方結、吳喬喜和尤新這本屬於銅馬軍的五名將領相助,這使降兵很快便認同了林渺,而林渺毫無戒心地在他們營中宿了兩日,與他們共食之類的,也很快得到了降卒的認可,甚至打成一片。

這兩天,林渺也自降卒之中挑出一千名精良戰士,這些人則交由鐵頭訓練和帶領,另外五千降兵則由李度和李忠等本屬於銅馬軍的將領負責。

對於戰爭中的傷者,皆給予細心的照顧,這兩日,林渺、朱右諸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但所取得的成效卻是有目共睹的。這些銅馬降卒大部分已經死心塌地追隨林渺,因為林渺對他們比範滄海對他們要好多了,更重要的卻是,林渺信任他們。

那些降將也都興致昂然,也是對林渺死心塌地,林渺不計前嫌地對他們委以重任,他們又哪能不盡心竭力?

林渺知道自己這是在賭博,也可能是一注豪賭,但他願意!他也必須賭,否則他如何面對任光對他的期待?他現在只有五十天的生命,對於成敗得失,他並不在意,他只想在這最後的日子裡真的能夠有一番作為,也讓自己不至於悵然而死。而若在五十天的時間內想有一番作為,那便必須豪賭,必須鋌而走險地博上一手,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出現奇蹟,才有可能創出一番別人所不能創造的大業。當然,如此一來也可能會輸得一無所有,但林渺並不在意,因為他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即使是一切都失去了,就當只是做了一場夢。

林渺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可惜他知道這不是夢,現實是殘酷的,要想不讓自己被殘酷的現實拖垮,最好的方式便是將現實當夢來做。當然,這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因為林渺不想倒數著死亡的日期來過自己這餘下的生命,他沒有奢望能在這些日子裡找到萬載玄冰,也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虛無飄渺的事情之上,若上天註定要他亡,他也無能為力。是以,他只想將剩下的日子,每天都過得充實一些!只可惜,知道林渺心思的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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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小刀六竟然帶著一幫人馬趕到了梟城,這使林渺歡喜不已。

看到梟城這番景象,小刀六真是樂壞了,他們最初便是想真正擁有自己的力量,擁有自己的城池,而林渺來北方的目的也是在此。可是當他看到自己的兄弟真的擁有了這一切時,心中的激動比自己大賺了百萬兩白銀更甚,這讓他知道,自己拼命地掙錢並沒有白費,儘管他們的夢依然遙遠,但至少他們已經邁出了一大步。

兄弟相見自是喜不自勝,而小刀六告之祥林也仍在世之時,林渺更是歡喜。小刀六再為林渺引見歐陽振羽和胡世兩人,並讓歐陽振羽留下來相助林渺治理梟城,而小刀六則返回宛城,調遣一批人來梟城和信都大造兵器,以便在北方立足更深。

歐陽振羽早聞林渺之名,更知道這個年輕人胸懷大志,而且正在一步步實現,他也是滿心欣慰。在見到林渺之後,他更知自己確實未曾投錯人,不論武功,單論文采和決策,林渺這出身低下的人卻有著絕不下於他們的見識與眼光,這使他對這新主也是充滿了尊敬。

林渺並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只有五十天的生命,他已經嚴令不讓知情者透露任何訊息,如果讓城中之人知道他只有五十天的生命,後果將不堪設想,必會軍心大亂,民心不穩,辛辛苦苦打造的局面也會毀於一旦。那些銅馬軍雖然已經歸服,但是卻並未真正穩定下來,必須要經歷一些時日。

林渺甚至沒有告訴小刀六,他不願小刀六為他太擔心,是以,一直都隱瞞了此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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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李度大步行入帳中沉聲道。

「好!我要鄭志這次來得去不得!」林渺泛起一絲詭笑道。

「主公,如果把這些銅馬軍都調出城外,那梟城的防護豈不是空虛了嗎?若是王校軍棄那群銅馬軍而取梟城,我們又該如何應付呢?」梁秀成有些擔心地問道。

「哈,如果鄭志真領王校軍來攻我梟城,那這些銅馬軍必會反頭倒攻,自他身後攻出,兩頭夾擊,王校軍必敗!」林渺肯定地道。

「城主,末將尚有一事想問!」李度稍猶豫了一下又道。

「何事?」林渺淡然反問。

「如果鄭志此次不是領人先救我們,而是連我們這群舊部也一起殺掉,那我們又當如何呢?」李度想了想問道。

「問得好!」雀啟笑道:「李將軍放心,主公在三天前便已經派人混入了臨平城中放出了訊息,讓王校軍以為主公是無足夠人手處理這些降軍,才會讓人將降軍押往信都的,他們一定會趁機救你們,即使他們識破此計,欲連你們也一網打盡的話,主公也早已另有對策,萬事你大可放心,絕無失策之慮,你只須盡力辦好自己的事便可!」「有軍師此言,末將就放心了!」李度欣然道。

林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道:「李將軍此去見機行事就是。」「末將明白,就此告退!」李度肅然道。

望著李度遠去的背影,林渺向雀啟望了望道:「軍師傳我之令,命城頭所有旗號皆放下,所有軍士皆坐於垛口,不可輕易露面,最好是讓城外看不到城頭之上的半點動靜!」雀啟一怔,皺了皺眉,旋又突然展笑道:「城主果然好主意,屬下立刻去辦!」而殿中眾將都愕然,不知林渺此舉是何意,如果這樣的話,那王校軍必會來攻梟城,而以梟城的兵力,並不足以抵擋王校大軍的強攻,而且,鄭志對梟城極為熟悉,這樣的話,後果就很難想象了。

倒是歐陽振羽和朱右等有限的幾人處之泰然,似早已成竹在胸。小刀六並不在乎怎麼對敵,行軍打仗,他並沒有興致,也並不參與軍機,在梟城中雖很受歡迎,但林渺卻並沒有讓太多的人知道他與小刀六的關係,保持一種神秘則更有利於彼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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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志大軍扎於梟城二十里之外,他不敢靠梟城太近,對於林渺的心智,他不敢太大意,這次先派出探馬分頭去探訊息。

但探子探來的訊息卻讓鄭志大惑不解,也吃驚不小。

「你是說梟城之上沒有一點動靜?連一面旗,一個人也沒有?」鄭志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質問道。

「千真萬確!」那探報肯定地道。

「你肯定沒有看錯?」鄭志又一次問道。

「小人仔細看過,確實沒有發現半個人影,城中像是沒有任何人,如一座空城,但城門緊閉,小人不敢爬上城頭,便只好回來向將軍稟報了。」那探報肯定地道。

「再探!」鄭志沉聲吩咐道,他仍不敢確定這一切是真的,這像是有點不可能,整個梟城怎麼可能會毫無人聲呢?這一切也太不正常了。要說林渺會棄城而走,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是以他這次派出親信之人前去梟城探查,另外則派人去追查那群被解往信都降軍的下落。

這次鄭志自王校那裡借來一萬五千大軍,便是要重新奪回梟城。他不甘心讓林渺奪去了梟城,事實上王校軍與銅馬軍極有交情,又絕不想讓梟城成為信都軍的力量,對於王校軍來說,銅馬軍是其東大門,若不是梟城失守得太快,他們絕不容許林渺攻下梟城,但梟城失守太快,他們連反應的機會也沒有,等他們意識過來時,已經無回天之力,這正是林渺奇兵的妙處。是以,這次鄭志借兵,他們極樂意,若能讓梟城受他們控制,他們自不反對了。

而王校軍更聽說林渺處理不了城中的降軍,欲將之送去信都,他們又怎會放過這個機會?是以,讓鄭志趁機出兵。

王校軍之所以相信這個訊息,是因為他們認為這個訊息的來源極可靠。在梟城之中,他們也安下了許多眼線。

「報將軍,梟城之上確實沒有半點動靜,好像是所有人都離城而去了一般!」探馬再一次相報。

「不可能啊,將軍,這之中只怕有詐!」一名偏將提醒道。

鄭志的眉頭也緊緊皺到了一起,梟城城頭居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真不知林渺在城中弄些什麼鬼把戲。

「王將軍請隨我去城下一觀!」鄭志吸了口氣,向王校軍的一名將士道。

「願與將軍同往!」……

鄭志領著一隊人馬遠觀梟城,果然見城頭空無一人,連一面旗幟也沒有,這與上次他領兵自信都趕回梟城之時是兩種截然相反的現象。一時之間,他的腦海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從沒見過這般怪的現象,這種戰略便像林渺其人一般難以揣度,他本以為林渺說一套做一套,卻沒料到林渺竟真的把他連同其家眷一起放出了梟城。這使他意外,於是他便去了王校軍中借兵。

眼前林渺是再次故佈疑陣還是又在耍什麼詭計呢?這擺著一座空城是不可能的,至少鄭志沒有收到梟城大舉搬遷的訊息,而且林渺有什麼理由會在這三四天之中搬走什麼呢?可是眼前的梟城確實如一座空城無異。

「將軍,這太不正常了,我懷疑是林渺故意佈下陷阱,城中一定有很多埋伏,怎麼可能連一面旗幟也不掛呢?」鄭志也點了點頭,雖然他只與林渺交戰過一次,可是卻領教了林渺的詭變戰術,知其詭計多端,若是一個不小心,便很可能會中林渺的詭計。是以,面對這座空城,倒讓他有些不敢輕舉妄動了。

「不若我們先去救下那些銅馬兄弟,然後回來再奪梟城?」鄭志心中盤算著,他根本不知道城中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城中究竟有何兇險,他是一點把握也沒有,倒不如去截回那些銅馬舊部,到時候再專心來破梟城也無不可!是以,他點點頭道:「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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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度率一千騎兵、兩百步卒,押送著三千降軍前往信都。

所有的降軍皆是手足以繩索相系,雖捆綁並不緊,但若想逃走卻是不可能的,每位降軍皆以長衣裹身,行動極為遲緩,也顯得不便,這樣也是防備降軍逃逸,或是路途出現大亂子。

林渺所做的這些可謂是用心良苦,這二百步卒手持皮鞭,跟在降軍的身邊,若有人停下身來,則以皮鞭抽打。

梟城與信都相距並不遠,早晨起程,第二天中午便可以到達。當然,如果是快馬加鞭的話,只須半日即可抵達,但對這群降軍來說,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眼下天寒地凍的,少說也要兩日才能行到。

「將軍,前面便是盤龍谷了,不如我們在那裡休息一會兒,填飽了肚子再上路吧?」一名信都小隊長向李度道。

「好,就在前面盤龍谷暫歇,避避寒風。」李度高聲吩咐道。

「將軍有令,在前面盤龍谷休息!」一名戰士迅速傳令而去。

「將軍,我看不對,我們後方有很高的塵土揚起,好像有大批追兵趕來!」一名小校提醒道。

李度回頭望了一眼,果見遠處塵土高揚,地面隱震,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亮彩,揮刀高呼:「全面戒備,有敵來犯!」梟城軍迅速將淄車擺陣,砍倒路旁之樹截住身後的道路,以阻騎兵,更有五百戰士持強弓硬弩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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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將軍,他們就在前面,我們追!」王校軍的參將王德一指前方路上揚起的塵土之處喜道。

「報將軍,前方果然是梟城兵,大概只有千餘騎,他們正是押解銅馬降軍的人!」探馬飛速回報。

「哈哈哈……天助我也,我看他這一千人怎麼擋我數千鐵騎!」鄭志大喜。

「給我追,殺他們個片甲不留!」鄭志一揮刀,騎兵迅速向前方衝去,但很快發現道路被斷樹橫七豎八地擋著,不由得愕然。

「給我開路!」王德呼道。

那群王校軍迅速下馬,忙搬移擋路之樹,但便在他們下馬之際,道旁立刻傳出一陣高呼:「放箭!」「嗖嗖嗖……」一陣亂箭有如雨點般灑落,自草從之中迅速冒出那五百斷後戰士,人人手持強弓狂射。

王校軍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射倒一大片,在數輪亂箭之下,死傷六七百,也有戰馬倒地而亡。

「繞道追,給我射死他們!」鄭志大怒,他沒有料到這裡會留下這數百名步卒,身後之人一邊搬樹開路,另一些人則繞開正道。

「撤!」斷後者之中竟有昔日銅馬軍將領尤新,他一呼喝,鄭志便看見了。

「尤新,你這無義小人,我鄭志誓殺你!」鄭志氣得高喝。

「鄭志,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好自為之!」說話間,這群人迅速借路邊之樹的掩護退到第二道路障之後,依然是一些亂七八糟阻於路面的樹木和淄車。

鄭志清開道路,卻因戰馬無法直通,只好又清第二道障礙,他後悔為什麼要這麼急著趕,而讓步兵押後,這些淄車路障只是針對騎兵所設,對步卒並無作用,是以尤新諸人讓李度先帶走戰馬,以步卒斷後。

這次鄭志有所防備,但依然被射殺數百人,雙方箭來箭往,但鄭志人多,目標大,又都在馬上,是以死傷十倍還不止,這讓鄭志恨不得剝了尤新的皮,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

尤新和李度一共設了三道障礙,當王校軍破開第三道障礙時,已死傷千餘人,尤新及其戰士們已經座上了李忠留在第三道障礙後的戰馬,策騎而去。

鄭志幾乎氣得吐血,但惟有驅馬疾追。只要趕上了梟城的大軍,他們便可再殺梟城個片甲不留。

「鄭將軍,前面是盤龍谷!」王德提醒道。

鄭志又豈會不知這裡的地形?冷哼一聲道:「盤龍谷也無險可依,只是地勢稍陡,只要我們小心些,他們絕不可能佔得了多少地勢之利!」「我看他們會在盤龍谷棲身,不若等我們步兵趕來,再將他們一舉而殲才會更好!」王德有些猶豫地道。

「哼,何用等安其將軍,對方僅千餘人,即使是佔了盤龍谷,也是新入谷陣腳未穩,我們以大軍追在尤新之後殺入,他們又能有多大的作為?又何必將時間浪費在等安將軍之上呢?」鄭志不屑地道。

「鄭將軍所說極是,王將軍,我們不能錯失良機,如果他們在盤龍谷佈署妥當,到時候只怕我們要付出更大的力氣才能有結果了!」王德不言,不過也知道這確有點道理。

「給我殺!」鄭志一揮手中的戰刀,高喝道。

王校騎兵頓時如潮水般向盤龍谷中衝去。

谷口之上的梟城軍立以強弓勁箭相阻,一時之間空中的箭雨有若鋪天蝗蟲,席捲而下。不過,王校騎兵人多,馬疾,梟城軍並不能完全阻止住王校軍的衝入。

「撤!」李度見王校軍衝入谷中,並不與之正面交鋒,而是大旗一擺,千餘梟城軍不再戀戰,調轉馬頭疾速向谷的另一端衝去。

盤龍谷中便只剩下三千餘手足被系的銅馬軍戰俘。

鄭志對李度的騎兵並不窮追,林渺的詭計太多,若是追李度太緊了,誰也不敢保證不會出事,他身邊的騎兵只剩下四千人,剛才那一場較量,竟讓他折損了近兩千人的戰鬥力,有些人只是中箭並未死,但傷勢卻不輕,不僅這些人需要照顧,那群銅馬降軍也同樣需要照顧。

「二龍頭,是二龍頭……」那群銅馬軍降卒有人在高呼,顯然認出了高踞馬首的鄭志。

鄭志細看,這些人果然都是曾追隨他的銅馬軍戰士,不由得心中大喜。

「拜見二龍頭……」眾銅馬降軍頓時跪倒一大片,皆向鄭志行禮,直到這時,鄭志方覺得犧牲這些王校軍是值得的。

「從今往後,你們便跟著我,讓我們一起去奪回梟城!」鄭志揮刀高呼。

「奪回梟城,奪回梟城……」「鄭將軍,我們該去與安其將軍會合了!不知梟城是在搗什麼鬼,我們應快速定下對策,否則只怕有變。」王德提醒道。

「好,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