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禽獸之戰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林渺的刀堪堪與汗莫沁爾的兵刃相擊,汗莫沁爾卻一聲低嚎,刀與鞘驀地爆成兩團光影,在其手中旋轉如兩道輪盤般,自上下兩個方向切向林渺的軀體。

林渺頗感意外,汗莫沁爾這一變招,看似空門大露,但是林渺卻知道,若是他的刀不改勢地擊實,那麼他只會讓汗莫沁爾受傷,但汗莫沁爾卻可以將他擊成三段,這種避重就輕、與敵皆亡的戰術若非擁有無數次實戰經驗,絕無法拿捏得如此準確。

林渺可不想與敵皆亡,是以,他只好變招,但這正是汗莫沁爾的目的,林渺變招只是跟著汗莫沁爾變,因此,先機頓失,而汗莫沁爾所需要的正是這難以求得的先機。

汗莫沁爾腳步一錯,頓時竟幻出數十道怪影,猶如群狼起舞,同撕獵物,封住了林渺每一寸進攻的方位。

林渺只覺寒意大盛,汗莫沁爾的圓月彎刀竟以奇特的弧度擠入他的刀勢之內,其勢滑溜之極,幾乎是擋無可擋,無奈之下,他惟有再退。

汗莫沁爾絕不給林渺緩氣的機會,刀芒一盛再盛,幾乎將林渺完全吞沒在光影之中。

林渺無奈,低吼之中,腰間短劍如電光般閃出,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連擊出七十九劍之多,而他也連退三丈才擋開汗莫沁爾這要命的一招,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汗莫沁爾的攻擊是沒完沒了的,刀勢剛竭,刀鞘便已經甩手射出。

林渺龍吟般低嘯,身形在虛空中狂扭,有若天馬行空般升起四丈餘高。

刀鞘在空中疾旋升高,自林渺腳下竄來,彷彿長了眼睛一般就找著林渺攻擊。

身在高空,一切盡收眼底,林渺雙手握刀,俯衝而下,以無堅不摧之勢向汗莫沁爾當頭劈落。

「轟……」刀鞘觸及林渺的刀鋒,再難迴避,竟爆裂成無數碎片,帶著強勁倒射向汗莫沁爾。

汗莫沁爾這才吃了一驚,彷彿明白,眼前的對手絕對要比他想象的難纏許多,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太多的問題,林渺這自上而下的全力一擊,鎖住了他方圓兩丈之內的每一寸空間,兩人的氣機也緊緊地牽在一起。

汗莫沁爾不得不暗贊林渺的聰明,剛才那七十九劍絕對沒有白出,這使林渺深深地明白,在地面上殺狼,只會被攻得手忙腳亂,惟有如蒼鷹般自上空下擊,才使狼無所遁跡,也才會化被動為主動。

汗莫沁爾自小生長在草原和沙漠之中,深諳狼性和狼的攻擊方式,但在沙漠和草原之中,狼的最大天敵便是鷹,也只有這種猛禽的高空優勢是狼所懼怕的。而林渺選擇高空下擊,彷彿也明白了這一點,這對於沒有見過大草原和大漠的林渺來說,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悟出這個道理,確實不簡單。

而林渺這一刀的威勢也不得不讓汗莫沁爾心驚,他深深地明白,在功力之上,他絕比不上林渺,因此若想硬拼的話,無異是自找苦吃,是以,他惟有退。

汗莫沁爾如陀螺一般在地上疾旋而起,塵土和敗葉若雲一般疾升而起,直撞向虛空的林渺。

林渺眼看便要劈中汗莫沁爾,倏覺眼前一暗,嗆人的塵土竟使他視線暫失,心神微怔之際,汗莫沁爾的氣機突然失去感應。

「轟……」林渺的刀氣裂地而入,丘頂竟裂開了一道長七尺、寬尺許,深及尺許的刀坑,但汗莫沁爾剛才立足之處已無人影。

林渺的視線被塵土一擋之際,汗莫沁爾便立刻逸走,他絕對不會錯過任何時機。

林渺發現自己擊空,便知不妙,果不出他所料,汗莫沁爾的圓月彎刀竟然如一隻亮麗的怪蝶般自後方倒射而來,冰寒而冷厲的勁風已逼入了林渺的體內。

林渺錯步、轉身、出刀,一氣呵成有若行雲流水,沒有了刀鞘的汗莫沁爾,讓林渺放心了不少,但是林渺轉身出刀卻擊了個空,背後空無一人!不過,破空之聲又自背後響起。

林渺訝然,汗莫沁爾的速度難道會快到這種地步,連他都找不到端倪?但不管如何,他不得不轉身去面對這來自身後的刀!

「叮……」一聲輕響,林渺的刀憑著感覺擊中了圓月彎刀,但卻沒有感覺到刀身的分量,似乎汗莫沁爾根本就不曾用刀。

林渺剛回過身,圓月彎刀卻已在他身邊繞了一個弧,又飛到了他的身後,那便像是一隻長了翅膀的精靈,靈動得讓林渺頭痛,但林渺卻看見了汗莫沁爾。

汗莫沁爾在三丈之外,可是刀卻盤旋在林渺的身邊。

林渺頓時明白,圓月彎刀可以如那刀鞘一般脫手而攻,可是剛才刀鞘是靠迴旋之力加以巧妙的手法一來一去地攻擊,但是眼下的圓月彎刀竟然可以作出超出迴旋之外的變化,那這種力道又是來自哪裡呢?是什麼操縱著這一切?

林渺側退,刀鋒反挑而出,他不想再去作無謂的轉身,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當……」林渺在虛空中竟捕捉到了一點閃光,圓月彎刀果然倒旋而回。

「原來如此!」林渺低笑,他終於知道了原因,那是因為圓月彎刀之上繫著一根極細的絲線,正是通過這根絲線操縱著圓月彎刀神出鬼沒。發現了這一點後,林渺再無懼意,至少,汗莫沁爾還沒有達到以氣御刀的境界。

汗莫沁爾一再無功,收回圓月彎刀,但林渺卻也不想再給他喘息的機會。

林渺長嘯出刀!

刀出,天地肅然,鋒芒如雪,盡罩方圓數丈空間,塵土敗葉如被一隻巨手所牽引,聚於刀側,化成一團巨大的塵球,凜烈的刀氣彷彿割開了虛空,陷落了天地,強大的風暴呼嘯而起。

天變色,汗莫沁爾的臉也變了色,他沒有看到林渺,沒有看到林渺的刀,但是在每一寸空間之中彷彿都是林渺的刀,存在著林渺的戰意。也許,這才是真的林渺,這才是真正的實力。

汗莫沁爾也有無從抵擋的感覺,因為滿眼都是飛旋的塵土和敗葉,而林渺便藏在這巨大的塵霧之中,也可以說,此刻的林渺存在於每一寸虛空之中,但汗莫沁爾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是以,他出刀了!只憑感覺出刀,苦行者的感覺!

汗莫沁爾經歷了大小數百戰,他已培養出了超乎尋常的靈覺,這種靈覺能夠讓他不用眼睛去判斷對方的方位,讓他能夠在最危險之時保持絕對的清醒。是以,他的眼睛雖看不到林渺和林渺的刀,但是他的心卻已捕捉到了那股戰意的真正方位……

「裂……」圓月彎刀以裂天撕地之勢切入塵暴之中。

汗莫沁爾並沒有用眼睛,儘管他知道林渺這一刀的威勢,可是他卻別無選擇。

「叮叮叮……」汗莫沁爾沒有失望,當他的身形沒入塵暴之中時,圓月彎刀便已經觸及了林渺的刀鋒,他以無上的意志抵抗著林渺有若驚濤駭浪的瘋狂攻擊,每一擊都彷彿有一股熾熱的力道竄入他的體內。在暴擋三十六招之時,他只感到手上的圓月彎刀如一塊燒紅的烙鐵,他的手掌根本就無法再把握,可是,他卻不得不去阻擋林渺快速而狂野的攻擊,除非他想死。不過,此刻的他也知道,死亡距他並不遙遠。

「轟……」第三十七刀,汗莫沁爾只覺身子受了雷擊一般,手中的刀再也把持不住,竟化成碎片而射,他也倏地睜開眼,眼中寒芒乍斂,卻有一縷幽風掠過他的脖項。

林渺的身形錯步至丈外持刀靜立,眸子裡卻閃爍著火熱而野性的光彩。

汗莫沁爾也靜靜地立著,目光卻緊緊地盯著一縷在胸前緩緩飄落的髮梢,他仍活著!只是掉了一縷髮梢,但他卻深深地明白,林渺的刀與他的脖子相擦而過,如果這刀再偏一分,那麼他便再也無法看著髮梢飄落了,這絕不是虛談!

「你為什麼不殺我?」汗莫沁爾淡淡地反問道。

「我們有仇?」林渺反問道。

「沒有!」「我們有怨?」林渺又問道。

「沒有!」汗莫沁爾又答道。

「既然如此,我又為什麼要殺你?」林渺悠然反問道。

「因為你勝了!」汗莫沁爾也道。

「你往日將所有敗給你的對手全都殺了嗎?」林渺問道。

汗莫沁爾搖了搖頭,卻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尚未盡全力。」「這並不重要,難道不是嗎?」林渺又反問道。

「是的,我仍是輸了,有些時候,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不過,貴霜武士都會迎難而上,絕不會退縮,直到戰勝對手為止,除非你殺了他!」「你也一樣?」「不錯,我也是貴霜武士!」汗莫沁爾肅然道。

「如果你有興趣留在中土的話,我並不在乎,隨時歡迎你的挑戰!」林渺自信地笑了笑道。

汗莫沁爾望了林渺一眼,突然轉換話題道:「如果你今次想連貴霜武士也一起對付的話,你最好要慎重考慮!」林渺一怔,不知汗莫沁爾何以突然說這樣的話,心道:「難道他看出了一些什麼?」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對方。

「我知道你想對付燕子樓,而且是想救那群無辜的女人,因此,對付我貴霜武士自是難免。不過,以你的武功或許可以勝我,但卻絕不是丘鳩古的對手!我勸你還是打消念頭!」汗莫沁爾認真地道。

「丘鳩古?他是什麼人?」林渺訝然問道。

「他是我們此次來中土使節團惟一的八段武士!」汗莫沁爾淡淡地道。

林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汗莫沁爾六段,已經讓他夠頭大的,雖然他勝了汗莫沁爾,可是兩人的武功相去並不遠,若那丘鳩古是個八段武士,他又豈能佔到任何便宜?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林渺不由得惑然問道,他不理解汗莫沁爾此舉的用意。

「因為我不想你死,至少在我沒有打敗你之前!」汗莫沁爾的話很直接。

「就這些?」林渺不由得笑了,他根本就不相信這話是真的。

汗莫沁爾避開林渺的目光,道:「我師尊和我從來就反對自別的國家販買女人,我想,這個答案你應該滿意了吧?」林渺一愕,如果真是這樣,那倒確實是一件好事,不由得認真地審視了汗莫沁爾片刻,吸了口氣問道:「丘鳩古是你們這次使節團最厲害的人物嗎?」汗莫沁爾斜瞟了林渺一眼,淡漠地反問道:「怎麼,你還不死心嗎?」「我只是問問。」林渺微感尷尬。

汗莫沁爾吸了口氣道:「不是,我們的使節大人乃是九段高手阿姆度,你根本就不可能有希望能在我們使節手底下撐上十招!」林渺不禁再抽一口涼氣,如果在這次前來中土的貴霜國武士當中,還有阿姆度這般九段不世高手的話,只怕他真的不能期望什麼了。在他的身上,麻煩已經夠多了,先不說魔宗,便是湖陽世家的事便已讓他夠頭大的,還有他尚未完成琅邪鬼叟交代的事,這讓他感到有些慚愧,他必須儘快找到樊祟,若是再惹上貴霜國這群可怕的武士,其結果實難想象。

「謝謝你的提醒,我的事我知道該怎麼處理,天都黑了,我們就此別過吧,如果他日你來找我的話,只要我不死,定會奉陪!」林渺悠然笑了笑道。

「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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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再回棘陽城,剛好趕在城門欲關之際,守城官兵自然無人認識此時的林渺,儘管林渺的易容之術比不上秦復,卻也已經漸入高手之境,非是此道中行家絕難看出破綻。因此,林渺完全可在棘陽城中通行無阻。

目前他最要緊的事卻是急欲找到那個神秘的怡雪,告訴她貴霜國高手的事,免得到時候會壞事。當然,在林渺內心深處,並不想讓怡雪受到傷害,而劉秀很難說不會是魔宗的人,若是劉秀也是與燕子樓同夥的,那怡雪豈不更是危險?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儘管怡雪的武功超絕,比他更好,也許也勝過劉秀,但在毫無防備之下,仍然容易上當。

當然,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連齊萬壽和劉玄都是魔宗的人,再多一個劉秀也不算意外。

論及實力,劉玄、齊萬壽哪一個會差過劉秀?論財力,燕子樓也絕不會遜色,而燕子樓都是魔宗的,對於與劉玄同家族的劉秀自然有嫌疑,因為林渺懷疑魔宗與劉家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林渺繞著街市轉了幾圈,天色漸黑之時,他才在一偏僻的小巷之中停下來。

望了望不遠處的樓臺,林渺搖了搖頭,彷彿是嘆了口氣,這才躍上一座高房之頂,一屁股坐在屋脊上,自懷中掏出剛才在一家小店裡買來的茴香豆及蜜餞花生之類的,還有打包的牛肉乾和一壺足有兩斤多的上等好酒。

一切都很自然,林渺便在屋頂之上不緊不慢地吃喝起來,彷彿這寒冷的夜裡,這才是最好的享受。身邊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無憂林的傳人,什麼劉秀都已經拋諸腦後。

這頓酒似乎喝得沒完沒了,花了一炷香時間仍然雅興十足,吃喝之際,林渺還不時發出頗感得意的笑聲,自語道:「唉,這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就跟某些人躺在一邊流口水一樣舒服!」一會兒,林渺又自語道:「天寒地凍的,這酒可真暖身子,何必要與自己過不去呢?我可不是小氣的人!」又過了近一盞茶功夫,林渺似乎也坐不住了,不由得立起身來,收拾東西,有些不耐煩地道:「大姐呀,我知道是你了,用得著這麼眼睜睜地望著嗎?你有耐心,我林渺可不奉陪!」話音才落,黑暗之處傳來一陣清雅而恬靜的笑聲,一道人影自另一處屋脊上緩緩踏瓦而來,如雲中起舞的仙子,只是在黑暗中無法看清深深斗篷下的容顏。

「看來我的耐心還是不如大姐你了!」林渺略帶酒氣,說話並無什麼顧忌,坦然之間又似乎略帶一絲對自己的譏嘲。

「如果林公子想認我做姐姐,怡雪倒是很樂意。」那悠然而來的人影淡淡地道。

「啊,你還當真呀?你有多大?要是比我大,那我林渺只好認了。」林渺一聽,心道:「這個美麗而又厲害的女人,如果真做了我的姐姐,那往後定會有不少好處。至少,親近她的機會就更多了。」想到這裡,林渺不由得微微吃驚,暗忖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花心了呢?心儀在的時候,自己想都不敢想歪的念頭,可是現在卻禁不住遐想連翩。」「你一直戴著面具,誰知道你有多大?」怡雪來到林渺身前,似乎微有些不服氣地道,看來是仍在生林渺白天耍了她一招的氣。

林渺無可奈何地聳聳肩膀,笑了笑道:「來,喝口酒,算是我向你道歉如何?」怡雪皺了皺眉,退了一步道:「酒為三戒中物,如果你想害我,便讓我喝好了。」「哦,難怪你在那裡靜守了那麼長時間不動心,原來是不好酒,早知道我就換成一壺碧螺春,看你還是不是有那麼好的定力!」林渺彷彿恍然大悟。

怡雪聽了,不由得想笑,但自小的靜心修行,讓她有著比常人強上許多的自制力。

「那貴霜人的武功你看到了?」林渺突然問道。

怡雪點了點頭,卻無法看到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