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淯陽失守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鐵雞寨中沒有能夠擋住白善麟和他那一干高手的人物,是以,只能眼睜睜地望著白善麟帶走白玉蘭。

與蘇棄同來的,還有段斌。蘇棄便是白善麟屬下人所傷,但是蘇棄仍要強撐著來找林渺,請林渺回去主持局面。

林渺真想大哭一場,他在這裡為白家的事累死累活,東奔西走地得罪了這麼多可怕的對手,可是對方竟然連他也騙了,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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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局勢緊張卻有序,因為淯陽的失守,這才使得宛城軍民皆大感緊張,戰火畢竟是無情的,這一點無人能夠否認。

林渺故地重回,卻感到有種極為陌生的氣息,昔日童年時光的情景雖在,但已人事皆非。

六福樓,依然氣派,儘管肅殺總是難免,但那高聳的屋脊如蟄伏的巨獸,有吞吐長空之勢。

大通酒樓,門上的封條已經快剝落,也不知道關閉了多少時間,小刀六自然不在其中,這使林渺鼻頭不由得有些酸澀,這可是小刀六二十餘年的心血,可是因為他,也因為這無情的戰火,使得這些全都化成了泡影。

林渺找個僻靜的方位自窗子躍入大通酒樓之中,首先聞到的是嗆人的灰塵,映入眼簾的是掛滿了每個角落的蛛網,地面上一片狼藉,斷椅碎桌全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嗅不到一絲人的氣息。

酒樓之中,只有四面牆壁還是好的,裡面幾乎沒有任何物件是完整的,不用猜,也知道在封鎖這大通酒樓之前,一定有一群人在這裡大大地破壞了一通,至於是什麼人破壞的,那便無法猜測了。

林渺感到一陣心酸,卻又無可奈何,不可否認,小刀六是他最好的兄弟之一。

天和街,這是林渺土生土長的地方,昔日,這裡貧窮落後,是宛城之中最為寒酸的地方,但卻是宛城之中最為熱鬧的街道。這裡的人知道如何自得其樂,知道如何裝腔作勢,可是如今的天和街清冷,幾無人家,只有幾個幾乎可聞到棺材味、行將朽木的老人家守在陰暗而破敗的草棚之中等候著死亡的降臨。

老包的包子店和祥林酒館像是被大火燒了一般,四面牆塌了三面,只剩下兩堆廢墟,使林渺幾乎認不出這裡曾是天和街最受歡迎的地方。

望著殘垣斷壁,往事有如流水一般湧過林渺的腦海。梁心儀的一顰一笑,祥林的嬉笑怒罵,老包的鼓勵和勸慰,還有包嫂的溫柔……

林渺禁不住雙膝一軟,跪在這片廢墟之前,雙手捂臉,將頭深深地埋在這殘垣斷壁之間,淚水禁不住奔湧而出。

這一切的一切,便好像只是做了一場不堪回首的夢。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渺感到有一隻乾瘦的手在自己的肩頭上拍了拍,他才緩緩地抬起頭來,卻聞得一聲長而深的嘆息。

蒼涼、無奈而又傷感的嘆息,彷彿是一柄利劍般深深地扎入了林渺的心底。

「六爹!」林渺扭頭,吃驚地低呼了一聲,他認出了眼前的老人。天和街不大,幾乎沒有人是林渺不認識的,包括眼下這有著若縱橫溝壑般皺紋的老臉的老人。

「孩子,是你回來了?」六爹的聲音依然蒼涼而沉緩,那微花的眼要彎下本就已彎得很低的腰才能看到。

林渺沉沉地點了點頭,總算是看到了一個親人,天和街的每一個人在此刻都顯得無比的親切,也都是自己的親人。

「唉……他們都走了,你還回來幹什麼?這裡已經不是以前的天和街了……」老人無限感嘆,卻又飽含辛酸無奈地道。

林渺的心一陣陣的揪痛,這一刻,他居然可以體會到眼前這老人的心境。

「六爹可知道他們都去了哪裡?」林渺心中抱著一絲希望地問道。

「他們吶……」六爹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的虛空,喃喃自語道:「他們吶……有的被抓了,有的去打仗了,也有的遷移了。人吶……總得活下去,也只有我這樣快要死的人才留在這裡,小夥子,你也走吧!」林渺心中一陣酸楚,一時之間,他竟無言以對。望著眼前這雙目昏花、鬚髮皆白的老人,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抑或是說什麼都沒用。

「你還記得我嗎?」林渺見老人目光空洞,不由得問道。

「記得,怎不記得?你不就是那個愛搗亂的小盛子嗎?」六爹好像想起了什麼似地道。

林渺微怔,他知道老人認錯了人,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老人或許真的已經記不起他了,畢竟,他離開這裡已有一年了。

「六爹,我這裡有些銀子,你拿去用吧!」林渺想想也該走了,在這裡待著也不是辦法,是以起身,將一大錠銀子塞到六爹那乾瘦的手上。

「銀子?我要銀子幹什麼?我都快死了,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六爹抓著銀子,似乎有些生氣,拋在地上,拄著柺杖,竟然不再理會林渺,蹣跚地走了。

廢墟間,僅留下林渺呆呆地立著,像一棵枯萎了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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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祠依然在,虎頭幫的人似乎收斂了很多,但在宛城之中,卻仍然存在著這個由混混們組成的幫會。

林渺的心情很複雜,這裡昔日也是他風光的地方,昔日這裡也極為繁榮,他只要走出山下便會有人跟他打招呼,可是如今,滿山蕭條,雜草枯黃,剩下的,只是冬日的肅殺和寒冷。

「山上還有人!」蘇棄小聲地提醒道。

事實上,林渺早就已經發現山上有人,只是他並不想出聲而已。這些日子來的變化太大,大得讓林渺的心都麻木了。

蚩尤祠內依然有淡淡的餘煙飄出,溢著淡淡的香味。

林渺步入其中,卻發現祠內的廳中一排橫立著二十餘名虎頭幫的弟子,人人橫眉冷目。

林渺微怔,這可不是他往日所受的禮遇。

「你還有臉來這裡?」一名虎頭幫的弟子憤然喝道,餘者皆一臉憤然。

林渺再怔,他認出說話的那名虎頭幫弟子,這人曾經還是他的好朋友,那是當初李心湖做幫主時。

「姚勇,這次我不是來打架的,也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只是想來弄清我兄弟的下落。」林渺暗暗嘆了口氣。

「這裡沒有你的兄弟,你的兄弟都已經被你害死了!難道你以為你害得我們還不夠嗎?」一名幫眾憤然質問道。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沒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林渺有些莫名其妙地道。

「要不是你,官府怎會殺我們幾十名無辜兄弟?若不是你,幫主怎會變成殘廢?若不是你搶走令牌又去惹禍,我們虎頭幫怎會落到今日這般任人欺凌的地步?在宛城,我們已經沒好日子過了,你卻還要回來,難道你就不可以放過我們嗎?」姚勇激憤地道。

「遊鐵龍殘廢了?」林渺吃了一驚,心中更痛。

「你走,我們都不想見到你,有多遠你就走多遠,否則別怪我們不念往日情分!」一名虎頭幫弟子呼道。

蘇棄神色微變,這些人居然對林渺如此不客氣。他一直都極為尊敬林渺,是以,聞聽此言他極為惱怒,若非林渺事先已有吩咐,他還真會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看。

「阿勇,不必這樣,大家都是兄弟!」一個微有些蒼涼的聲音自廟後傳了出來。

「幫主!」姚勇和眾虎頭幫弟子的目光扭了過去,卻見遊鐵龍拄著一根柺杖,在一名幫眾的相護之下緩緩行出。

「鐵龍!」林渺心中一陣揪痛,他幾乎快認不出遊鐵龍的樣子了。很明顯,遊鐵龍蒼老了許多,整個人再也沒有昔日那張揚的氣勢,彷彿一下子老了三十歲,顯得頹廢而滄桑,只有那雙眸子裡似乎仍有那麼一點溫和而傷感的笑意。

「阿渺,你回來了,能夠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遊鐵龍的眸子之中竟閃著一絲淚花,語氣之中充滿了暖暖的情意。

林渺心中一陣抽搐,一種酸澀的感覺湧上了他的鼻頭。這個昔日曾經與他不睦的對手,今日卻原諒了他一切的過錯,包括自己連累他變成殘廢。他能夠感受到對方內心的酸楚苦澀和對自己深厚的感情,那閃爍在遊鐵龍眸子裡的淚花便是一切最好的證明,無須任何言語。

這一刻,林渺才真的明白,昔日的遊鐵龍並不是對他有成見,雖然昔日兩人時有磨擦,但是遊鐵龍內心深處仍將他當成兄弟看。

蘇棄竟也莫名地為之震撼,不是因為遊鐵龍的氣勢,對他來說,遊鐵龍毫無氣勢可言,但在這個潦倒的殘廢身上,似湧動著一種足以讓人震撼的情感,深沉、真摯而無私,這使他不能不生出一種敬意。

虎頭幫所有的弟子都不再出聲,遊鐵龍那一席話,也在他們的心中激起了千萬層漣漪,他們知道幫主並沒有怪林渺,而是原諒了這個人。

「鐵龍,我對不住你!對不住所有兄弟!」林渺突地跪下,痛苦地叫了聲。

「阿渺,這是為何?快起來!」遊鐵龍拄著柺杖吃力地扶住林渺,驚聲道。

一旁的人連忙扶住遊鐵龍,擔心遊鐵龍摔倒。

「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林渺心中極為後悔,立起身來扶住遊鐵龍道。

「這不關你的事,其實,你能殺了孔庸也是為我們虎頭幫掙光了,雖然有些兄弟受了牽連,但那隻怪孔森那狗官,現在孔森也死了,大仇總算得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了,你能安然無恙,老幫主在天有靈,也應該含笑九泉了!」遊鐵龍深情而誠懇地道。

林渺頓時內疚於心,可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都是自家兄弟,何用瞪目相對?還不去告訴所有兄弟,阿渺又回到了我們之中!」遊鐵龍顯得很興奮和欣慰。

姚勇心中似乎尚難以釋懷,但自從遊鐵龍為了贖回眾兄弟而寧可自殘其身後,他對遊鐵龍有著無比的尊重,昔日的遊鐵龍總是一副以和為貴、息事寧人的態度,讓虎頭幫收斂作風,卻被眾兄弟看不起,認為其膽小怕事、懦弱,是以上次林渺的強硬作風立刻受到了幫中兄弟的欣賞,這才有人在林渺拿走幫主令符時沒有阻止。可是事實卻證明遊鐵龍絕不是膽小怕事,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讓幫中兄弟們不再損傷,一個懦夫是不敢為兄弟而自殘其身的。是以,遊鐵龍得到了幫中所有兄弟的尊敬,但這有什麼用?他沒了一條腿,等於成了個廢人,於是兄弟們只好傾心照顧這位幫主。

「你怎會變成這樣?」林渺扶住遊鐵龍,痛心地問道。

「孔森給我出了一道題,他說:要麼我要自己的腿,要麼我要這一幫兄弟,於是我便選擇了。不過,這些都已過去,我帶你去看一個人,我想他一定很想見你!」遊鐵龍平靜地道。

林渺聽著遊鐵龍這番平靜的話,不禁心中升起了一絲敬意。

「幫主!」「幫主……」幾名幫眾恭敬地叫道,同時都驚訝地望著林渺,他們自然都認識林渺,只是他們不知林渺何時與遊鐵龍一起,因此都是欲言又止。

「阿四醒了嗎?」遊鐵龍吸了口氣,輕輕地問道。

「他正在後園練走路。」一名幫眾望著林渺,有些顧慮地道。

「阿四,阿四在這裡?」林渺喜問道。

遊鐵龍點了點頭,神色卻有些無奈。

林渺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心中升起一團陰影,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遊鐵龍嘆了口氣道:「他沒有了雙腿!」「什麼?」林渺如遭雷噬,想到阿四當日與他同去殺孔庸的情形,當時他們不是已經逃出了城外嗎?可是又怎會斷了雙腿呢?

……

園中林木蕭蕭,阿四跌倒,再被扶起來,再拄雙柺走路,又跌倒,又被人扶起來……如此反覆不止,雖是在寒冬,卻也讓其渾身為汗水所溼透。

「阿四,今天就算了吧,你已經太累了。」一名幫眾關心地勸道。

「不,還沒有到一個時辰,再來!」說著移身拄拐再次一步步艱難地挪動著,每多一步,他的眉頭便皺一下,彷彿是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但他卻咬牙堅持,只不過,僅走了十步便又一次跌倒。

「看,我已經可以走十步了,已經可以走十步了!……」阿四似乎有些激動地扭頭向那幫眾喊道,但他的聲音卻戛然而止,他居然看到了林渺!

阿四的目光直直地望著林渺,像是做夢一般,世上所有的一切彷彿在剎那之間都靜止了。

所有人都沒有出聲,包括林渺和阿四。

良久,阿四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嘴角似乎被牽動了一下,卻仍沒能發出聲音,只是眸子變得有些溼潤。

「阿四!」林渺的聲音有些哽咽。

阿四的目光依然定定地望著林渺,雙手卻在地上顫抖地摸索著那跌於一旁的雙柺,幾次碰上竟沒能抓穩。

「怎會這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林渺步子極為沉重地來到阿四的身邊,心酸地問道。

「真的是你嗎?你還沒死?你居然還沒死?!」阿四激動得嘴唇哆嗦,但臉上卻展出了一種奇怪的笑,似開心,但又雙目含淚。

「是的,我還沒死!祥林呢?老包呢?你怎麼會成這個樣子?是誰幹的?」林渺抓住阿四的雙肩,也有些激動地問道,眸子裡禁不住有淚花轉動。

阿四像是並沒有聽到林渺的話似的,只是仔細地打量著林渺,似乎是要看看眼前的林渺是不是真的。

「果然是你小子,你耳朵裡的一顆痣是別人裝不了的,你沒死,那真是太好了,你看!我沒有了雙腿也照樣可以走路……」說話間,阿四竟突然握拐將自己的身子撐了起來。

林渺和一旁的人都嚇了一跳,同時也都感到心酸。

阿四雙柺移動之間竟顯得極為平穩,雖然緩慢,但是竟然奇蹟般地走了四十多步尚沒倒下,只是累了,將身子倚在樹上,扭頭喘著粗氣,興奮地問道:「我剛才走了多少步?我剛才走了多少步?」一旁本來護著阿四走路的虎頭幫弟子也吃驚不小地望著阿四,道:「有五十步了!你走了五十步了!」「看,阿渺,我可以走五十步了,我可以走五十步了,我一定可以好,一定可以好,很快就可以不用雙柺走路了!」阿四激動而興奮地呼道。

眾人似乎也被阿四的心情給感染了,雖然心中仍然無盡的酸楚,但是他們也為阿四的毅力和意志所震撼。

林渺心中更是千百種滋味全都有,感到有種前所未有的愧疚,這一切,都是他所帶來的,為他的親人、為他的朋友,竟帶來了這般的災難,若不是他,這些人也便不必受如此的痛苦和折磨了。

蘇棄和段斌心中的感覺也極怪,這裡的所有人,雖然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混混,但是他們卻有著不同尋常的精神,一種足以讓人震撼,更不敢小覷的精神。

他們的言語沒有華麗的修飾,但每一個動作和表情都飽含著坦誠而濃重的感情。

「是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再和我一起並肩作戰了!」林渺有些激動地行至阿四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道。

聽到這話,阿四的神色微黯,吸了口氣道:「可惜祥林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沒有他,總像是少了點什麼。」「祥林不見了?那小刀六和老包呢?」林渺急問道。

「小刀六在獄中,他被官府抓了,已經關押了好幾個月!」遊鐵龍嘆了口氣道。

「那老包呢?」林渺又問道。

「老包走了,跟義軍走了,他說他一定會回來的!」阿四嘆了口氣,眸子裡閃過一縷淚光道。

「那包嫂呢?老包不會帶著她一起參軍吧?」林渺反問道。

「包嫂去了,被王興那狗東西看中了,所以包嫂去了。老包再無牽掛,便去參軍了,他說,如果你還活著的話,他會回來找你,他還說,只要你還活著,我們兄弟一起還可以大幹一場!所以,我的腿絕對不可以斷!我必須讓我的腿儘快好起來!一起殺到監獄中去把小刀六救出來,然後我們遠走高飛!」阿四傷感的語調到後來竟變得激昂。

林渺的腦中一片空白,包嫂居然也去了,這個自小便對他很好的女人,在很多時候,自己都將之當母親一般看待,她溫柔嫻慧……可卻如梁心儀一樣紅顏薄命,他心中湧起了無限的傷感和仇恨。

恨這個世界,恨這些貪官,恨自己無能,想到老包對他的期待,他便感到一陣難以掩飾的羞愧。他早該回到宛城,可是他沒有,他的兄弟們為他在宛城受苦受罪,為他擔心分憂,可他卻只是為了一個女人滯留湖陽,而結果卻沒有人感激他的好意,只是想一想,林渺便覺得羞愧,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麼自私,有多麼無知。

林渺向來以聰明自詡,可是卻做了這樣一件難以饒恕的事情,他竟不知該如何向這群兄弟交代。

「你尚活著就好,我們的苦也便沒有白受,活著,就可能擁有一切,就可以去做很多想做而沒做的事!」阿四似乎對自身的傷殘沒有半點放在心上,而只是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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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天牢,在原都統衙門之中,這是宛城最大的天牢。

所謂天牢,是直接挖於地下,再全以石頭砌建的,其堅固是不可否認的。

外人很難想象這天牢之中的痛苦,當初杜茂便是囚於此地,在這種監牢之中想要越獄或是救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小刀六便是關在這座天牢之中,他是被當日的安眾侯王興命人所擒,但僥倖的是,王興還沒有得來及下令殺他,便已被王莽下令調回了長安,就因王興的宛城失守。因此,小刀六被拋在這監牢之中幾乎被官府遺忘了,這也是小刀六得以活下來的原因。

天牢看守的人受了虎頭幫的好處,因此對小刀六也沒怎麼折磨,而且還有人會經常來看看小刀六,但卻無法讓小刀六自天牢中出來,因為沒有新任的都統之命抑或是大將軍嚴尤之命,天牢之中的犯人誰也不敢放。

林渺與姚勇大步行至天牢門口,他手中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

看門的認識姚勇,但卻故作不識地喊道:「幹什麼的?」「探監!」林渺淡淡地道,同時將一錠銀子塞入兩名看守者的手中。

兩名看守的獄卒眼睛一亮,立刻開啟門問道:「是看那個小刀六嗎?」林渺暗罵,這兩人明知自己要幹什麼,卻還要明知故問。

「是的!」姚勇道。

「你們跟我來!」一名獄卒笑嘻嘻地道。在他們的眼裡,只有銀子才是最可愛的,林渺出手就是十兩銀子,這使他們不得不熱情一些。

小刀六所處的地方是監牢之中最裡層的,空氣十分潮溼,光線也極暗,雖然有個天窗可透光,但仍要舉火把進去。這還是白天,如果是在晚上,那隻會更暗。

「小刀六,有人來看你了!」那獄卒呼道。

天牢之中傳來一陣腳步聲,一旁的犯人全都叫了起來。

「官爺,給點吃的吧……我要出去……」有的人甚至把手都伸到木柵的外面來了。

小刀六所在的囚室是石頭做的,只有一扇門和一扇窗,裡面有鐵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