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驅鱷而行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內心的驚駭。

林渺小步地行在這片空地之上,地面像是被什麼東西輾過一般,那些羽箭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有的還帶些血跡。船桅變成了好幾截,船身像是被巨石壓砸一般向四面爆開成碎木,艙中的幾件東西卻仍在。

「怎麼會這樣?這不像是有高手來過的樣子!」蘇棄惑然不解。

「不像,可是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林渺也百思不得其解。

「楊叔——白總管——」蘇棄放聲高喊,可是林中空蕩蕩的,並沒有任何人回應。

「他們都去了哪裡呢?難道被那群鱷魚攻來了?」蘇棄猜測道。

「不可能,以他們的武功,那群鱷魚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他們,一定是另有原因!」林渺肯定地道。

林渺清理了一下破碎船艙之中的東西,將那一捆繩索縛在馬背之上,把甲板中的火箭也撿了起來,他感到很奇怪,白慶諸人走的時候連這些東西也不帶走,可見其走之時是極為匆忙和倉促,但又有什麼使他們如此倉促呢?

林渺想想,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已經偏西了,如果不盡快找到白慶諸人,只怕已是夜晚了,這裡的夜晚可不怎麼安全。

「看,那邊似乎有大片斷枝!」蘇棄指了一下西面的矮林道。

林渺翻上馬背,舉頭相望,果然見到一大片斷枝。

「走,上馬!」林渺低喝,伸手拉上蘇棄。

「希聿聿……」戰馬微微低嘶,載著兩人便向那片斷枝的矮林方向奔去。

矮林的草木斷折極多,便像有數十匹健馬飛馳而過,帶得枝飛葉折。因此,林渺策馬而馳根本就不受阻礙。

馬背上的林渺和蘇棄越跑越心驚,因為在矮林那並不是十分堅硬的地面之上,他們竟看到了兩隻巨大的足印,每個足印足有簸箕那般大小,足印深深陷入地面尺深有餘,而且一直向前延伸。

「天哪!這是什麼腳印?」蘇棄幾乎是在呻吟,那足印趾印和蹼印俱全,絕不會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林渺心裡也直叫娘,這片沼澤之中確實怪事迭出,這麼大的足印,會是什麼怪物?世間又有什麼東西有如此之大?不用說,這兩旁的矮林也是這怪物摧折的。擁有如此大的足印,還深陷泥土之中一尺之多,那麼這怪物究竟有多大?有多重?他簡直不敢想象。

那隻船被擊碎的模樣仍在他的腦海之中,就像是被巨大的隕石擊碎一般,想來也是這怪物的傑作。只有遇上這樣一個東西,白慶諸人才會倉促而逃,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去對付這怪物,那些散落的羽箭也應是射向那怪物,但卻根本就射不進去。

林渺都不知道自己在雲夢澤的哪一段,但想必已經深入雲夢澤了,否則這個地方也不會是這樣兇險的一片死域。

所幸有那怪物開道,戰馬極為順利地通行於矮林之間,路邊有些樹木連根拔起,有些碗口粗的樹木更是折如死蒿,這讓林渺心裡的那個驚哪,簡直是不知如何形容,但是他必須找到楊叔諸人,他們必須一起離開此地前去避塵谷請出天機神算!

若是早知道會有今日之局,林渺當日絕不想來,但現在是騎在虎背上,想下來都難了。至少,他們無法順利走出這片沼澤,走出這片原始森林,因此他必須硬著頭皮追下去。

奔行近半個時辰,幾乎穿越了數十里的林區,但是依然沒有找到白慶諸人的影子,甚至沒有半點線索,只有那兩隻相隔數丈便有的巨大足印在無休止地延伸,彷彿一直要奔跑到天的盡頭一般。

「有水聲!」蘇棄突然道。

是的,林渺也隱約聽到了一種「譁……」的水聲。

戰馬的速度並不能太快,這裡的叢林道路並不是太好走,高高低低的灌木,使得馬兒不能撒蹄狂奔,再奔片刻,水聲越來越響,竟有若雷鳴……後又若萬馬齊嘶,震耳欲聾。

水聲越來越近,轉過一道山坡,眼前頓時一亮,只見眼前彷彿是一片銀白色的世界,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水氣,使人頓時精神一爽。

林渺不由得帶住馬韁,深深地吸了口氣,為眼前壯觀的景象給震住了。

只見一道飛瀑如九江倒瀉般,自百丈高崖之上飛卷而下,直入一片深谷,兩堵斷崖如被天斧而裂,脫開數十丈寬的深谷,而林渺所在之處正是與飛瀑相對的崖頂。

林渺所在之處,至飛瀑之頂尚有數十丈高,若是飛鳥倒可橫渡而去。

飛瀑在巖壁上激濺飛舞,表面如罩輕煙般飄搖不定,彷彿欲作勢向林渺的頭頂傾洩而下。

飛瀑之下是一巨大碧潭,潭水如沸,翻騰著自谷間的河床奔流而去,卻不知通向何處。

蘇棄也傻眼怔了半晌,他亦被眼前這飛瀑絕崖給震住了。

林渺有種欲揮刀長嘯的衝動,內心激起了萬丈豪情,頗有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氣概。

這片斷崖視眼開闊,只有青幽的小草,而無大樹,因為整座山崖都是岩石構成,因此大樹無法紮根。

林渺和蘇棄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內心的驚訝和激動。

林渺和蘇棄雙雙躍下馬背,任由馬兒輕閒地食著崖頂的青草,他們緩步踱至絕崖邊。

「看!」蘇棄突地指了指河谷的草地,驚呼道。

林渺順著蘇棄所指的方向望去,也吃了一驚,他居然看見了白才,但白才靜靜地躺在河谷的草地之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是阿才!林渺急切地道:」我下去看看!「」不錯,正是阿才!「蘇棄望了望這三十餘丈高的山崖,道:」我去拿繩索!「林渺心中甚急,但是卻知道這麼高的地方,沒有繩索是絕難下去的。

蘇棄扛來那一大捆繩索,暗自慶幸林渺沒有把它丟掉。

繩索一端系在一塊巨石之上,然後「呼……」地一下拋入谷底。

繩索足有五十餘丈長,這點高度自不在話下。

林渺順著繩索急速滑下,這絕崖極陡,但順繩而下並不難。

山谷之中果然是白才,在白才身邊還有一根斷藤,但他身旁沒有多少血跡。

林渺跑到其身邊一探心跳,仍活著,不由得心裡大安,他猜可能白才是自崖頂順藤爬下,而在半途,老藤突地斷了,他便一失手跌了下來,這才昏死過去。可是白才怎麼會在這裡呢?而其他的人呢?

林渺運勁急揉白才的「人中」和「百匯」兩穴,只半晌,白才便悠悠醒來,一見林渺,立刻驚得翻身而起。

「我在哪裡?他們呢?」白才說著扭頭一望,神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急忙道:「你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快走!這裡太古怪了!」「什麼古怪?總管他們呢?」林渺按住白才問道。

白才哭喪著臉道:「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那怪物太可怕了,我本來是要引開它的,誰知卻被這爛藤害了,不僅沒引開那怪物,還讓它追總管諸人去了!」「什麼怪物?」林渺掃了周圍一眼,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像蛇,但又有四隻腳,卻只用兩隻腳奔跑,另外兩隻腳還可以攻擊,把我們的船都撕裂了,那個大頭像蛇一樣,脖子就有兩丈長,尾巴卻有四五丈長,身子粗得像一座大山,整個看上去,至少有十幾丈長,我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東西,那些樹就像小草一般被它的腳踹斷,我們拼命地跑,可還是跑不過它,然後我們就來到了這裡!」白才一口氣把那怪物給描述了出來。

林渺卻皺起了眉頭,那是什麼東西?只脖子就有兩丈長,尾巴四五丈,加上身子有十幾丈,又有四隻腳,卻只用兩隻腳奔跑,那是個什麼玩意兒?世上哪有這麼大的怪物?但是他剛才一路上所見的腳印也大極,按推理,應該是個龐然大物,難道真有白才所說的那麼大?

「那總管和楊先生他們是向哪個方向去了?」林渺又問道。

「他們後來被逼得走投無路了,都跳入了那個龍潭,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林渺心叫這下可真慘了,這麼高跳下龍潭,即使不死也會昏過去,那還不被水沖走?說不定會被衝到沔水中去了。

「阿渺,小心,水潭之中有東西!」林渺正在想怎麼順河谷找人之時,突聽蘇棄在崖頂之上高喊道,他和白才不由得吃了一驚,扭頭向水潭之中望去,不由得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快走!」林渺想都不想便抓起白才向山崖下的繩索奔去。

「就是那怪物!」白才吃驚地呼道,但他腳下絕不停,也不敢停,因為碧水潭中探出一個巨大的頭顱,形似巨蛇,而這只是一截而已。

「譁……」潭水如沸,紛紛散開,一個巨大如肉山般的軀體自潭中升起,水珠似雨般自那背脊上散落。

林渺遍體生寒,白才說的半點沒錯,那怪物是他從未見過的,但比他見過的任何活物都大得多。

潭中之水迅速分開,而那巨獸的上半身已經露出了水面,那長而細的脖子雖比水桶還粗,那頭也至少有簸箕大小,但與那碩大的身子相比,卻是絕難構成比例。

怪物的頭上長著一排肉冠,兩隻眼睛射出奇異的寒芒,在其巨大的胸前短縮著兩條長滿利爪的大腳,腳掌至少有磨盤那般大,但卻似乎並不長。

「嚎……」巨獸長嚎,其聲與巨瀑之聲相應合,直裂雲霄,只讓林渺耳鼓欲裂。

「快上來!」蘇棄心中的驚駭是無與倫比的,他也從未見過如此碩大的怪物!他從來都不曾想過,世上會有如此恐怖的東西存在。

白才和林渺心頭髮寒,哪裡敢猶豫?一縱身,以最快的速度順繩向崖頂上爬去。

林渺的速度自然快極,一手拉著白才,一躍之間便攀升兩三丈,白才也不得不佩服林渺。

巨獸見林渺和白才欲上山崖,立刻自潭水之中快速奔出。

蘇棄在崖頂暗呼:「我的天哪!」那怪物雖然行動看似遲緩,但每一步卻至少可以跨出四丈之遙,那兩條沒在潭水之中的大腳終於露了出來,那是兩條與其身子一樣讓人難以想象的巨腿,每隻腿少說有兩人合抱粗細,與縮於胸前的短腿不同,它不僅長而且像兩根巨大的橋墩。

「譁……」怪物的巨尾揚出水面,像撐天柱一般立起,然後重重地擊在潭水之中,潭水如被巨大的隕石驚碎一般,揚起十數丈的水花,其聲勢之驚人,不遜於這如九江奔瀉的巨瀑。

山谷因怪物的大步而似在搖晃。

林渺爬至十餘丈之時方鬆了口氣,但回頭之時,卻發現那怪物的巨頭離他只不過數丈之遠,不由得魂飛魄散,忘命地向崖頂爬去。

那怪物之高比林渺想象的還要可怕,那張開的大口之中,臭氣只燻得人頭昏眼花,白森森的牙齒更使人心膽俱寒。

「嚎……」怪物站在山崖之下望著迅速爬上山崖的林渺怪嘯連連,只震崖上塵埃四射。

「快斬斷繩索!」蘇棄大吼道。

林渺先是一怔,突覺繩索一緊,那怪物縮於胸前的巨掌已經抓住了垂落於谷中的長繩。

林渺大驚,哪還不明白蘇棄此話的意思?急忙揮刀,毫不猶豫地斬斷身後的繩索。

那怪物猛地一拉繩索,斷繩應聲而落,林渺和白才卻已掛在半崖之上。

林渺暗自慶幸蘇棄提醒及時,否則只怕這根繩索已經斷裂,他們會成為這怪物口中的美食了。他根本不敢想象,有什麼繩索是這怪物所拉不斷的。

「嚎……」那怪物沒能讓林渺和白才下來,不由得怒吼連連。

「怪物!來吧,吃老子一箭!」蘇棄大吼聲中,彎弓搭箭。

「嗖……」一支怒箭極速射出,「噗……」地直插入那怪物的左眼之中。

怪物一心注視著林渺和白才,哪想到會自側面飛來這樣一支冷箭?頓時痛得狂嚎,巨尾亂掃,大頭亂晃,那縮於胸前的大爪狂抓著堅硬的崖壁。

一時之間,石屑亂飛,水花四濺,草木俱折,山谷似乎搖晃了起來。

崖頂的戰馬瑟瑟發抖,蘇棄捂住耳朵,幾乎無法承受那強烈的聲波。

林渺和白才差點被震得雙手鬆脫掉下山崖,但幸而林渺的功力深厚,死命地一手抓住繩索,一手推著白才的臀部,這才把白才穩住。

「快,上去!」林渺大喊,只有大喊才能夠讓白才聽到。

白才哪裡不知此刻的險情?強咬著牙硬向山崖頂上爬去……

爬上山崖,林渺和白才臉色有些蒼白,這龐然大物確實太恐怖了,他們也捂住發麻的耳鼓,感到腳下的山崖像是在顫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渺緩緩放下捂耳的雙手,因為他感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林渺猛地回頭,卻發現那人也正扭頭向他望來,他不由得脫口驚呼:「是你!」「是你!」那人也同樣發出一聲驚呼,兩人同時躍退,距兩丈而立。

「你這個搶馬賊,居然搶走我的馬!看我今天要你好看!」林渺憤然,一副擇人慾噬的樣子。

蘇棄和白才也訝然地扭頭望向來人。

「有話慢慢說,你以為我搶了你的馬有好處嗎?害得我被那群狗孃養的追了兩天兩夜才甩掉他們!還虧我扔給你一錠銀子!」這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竟是當日搶走林渺之馬的秦復!

原來當日秦復搶了林渺的戰馬後,竟幫林渺引開了天虎寨的追兵,他本想借馬趕回家中,並甩掉齊家的追兵,卻沒料到被天虎寨的人陰魂不散地追了兩天兩夜。

天虎寨的人多,而且不乏高手,即使是以秦復的武功和機智,也難一時甩開,後來還是易容而逃。是以,此刻林渺提到當日之事,秦復自然大叫冤枉。

「哼,要不是看在你當日為我引開追兵的份上,我早就出手教訓你這個搶馬賊了,害得我膝蓋拐了兩天!」林渺收起架式,也不由得有些好笑地道。

「阿渺和他認識?」蘇棄警惕地望著秦復,訝然向林渺問道。

「不認識,只不過見過一面而已,但那不是太愉快的記憶!」林渺聳聳肩道。

「誰說我是搶你的馬?我不是給你十兩銀子了嗎?這足夠去買一匹上等好馬……」「不管怎麼說,強買強賣都算是搶!」林渺反駁道,但隨即又訝然問道:「夥計,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也跑到這鬼地方來了?」「那件事你不計較了?」秦復反問道。

「有你那麼小心眼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林渺不屑地道。

秦復悻悻地笑了笑,居然被搶白成小心眼,但不答反問地道:「那你們又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若在平時,林渺定心中有氣,不過在這個鬼地方好不容易見到一個人,特別有種親切感,何況與這傢伙還曾有過一面之緣,是以也沒在意,噘嘴罵道:「他媽的,不知道哪個鳥人把大船沉在江中,那該死的桅杆卻捅破了我的船底,害得我們惟有將小船拉上岸修補,因此被困在這個鳥地方!」說到這裡,林渺似有所悟地伸指點了點秦複道:「哦,我知道了,那隻大船肯定是你們的,難道你不知道如此一來在航道之上會害死別人嗎?」秦復不由得大感好笑,道:「你別亂冤枉人,我也是乘坐小船而來,你以為我很有錢嗎?故意拿那麼大的一艘船來沉在航道上害人呀?」林渺一想也是,不由得啞然失笑,問道:「那是誰的船?媽的,知道定要罵他十八代祖宗!」「那是宛城齊府的船!」秦複道。

「宛城齊府?」林渺微愕,但他卻知道秦覆沒有說謊,因為他見到了齊府人的屍體。

「阿渺,快離開這兒,那怪物要上來了!」蘇棄突然吃驚地呼道。

林渺和秦復向崖下望了一眼,見那龐然大物竟順著山崖向頂上爬來,雖然動作笨拙緩慢,但卻極為穩固。

「天哪,快跑,這怪物太可怕了!」林渺再不理秦復,轉身就找馬欲逃。

「慢!」秦復突然喚住三人道。

「你還不走,難道想死嗎?」林渺訝然望著秦復問道。

「難道你不想知道這怪物是什麼嗎?」秦復突地反問道。

「那又如何?它叫什麼?」林渺惑然問道。

「它便是龍,是世人夢寐以求的絕世神物!」秦復肅然道。

「這傢伙就叫龍?」白才大訝。

「管它是什麼,還是先逃命要緊,什麼狗屁龍,這東西若是龍的話,我還是鳳凰呢!」林渺不信,拉著白才和蘇棄便向來路跑去。

「他真的是龍!」秦復似有些急了,忙呼道。

「那又怎樣?是龍就不會吃掉我們!難道我們要用身體餵它?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林渺催道。

「你知道有關龍的傳說嗎?難道你就不想得到那人人夢寐以求的龍丹嗎?」秦復轉身高聲問道。

林渺不由哭笑不得,是的,傳說中,誰能吞服龍丹,誰就可以長生不老成為仙,但他倒沒想到秦復卻將此當真了。

「你以為安期生(見神仙列傳)真的是喝了鳳凰血才成了神仙呀?真是不可救藥,我可不管你,我們是保命要緊,不想這玩意兒!」林渺不由得嘲諷道。

秦復無可奈何,可以看出,林渺諸人根本就無意與這龐然大物正面交鋒。他怎麼知道,白才和林渺剛才差點嚇破了膽,這怪物實在太恐怖了。

秦復見林渺三人只顧逃命,以他一人之力,想對付這龐然大物,只怕是螳臂擋車。因此,他也只好退至林間,旁倚一塊大石縮於其中,他可不想走。

「轟轟……」一陣碎石滑下山谷的聲音響過,一顆巨大的頭顱探出了斷崖之上,正是那受傷的怪物。

怪物血流滿面,皆因那貫入左眼的一箭。

「嚎……」怪物爬上山崖仰天一聲長嚎。

秦復此時才知道,為何林渺要跑,那聲音只震得他耳鳴眼花,連瀑布的聲音都似乎聽不到了。他齜牙裂嘴地雙手捂耳,可依然無法阻止這瘋狂的嘯聲進入他的耳鼓。

先前秦復也聽過這聲音,但卻是相隔甚遠,又有瀑布聲相掩,是以並不覺得如何,可是此刻在這怪物的跟前,聽其長嘶,那種感覺比他想象的可恐怖多了,甚至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轟轟……」巨獸每移一步,總會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驚得飛鳥四散而逃。

當巨獸立在崖頂之時,秦復才發現,此物是何其之大,他與之相比就像一隻蚊子與人相比一樣,根本就微不足道。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為何林渺會不戰而走,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可能與這龐然巨物相抗衡。

「轟……」巨獸胸前兩隻巨掌抓住一棵大樹,竟將大樹連根拔起,拋在一邊,它似乎發現瞭如飛般逃亡的林渺諸人,無比狂怒地低嚎著!蘇棄那一箭激起了它兇殘的獸性,因此它絕不想放過這幾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