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奇旋音律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林渺心中隱隱感到有些許的不對,但卻想不到問題究竟是出在哪裡。

任光見林渺的神色不定,好像有心思,不由問道:「聽說三弟與劉秀之間有些交情,是不是想去提醒他呢?」林渺一怔,苦笑了一下,忖道:「劉秀來棘陽是到燕子樓接美人,由此可見其與燕子樓的交情極深,加上劉玄與燕子樓的關係,又怎能保證劉秀不是魔宗的人呢?儘管自己與他往日交情不薄,可畢竟相處日短,是友是敵很難說,自己是不是該去警告他呢?」「我們曾經確實有些交情,不過我倒不是想去警告他,只是我覺得情況可能不會像我們所想象的那樣,如果真如景兄所說,讓曾鶯鶯傾心的人是劉秀,而他們又都在這艘船上的話,那確實有些不對。」林渺皺了皺眉道。

「有什麼不對?」景丹、任光諸人都不由得訝然問道,他們不明白林渺怎會有這樣的看法。

「先讓人把船停下,不要與他們靠得太近,免得城門失火殃入池魚。」林渺道。

傅俊也覺得林渺的話有道理,立刻吩咐將船向岸邊靠一些,然後下錨停下。

「如果劉秀在船上的話,範憶和景兄的出現,他不可能一直都龜縮於艙內,雖然劉秀不一定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但卻也絕不會是縮頭縮尾之輩。能得曾鶯鶯青睞的男人如果連事實都不敢正視的話,又如何搏得美人芳心?而曾鶯鶯也不出聲,這也不合常理,難道景兄認為曾鶯鶯是這樣連故人都不敢一見的人?」林渺分析道。

景丹也似乎開始沉思了,搖了搖頭道:「鶯鶯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人!」「女人有了男人之後,什麼事幹不出來?」宋留根似乎對曾鶯鶯比較有偏見,不服氣地道。

「劉秀能夠讓宛城諸強心服,足以說明此人不是無能之輩,想來,也不應該連出面與範憶和景丹對話也不敢。」任光也附和道。

「雖然我和劉秀相處的日子不長,但此人之計智卻是絕不簡單,他能夠把握時機一舉奪下宛城,而在戰局有利的情況下又棄宛城而走,這種超凡的戰略眼光和氣魄,絕非常人可以做到的。他能以奇招、以少勝多擊敗屬正的大軍,也說明此人絕非浪得虛名,因此出現今日這種場面確是有些突兀!」林渺道。

「哈哈,他撤出宛城只能說他傻,我看不出棄宛城有什麼高明之處。」傅文不服地道。

「哎,傅文兄怎能這樣說?劉秀棄宛城之舉可真算得上是最完美的策略,如此大膽而絕妙的策略也只有劉秀才想得出,其戰略眼光真讓景丹自愧不如!」景丹誠懇地道。

「何以見得其絕妙呢?宛城乃一座堅城,四面通達,水陸皆通,其繁華富饒難道還比不上舂陵那小地方?」傅文反問道。

「若單說富饒和城池的堅固,那宛城確實勝舂陵多多,可是劉秀義軍並不是朝中官兵,在宛城周圍全都是他們的敵人,若他們堅守宛城,則宛城成一孤城,再堅固富饒的孤城又能支撐多久?因此,棄宛城是必然之舉!」頓了頓,景丹又道:「他是一支新生義軍,需要的不是急切地去與大量官兵交戰,而是穩步的發展,在發展之中再圖擴張。劉秀引兵南下,一是看中舂陵地勢奇特,不似宛城諸地一般地勢平坦,除堅城之外無險可憑;二是因為南方皆有義軍活動,若有官兵自南方而來,也會有其它義軍相阻,他們將無後顧之憂,能得整軍休生養息之機;三是綠林軍新分裂,氣勢正弱,如果有一支強勢義軍再次在綠林山附近崛起,極有可能重新號召起綠林軍餘部,使之整合。若是能將三支綠林軍重新整合,其力量比之赤眉軍絕對不會弱,那時再回兵攻下宛城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劉秀撤出宛城,從戰略上來說確實是絕妙的!」「景兄所分析的確實精到,因此,我們可以知道,劉秀此人絕不簡單!」林渺附和道。

「可這隻能說明過去,與今天的這件事並無關係!」宋留根道。

「是,那只是過去,但劉秀若非笨人,難道連這一路上可能會遇到劫曾鶯鶯的人這一點也想不到嗎?如果有人敢來劫曾鶯鶯,必是有備而來,到時他一定可能暴露身分,一旦暴露身分之後,便會成為官兵攻擊的物件,在這種地方,他幾乎是孤身犯險,這一點他應該考慮到。因此,我認為,他一定不會在那艘船上!」林渺肯定地道。

「他不在這船上,那他可能會在哪裡?」傅文訝然問道,對林渺的話,他只是半信半疑。

「他可能會在任何地方,這一點我也猜不到。」林渺無可奈何地道。

「公子,前方似乎有五艘官府的戰船。」一名掌舵的水手前來相報道。

「看來範憶真的和屬正達成了協議。」任光淡淡地道。

「立刻收帆,停船靠岸!」傅俊吩咐道。

眾水手們一起動手,很快便將大船靠上岸邊。

「岸上也有官兵!」林渺吃了一驚道。

「什麼人的船?」岸邊的林中走出一名偏將打扮的人向林渺等人所乘之船高喝道。

「父城聚英莊的人,路經此地,前方河道受阻,停船於此!」傅俊高呼。

「靠岸受檢,反抗者格殺勿論!」傅俊諸人心中暗怒,但卻知道此刻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何況官兵並不是衝著他們來的,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去與官兵發生衝突。

「不知諸位官爺欲搜何物呢?」傅俊一面令人搭好跳板,一面笑吟吟地問道。

「欽犯劉秀和他的一干餘黨!」那偏將領著數十人氣勢洶洶地湧上船來。

「我們這裡的人都是與劉秀絕對無關的,家居父城,諸位官兵好好地搜吧!」傅俊拉過那偏將暗中塞過一大錠銀子,極為客氣地道。

「你叫什麼名字?」那偏將的口氣立刻緩和了很多。

「在下傅俊,這幾位是我的結義兄弟,將軍可是來自淯陽?」傅俊問道。

「不錯,乃屬正大將軍屬下偏將!」那偏將傲然道,同時吩咐其他官兵上船搜查,但不可破壞船上的東西。

「原來是屬正大將軍的人,說起來家父與大將軍還是故交呢,這次經過淯陽正想去拜見大將軍呢,卻沒想到竟遇上諸位,大將軍還好嗎?待會兒勞煩將軍引我去見大將軍可好?」傅俊如拉家常似地道。

那偏將微微吃了一驚,對傅俊諸人有些高深莫測起來,但言語之間顯得更客氣了,他可不敢胡亂得罪這些公子哥兒,萬一這些人說的是真的,那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報,船上沒有找到可疑人物!」「報……」船本身並不大,這些官兵很快便搜遍了整個船艙,但卻並無發現。

「既然沒有,那我就告辭了,此刻我有任務在身,不便領諸位去見大將軍,待事完再說,打擾了!」那偏將顯得極為客氣,與剛上船時氣勢洶洶的樣子倒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那些官兵都感訝然,但卻不敢說什麼。

「將軍何用客氣,我待會兒自去好了,不耽誤諸位正事了!」傅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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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的雙桅大船剛與水中的敵人周旋完,又遇上了大量的戰船的包圍,幾乎是插翅難逃,即使是上了岸,也無法逃過岸上伏擊的官兵。

雙桅大船之上並未因湧現大量的官府戰船而慌亂,反而將大船向戰船緩緩靠去。

「前方可是淯陽水師的船?」雙桅大船之上走出一人高呼道,那人這一呼叫卻使得河面上所有人都微微怔了怔,不知道這老者是何意思。

事實上這突如其來的呼喊極出人意料之外,本來淯陽水師是一副如臨大敵的形式,可是對方似乎並沒敵意。

「不錯!」「老夫乃是棘陽趙志,剛才在此遇上了一些水賊鑿船,諸位官爺是來剿滅這些水賊的嗎?」那老者高聲呼道。

「你是棘陽趙志?」那漸漸靠攏的戰船之上一人訝然問道。

「不錯!」「那你船上載著些什麼人?」問這話的人乃是屬正手下第一大將蔡恆。

「船上所載的是一些絲綢水粉和幾名女眷。」趙志高聲應道。

蔡恆吃了一驚,他自然知道棘陽有個趙志,畢竟棘陽與淯陽相距極近,兩地的知名人士彼此都不會陌生。

「哦,原來是蔡將軍!那真是太好了!」趙志在船上一拱手,欣然道。

「是趙員外,本將軍不是聞有水寇而來,而是聽說你船上藏有朝廷欽犯,是以本將軍才來的!」蔡恆也認出了趙志,便不再作偽,開門見山地道。

「啊!」趙志顯得有些錯愕,臉色頓變道:「不知將軍是從哪裡聽得的謠言?我趙志雖然有些時候不知好歹,可也不至於連這等殺頭之事也會做呀!如果將軍不信,可親自來我船上搜,若有半個欽犯,我趙志願將全家項上人頭奉於將軍!」蔡恆也微錯愕,沒想到趙志說話說得如此堅決,讓人難以懷疑。不過,事已至此,卻是不得不搜。

趙志吩咐人準備搭板,向蔡恆道:「請將軍上船來檢視,雖然與將軍相處兩地,但將軍應該知道趙志的為人。」蔡恆讓戰船再靠得稍近一些,領著一干人躍上雙桅大船,儘管此刻他有些相信趙志不是在說謊,但搜還是要搜的。

「趙志,把花名冊拿來,讓所有的人都到甲板上集中,包括水手們!」趙志向一旁剛才與景丹對話的老者趙忠吩咐道。

趙忠很快退了下去。

「我船上一共九十六人,其中六十名水手,三十名家將,一個管家,四名女眷,再加上我,共九十六人!」趙志待趙忠一走,神色很平靜地向蔡恆介紹道。

「你準備將貨運到何處?」蔡恆淡淡地問道。

「我想自江水東下,到丹陽,再會合廣陵的壽通海老闆,他有一支船隊要自海上去大秦國和扶桑,我想讓其將我的貨也賣去大秦!」趙志坦然道。

蔡恆自然聽說過廣陵的壽通海之名,此人乃是奚人。奚人本來不受人尊重,但卻有著航海的天賦,更擅於經商,漢朝與大秦及安息國的航道便是奚人所開闢的。

[注:安息國,與漢朝同時期的中古時代。當時世界存在著四個強大的國家,那便是漢朝、安息帝國、貴霜帝國和羅馬帝國。]

[另注:大秦國,在《後漢書。西域傳》中,大秦國實是指羅馬帝國,因便於理解,後文中不再稱其為大秦國,而改稱為羅馬。]

奚人可以說是闢開南方海道的功臣,他們把天竺的寶石、阿拉伯的香米及羅馬國的玻璃器皿運回國中,而又把中土的絲綢運出去,所賺之利十倍不止。皇宮之中的許多寶物都是奚人自異地帶回來的。而壽通海便是南方奚人的首領,其富可敵國,在廣陵國,其聲望極高。雖奚人不受漢人重視,但壽通海卻可與廣陵王平起平坐,更難得的卻是壽通海為東海第一高手,與赤眉軍的首領樊祟同列天下高手榜中的人物。是以,蔡恆自然聽說過此人之名。

「老爺,花名冊!」趙忠將一本線裝的冊子遞給趙志。

船艙中的所有人很快便聚到了甲板之上,分列四排。

蔡恆按名字一個個念下去,這本花名冊注得極詳細,包括每個水手的出身。那群家將則標註了其入府的時間,蔡恆一個個問,並沒有人答錯。

「這兩個人是燕子樓中的?」蔡恒指著兩名女眷道。

趙志點了點頭,笑道:「不錯,她們本是曾鶯鶯的貼身丫頭,但昨夜曾鶯鶯要出嫁從良了,撇下她們,我見這二女俏麗非凡,若是流落青樓頗為可惜,便向晏總管買下二人,只因家中母老虎太兇,不敢放在家中,是以想帶著他們一起以解旅途寂寞!」「為什麼你們沒跟曾鶯鶯一起?」蔡恆冷冷地盯著二女質問道。

二女神色泣然道:「小姐恢復自由身,她嫁給了劉秀劉公子,可是他們欲悄悄離開棘陽,認為帶著我們是累贅,也便不要我們了。」蔡恆一聽二女如此一說,神色再變,急問道:「你們小姐真的是嫁給了劉秀?」二女眼淚「譁……」地一下子流了出來,點了點頭,卻不語。

「你知道他們是從哪條路走的嗎?」蔡恆心中一軟,這兩個美人的眼淚實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的,且剛才聽到曾鶯鶯居然拋下這相隨多年的丫頭不要,這兩人傷心自是難免。

二女已泣不成聲,哪裡還能回答?

趙志忙上前,左右開弓地摟著二人哄道:「兩位小寶貝,鶯鶯不要你,還有我,別哭,先回答將軍的話吧,既然她如此無情,也不必為這種人傷心了。」蔡恆眉頭微皺,心道:「看來這趙志也是個好色之徒!」「小姐她是乘馬車走的,昨夜總管便帶她從秘道出了燕子樓,只待城門一開,便立刻出城,至於她究竟是走哪條路,小婢也不知道。不過,是往舂陵方向而去,這一帶的路我根本就不熟悉。」二女停住泣聲幽幽地道。

「你在說謊!」範憶的聲音冷冷地飄來,他不知何時已駕舟靠來。

「你這卑鄙小人,剛才便是你派人來鑿我的船,別以為我趙志不知道!」「是又怎樣?」範憶冷冷一笑道。

「蔡將軍,如此膽大狂徒,白日里欲謀財害命,應該正以王法!」趙志氣得臉色鐵青,憤然道。

「趙員外,這事先放到一邊。」蔡恆又扭頭向範憶問道:「公子說她說謊,是因何故?」「剛才鶯鶯還讓你傳話於我,說過去的恩怨化為煙塵,怎麼現在又說她不在船上呢?」範憶質問道。

「我是要你恨她!我們曾經是那麼尊敬和欽慕她,可是當她有了郎君之後卻如此無情地丟下我們,我們不甘心,我們恨她,你是她的知己,如果讓你也恨她,我想她一定會痛苦!」兩俏婢聲色俱厲地道。

範憶不由得一怔,倒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回答,蔡恆也皺了皺眉,心道:「女人可怕起來真讓人難以想象。」此刻官兵已經將船裡船外徹底地搜了一遍,但卻並沒有什麼可疑的,連絲綢堆都翻得亂七八糟,所有的廂櫃之類的全部搗開。

「沒有其他的人!」蔡恆和範憶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眸子裡卻充滿了疑惑。

「蔡將軍應該相信了吧?不過勞將軍費心,將軍為國為民請命,勞苦功高,既來趙某船上,還請賞臉喝上幾杯吧。」說話間趙志吩咐人去準備酒宴。

蔡恆心中暗惱範憶,此人居然報了一個假情報。

「這位範公子不在我們歡迎之列,來人哪,送客!」趙志冷冷地望著範憶,不帶半點感情地下了逐客令。

範憶臉色頓變,趙志此種表情對他像是一種莫大的汙辱,但卻明白,此時此地,不宜翻臉,雖然他很自負,但是趙志人多,又有蔡恆在,人家佔著一個理字,他便難以發作。

「哈哈哈……」範憶一陣冷笑,拂袖飄然落回自己的小舟之上。

「趙員外好意心領了,本將軍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就此別過,有緣他日再相聚吧。」蔡恆笑了笑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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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果然不在船上,傅文不得不承認林渺的判斷是正確的,那劉秀究竟是去了哪裡呢?

傅俊諸人與景丹及範憶諸人一樣,都被劉秀耍了一手,他們一直都嚴密地監視著曾鶯鶯的秀閣,然後被那接出曾鶯鶯兩個俏婢的馬車給迷惑了。他們怎也沒有料到曾鶯鶯會撇開兩個俏婢,讓兩俏婢為其掩護,這才害得他們白白地跟了這麼長時間,還說是要看戲,結果被人給戲耍了,說起來確實有些不甘心。

「劉秀一定是自陸路走了,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看來這位劉兄還真是熟讀兵書啊。」任光不由得自嘲道。

「我們都被他耍了,這傢伙還真能故作神秘,誰知這麼神秘兮兮的還是個假的。」宋留根也悻悻地道。

「那個人不是昨晚和三弟一桌的嗎?」任光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林渺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叫趙志,在棘陽頗有些名氣。」「那三弟有沒有覺得這是他們故意和劉秀耍的一場戲呢?」傅俊也問道。

林渺心道:「看來應該是這樣,這幾人都不知道宋義與劉秀的關係,趙志與宋義、鐵二諸人如此親密,想來也應該是與劉秀關係極好,因此,合演這場戲也是極為正常的。如果蔡恆知道趙志與劉秀的關係,相信也一定可以猜到這一點,那樣趙志絕沒有這麼輕鬆脫險。」正想著,聽傅俊這麼一問,吸了口氣道:「我想應該是這樣。」「那三弟能猜到劉秀此刻在哪裡嗎?」傅俊突地問道。

林渺微微皺了皺眉,不答卻向景丹問道:「景兄既知範憶與屬正聯手,當知屬正此次派了多少人來吧?」景丹見林渺問他,不由得沉吟了一下,道:「估計有兩千人。」「我想屬正一定還會讓人封鎖陸路,那他確應該派出這麼多人!」林渺推測道。

「這與屬正派出多少人有關係嗎?」宋留根訝然問道。

「當然。經上次宛城之役後,淯陽守軍只有五千人,其兵力已大弱,而這次屬正派出兩千人的話,城中便只剩三千了,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劉秀迎娶曾鶯鶯只是一個幌子,雖然我並未和劉秀接觸太多,卻知此人絕不是不知輕重、注重美色之人!」林渺悠然道。

「你是說,劉秀的目的是淯陽城?」任光和景丹同時動容道。

林渺眸子裡閃過一抹亮光,點點頭道:「此刻三路義軍結盟而上,平林軍、新市兵和舂陵軍加起來也有數萬之眾,而劉玄與湖陽世家關係密切,自湖陽至棘陽百餘里路,如果他們先秘密屯兵於湖陽附近,有湖陽世家為其掩護,諒難被發現。然後,他們完全可以利用夜晚急速行軍,在天亮之前趕到淯陽附近並不是沒有可能。在時間上是可以配合,也是來得及的。因此,如果屬正一時不察,派兵攔截劉秀,很有可能會反中了劉秀之計,讓劉寅或劉玄自後以奇襲的方式破城!」在座的諸人皆為之動容,如果依照林渺的分析,劉秀兵行險招並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讓大軍一夜自湖陽趕到棘陽,已是疲兵,如何還有能力再戰?」傅文不以為然地道。

「他們根本沒有必要昨夜動身,可以前一天晚上就出發,夜行晝伏,只要事先選好路線,被人發現的可能性不大。另外,他們還可以以分散的形式讓一些人化妝成過往商人和行客早一步到淯陽附近這也是可以行通的。而曾鶯鶯最後一次出演也正好為他們找了一個藉口。」林渺又道。

「如果如林兄所說,淯陽實是危矣,而這劉秀也真是可怕!」景丹抽了口涼氣道。

「如果由三弟去指揮這場仗,只怕屬正真的有難了,而劉秀能不能想得這麼周密還很難說。」任光讚道。

「大哥見笑了,只是因為我知道許多你們不知道的關於劉秀的事情而已。因為與劉秀有關係的許多人物我都認識,而又在此充當了角色,我才有此一猜,事實會否如此,還得拭目以待。」林渺淡然道,同時心中卻又暗忖:「昨天我還在棘陽見到劉秀,難道他真的會有如此能耐算無遺策?我早聽說劉秀之兄劉寅也是個有著雄才大略的人物,自不會算不到劉秀這一路上會遇險。而昨晚自己在燕子樓上只見到了宋義和鐵二,如果沒估錯的話,曾鶯鶯應該是這兩人負責接應,可是昨夜怡雪說劉秀有大船等在城外,那劉秀很有可能先一步於昨夜離開了棘陽。如果劉秀是昨夜離開棘陽的,以水路的速度計算,棘陽到淯陽並不遠,足夠遠離棘陽,那麼,很有可能劉秀早已到了淯陽的附近。」鑑於這些分析,林渺才大膽地估計,劉秀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曾鶯鶯,而是淯陽城,而他自己則是一個活生生的誘餌。

「我們起錨吧,難道不想去淯陽看看熱鬧嗎?」傅文道。

「你以為屠殺很好玩嗎?若是我們也去只怕會殃及池魚了。對付高手我們幾人或許有用,但是要對付戰爭,我們幾個人卻是惟有送死的份!」任光打斷傅文的念頭道。

傅文吐了吐舌頭,他可不敢在大哥面前逞能,只好有些失望地不再言語。

「不若我們把船放到這兒,我們去岸上走走看吧。打不過,逃命總不會有問題。」林渺見傅文如此,不忍讓其失望,遂提議道。

「既然三弟如此說,我們也便棄船登陸好了。」傅俊也應合道,事實上,這幾個人都想證實一下林渺的推斷是否真正的正確。

《無賴天子》卷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