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哪還能反抗?只知一個勁地吐,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整個人吐得幾近虛脫。
虎頭幫的弟子看了大感痛快,也感到好笑,而青蛇幫的弟子則是看得心驚肉跳,一個個捂著鼻子不敢靠前。
「把弩弓給我踢開!」無名氏向青蛇幫的眾人揚了一下酒壺,大伸舌頭道。
青蛇幫的幫眾們早就已經心膽俱寒了,雖然佔著人多的優勢,但是遇上一個會割肉,一個奇臭無比的兩大怪人,他們的鬥志已全部瓦解,現在連幫主也被抓了,他們更是沒有鬥志。
「把他們的弩機撿過來!」林渺吩咐了一聲。
虎頭幫的弟子便迅速撿過了弩機,無名氏搖搖頭,提著酒壺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閻王,我們該好好地算一下賬了!」林渺冷冷地逼視著閻王,漠然道。
閻王吐得有些氣虛,他只感到自己身上也已經是極臭了,那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最可怖的卻是無名氏在他的臉上居然親了一下,他恨不得將那一塊連皮帶肉都一起剜下來扔掉,可是卻沒有勇氣。他恨,心中不知把無名氏罵了多少遍,如果讓他選擇,他寧願選擇死,也不願與這臭老頭呆在一塊兒。
吐了半晌,實在是無東西可吐了,閻王才緩緩地抬起頭來與林渺對視,眸子中充滿了冷酷的殺意:「你想怎麼跟我算賬?」「我覺得你根本就不配做青蛇幫的幫主,根本就不配在宛城的道上混!」林渺冷冷地道。
沒有了那怪老頭,閻王又恢復了神氣。他在青蛇幫中混的時候,林渺還穿開檔褲,他往日之所以不敢小看林渺,只是因為與林家關係極好的吳漢,他不敢惹吳漢,是因為吳漢有著令他害怕的武功,而且吳漢的朋友更讓他不敢惹。但此刻吳漢成了朝中重犯,此刻又不在宛城之中,是以對於林渺,他根本就不用顧忌,至少,此刻他尚有人多的優勢存在。
「那你以為誰才配做青蛇幫的幫主?誰才配在宛城道上混呢?」閻王不屑地反問道。
「虎頭幫與青蛇幫一向互不相犯,各守宛城一方,以前的幫主更是相互扶持,以禮相敬,而你卻落井下石,不講公理,如此行徑簡直是自損人格!雖然我們的兄弟一向都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但也活得自尊自愛,絕不會隨意欺壓平民!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宛城幫會的規矩?」林渺質問道。
「幫會的規矩是人定出來的,自然可以更改,現在天下大亂,強者生存,弱者淘汰,難道還要老虎維護兔子的利益而飢餐露宿?」閻王冷然反唇相譏道。
閻王的弟子也跟著起鬨,叫囂起來。
林渺冷笑道:「如果你認為你是老虎,那你就錯了!」「你試試不就可以知道了?」閻王心中對虎頭幫恨極,今日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只恨不得將林渺撕碎。
「那就讓我來試試你有什麼能耐吧!」蘇棄冷笑著踏前一步,逼視著閻王道。蘇棄根本沒將這個土霸王放在眼裡,儘管比起江湖之中那群一流高手,他或許有所不足,但對付閻王這種人,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閻王向身邊的幾名弟子打了個眼色,他的三名弟子同時撲出道:「想挑戰我師父,先過我們這一關!」三人棍棒同出。
「不要臉!」小刀六大怒,卻被林渺拉住。
蘇棄不屑地笑了笑,望著那三根疾奔而至的大棍,意態甚閒。
「小心!」姚勇低呼。
棍至三尺,蘇棄倏地退後一步,快捷之極,三根大棍頓時落空,便在棍棒擊空之際,蘇棄又快捷無比地上前大跨一步,拳腳並出。
「啪……」蘇棄的腿掃過之處,三根大棍應聲而斷,而他的拳頭則極快地迎上閻王三名弟子的面門。
那三人大棍擊空,便立刻意識到不妙,剛有意念,蘇棄的拳頭便來了,好快!他們想都沒想,便棄棍後仰,反應速度倒也快極。
蘇棄雙拳擊空,身子迅速下沉,長腿如風輪般掃出。
那三人雖避開了蘇棄的拳頭,但卻沒能避過蘇棄的腿。
「砰砰砰……」三人猶如一個沙包一般被掀出,重重地跌在地上。
蘇棄沒有再追擊,只是悠然起身,拍了拍衣服之上的塵土,不屑地道:「這等膿包也來丟人現眼!」「好!好……」虎頭幫的人立刻大聲呼好,青蛇幫的人神色卻變得有些難看,今日所遇到的人似乎都是難纏的角色,還有那個林渺沒出手,只不知其他人又是如何。
「輪到你了!」蘇棄向閻王逼近了兩步,冷冷地道。
閻王的三名弟子悻悻地爬起,跌了一身灰塵,羞愧得不敢與閻王對視。
閻王的心中也有些發毛,今天先有小刀六那要命的一手錶現讓他駭然,後又有那怪老頭讓他嘔吐三升,現在又來了這個三招兩式便將他三名徒弟解決的人物,彷彿今日的虎頭幫全是好手。他沒有勝過蘇棄的信心,不由得冷哼道:「孩兒們,不必跟他們講規矩,給我上!」青蛇幫的幫眾雖然心中也有些暗暗發寒,但自己人多,又有幫主之令,自然是不再猶豫,迅速湧上,欲以人多取勝。
「好不要臉,那今日就讓你們嚐嚐厲害!」林渺怒笑道,同時手中抓起一根丈許長棍,向身後的人道:「你們全給我退下!」眾虎頭幫弟子一怔,吃了一驚道:「阿渺!」「退下就是!」林渺大步上前,橫棍於胸,氣勢不可一世地道。
蘇棄也大怒,小刀六慾踏步而上。
「你們倆也給我退下!」林渺的語氣之中有種無法抗拒的力量。
蘇棄自然相信林渺,他不再說什麼,迅速後退。小刀六卻想起當日林渺持錘拼死斷後擋住追兵的情景,心中一陣感動,卻不願退,堅決地道:「要戰,我們兄弟一起上!」林渺欣然一笑道:「你先看看戲好了。」蘇棄知林渺心意,遂把小刀六拉開。
青蛇幫百餘幫眾衝至林渺身前丈許竟全都止步,臉上閃現出一絲驚疑而怯懼的神彩,好像立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林渺的氣勢彷彿接天引地,浩瀚無邊,那眸子裡透出的傲然和自信,使每一個對視的人都為之心寒。他們止步只是因為感受到了來自林渺身上的壓力。
「來吧!不讓你們吃些苦頭,想來是不知悔過了!」林渺向前逼上一大步。
那群青蛇幫的弟子為林渺的氣勢所懾,竟全都後退了一小步。
「給我上!」閻王一見,又驚又怒,吼道。
「打!打……」青蛇幫的幫眾見幫主催促,都硬著頭皮衝上前,直向林渺撲到。
林渺一陣大笑,手中的大棍一抖,有如一條攪海蛟龍,劈開攻來的人群,如劈波斬浪一般,觸棍者兵刃迅速脫手,身子也被挑得翻滾而出。
「打……」林渺擊出第三棍時已陷入包圍,而這正是他所要的結果。
手中的長棍化出千萬道虛影,所到之處,青蛇幫的弟子慘叫便響到哪裡,那些青蛇幫弟子只能圍在林渺周圍一丈外揮舞著兵刃,根本就打不著林渺,而他們的包圍更完全被林渺所牽制。
林渺左移,左邊的人便駭然而退,使圈子成了橢圓;林渺右移,右邊的人便駭然而退,有敢逾越一丈以內的人立刻被那讓人眼花繚亂的棍影擊倒在地,或是挑出戰圈之外。
林渺一邊打,一邊大笑,像是在玩一種輕鬆之極的遊戲,只讓一旁所有的人都看得心神俱醉,青蛇幫的人更是心膽俱寒。
林渺時而收棍而立,等包圍圈縮小之時,又突然出棍,只打得那群人抱頭而退,像是被林渺戲耍的猴子一般。
虎頭幫的幫眾都大喜,他們怎麼也沒料到,只不過數月不見,林渺竟然有如此精彩的棍法,以一人敵這一百餘人竟然如同玩遊戲一般,可見其並未盡全力。
阿四也在同伴的攙快下行了出來,他與小刀六一樣,看得目中含淚,為林渺而歡欣,為林渺的成長而感動。他們自小一起長大,一起玩耍,出生入死,打架受辱,如今林渺終於為他們出了一口氣,他們心中的歡喜和激動比之林渺自己更有過之。
閻王和青蛇幫的長老也都看得心膽俱寒,他們怎麼也沒有料到這個曾不被他們看好的林渺,如今竟然如此可怕,閻王更是心萌退意。
他知道今日敗局已定,便是他把青蛇幫所有的人叫來也是一樣,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夠戰勝林渺,除非他去另請高人。
想到這兒,閻王憶起林渺是殺孔庸的殺手,是朝廷通緝過的欽犯,不由得大喜,心生一計,是以趁眾人目光都集中在林渺身上之時,他竟悄然向山下溜去,但是才走幾步,倏感風聲一緊,一道棍影從天劃落。
閻王駭了一跳,迅速避過,但才避開,棍影又如附骨之蛆般逼來。
連連避開四棍,但是第五棍卻重重地擊在他的膝蓋骨上,一陣錐心的劇痛使得閻王慘哼著跪倒,這個時候,他才有機會看清,這出棍之人竟是被圍在人陣中的林渺。
人陣根本就不可能困住林渺,青蛇幫的弟子已傷了六七十人,能戰的只有七八十人,但是哪裡還有鬥志?他們已經被林渺累得直喘粗氣,更是被打得心膽俱寒,而此刻林渺竟躍出陣外,僅用五招便擊得閻王跪地而敗,青蛇幫眾弟子更是鬥志盡消,一個個都死心塌地地服了。
「想走?不會這麼容易的,你這種敗類活著只是一種恥辱,今天我就送你去見閻王,讓你做個真正的閻羅王好了!」林渺以長棍一端抵住閻王的咽喉,冷殺地道。
「阿渺,你就饒了我吧,念在我與吳漢的交情上,你就放過我一次,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保證以後絕不再欺負虎頭幫的人就是……」「哼,你說的倒輕鬆!」眾青蛇幫的弟子見幫主如此窩囊,又是氣又是惱,一個個都感到面上無光,但卻自知憑他們這幾十個人,還不夠林渺打,因此只好不出聲。
「你要我怎麼都行,要我把幫主之位讓給你也行,只要你饒了我……」「幫主!」一旁的青蛇幫長老大羞,氣得忍不住叱道。
「蕭長老,你為我作證,我說話是算數的!」閻王一副只要求得活命不要臉的架式,不僅不理蕭長老的心情,反而更是不要臉。
林渺眸子裡閃過不屑的神彩,他沒想到這閻王平日裡看上去也是個人物,這一刻卻如此貪生怕死,不由得「呸」了一聲道:「殺你這種人髒了我的兵刃,滾吧,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再讓我見到你!」說完林渺收棍而立。
「謝謝……」閻王迅速起身,向那群幫眾叱道:「還不快走?」青蛇幫的弟子們一個個瞪眼望著閻王,卻沒有一個人起步,只有他的幾個弟子移步到他的身邊。
青蛇幫的蕭長老長長地嘆了口氣,卻什麼也沒說,並未理會閻王,也沒有理那群幫眾,竟獨自一人快步下了山。
「你們還愣著幹嘛?」閻王的弟子呼道。
「要走你們走!」一名青蛇幫的弟子憤然呼道,隨即有幾名青蛇幫的弟子同時響應。
閻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只是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又瞟了林渺一眼,道:「走!」剛走幾步,便聽得一陣蹄聲和一大串腳步之聲迅速傳來。
「是官兵來了!」虎頭幫的弟子吃了一驚,低呼道。
閻王抬眼一望,果然是一大隊官兵,有都騎軍,也有步兵,不由得大喜,暗道:「活該老子有報仇之機,我要你小子吃不了兜著走!」「不好,他要去惡人先告狀!」阿四立刻意識到什麼似的,低呼道。
果然,閻王搶步跪在一名偏將馬前,抓住其馬韁道:「將軍,山上的那群人要造反,他們準備了好多停用的弩箭,還有欽犯林渺也在其中,請將軍勿要放走他們!」那馬背之上的人一怔,打量了閻王一眼,隨即又抬頭望了望不遠處的林渺諸人,冷問道:「果有此事?」「將軍,確有此事,這是我親眼所見,不敢說謊!」閻王肯定地道。
「好,你隨本將軍一同前去!」「我為你帶路!」閻王大喜,忙牽馬迅速又趕回平臺。
虎頭幫的人並沒有走避,甚至連地上的弩弓也沒動過。
那群官兵迅速將眾人圍在當中,也是一副如臨大敵之狀。
馬背上之人臉色也微變,地上果然散落著一堆弩弓箭矢,不由得喝叱道:「好哇,居然膽敢私藏禁物,給我全部抓起來!」「慢!」林渺喝了聲。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馬背之上的人怒問道。
「這些弩弓不是我們的,而是他帶上山的!」林渺一指閻王,沉聲道。
「將軍,不要聽他胡說,他就是那殺死了前都統公子孔庸的欽犯林渺!」閻王吃了一驚,忙道。
「你就是欽犯林渺?」那馬背上的將軍目光一轉,冷喝道:「來人,先把欽犯抓起來!」「將軍當識得這是何物吧?」林渺一抖衣袖,滑出一塊銀質令牌,在陽光之下有些耀眼,但卻依稀可辨出其上一個虎頭。
「銀虎令!嚴允將軍的令牌!」那偏將吃了一驚,忙下馬,一旁的官兵也都吃驚地不敢妄動。
「原來是嚴大將軍的人,末將有眼無珠,還請勿怪!」那偏將立刻變得恭敬地道。
閻王和青蛇幫的人都驚歎了,閻王更是心中叫苦,他怎麼也沒料到自己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居然遇到這個煞星。他怎也沒想到林渺與嚴尤會有關係,若早知道,就是給他十個膽也不敢亂來。
「這些弩弓全是他命人帶來的,此人是青蛇幫的幫主,這些人便是青蛇幫的幫眾,我已經教訓了這些幫眾,而他們是受人協迫才拿弩弓,罪不在他們,你們只要把這個罪魁禍首抓去就行了,其他的人還請將軍網開一面!」林渺指著閻王道。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變故太快,閻王幾乎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那偏將不知林渺所說是否是事實,又望了望青蛇幫幫眾,吩咐道:「把這幾個人給我綁了!」官兵迅速綁了閻王和其幾名弟子。
「有勞將軍了!」林渺客氣地道。
「告辭了!」那偏將上馬,命大隊官兵撿起地上的弩弓,迅速離去。
「你們也可以下山了!」林渺向青蛇幫幫眾道。
「我們願意跟著林公子!」那些青蛇幫的弟子突地全都跪下,誠懇地道。
「啊……」虎頭幫諸人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