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九鼎玄功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老鐵有些驚訝,望著林渺一本正經的樣子,他不禁心中湧起一種難言的感覺。

「你真的很想學老夫打鐵的手法?」老鐵再一次問道。

「晚輩不是玩笑,請前輩指點!」林渺一本正經地道。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老鐵有些好笑,這個年輕人行事似乎總有那麼一點出乎人意料之外。

「我仔細地看過你們打鐵的手法,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門技術,更是一種很高深的武學,是以,我想請先生指教!」林渺認真地道。

老鐵不禁大笑,他確實覺得林渺很有意思,既然知道這是一門武技,卻不提拜師便要人授其秘招,這豈不是有些好笑?

「那就是說,小兄弟你願意拜在我的門下了?」老鐵反問道。

林渺一愣,正欲回答,劉秀的聲音卻在一旁響起:「鐵叔,我看這拜師之禮就免了吧。」林渺和老鐵的目光不由得移了過去。

「哈哈,世上哪有此理?這豈不是明擺著佔我便宜嗎?」老鐵大笑道。

林渺微一咬牙道:「如果先生願授,林渺這就行拜師之禮……」「唉……老夫只是開個玩笑,小兄弟願學我歡喜不來不及呢,總算有識貨之人,我豈會再敝帚自珍?」老鐵一把扶住林渺,歡暢地道。

「還不快謝過鐵叔?」劉秀也歡笑道。

「謝謝先生!」林渺大喜道。

「其實,我也無甚可教,能授你的,也只有一套心法,小兄弟若能將這套心法融會貫通,打鐵自然能得心應手。我們本只是用來對抗爐火的高溫,若你能將之發揚光大,倒也是一件美事。」林渺大喜之際,老鐵卻自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道:「這便是載有心法和我心得的東西,老夫不能親自教你,就要看你自己勤練了。」「還不再謝?鐵叔的心法乃屬道家心法的一種,由數大練丹大師所創九鼎玄功。本為練丹之人以抗爐火高溫所創,但實為道家一珍,你可要妥善儲存哦。」劉秀提醒道。

林渺再喜,趕忙大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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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並沒有呆在房裡,是夜,宛城之中依然很熱鬧,只因夜晚比較涼快,又是朗月之夜,自然會有人享受夜生活。

林渺與祥林一道共探醉月樓,這是宛城之中有名的青樓,雖然無法與棘陽的燕子樓相比,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因燕子樓距宛城太遠,是以宛城的達官顯貴和富家子弟也頗為青睞此地。

林渺對醉月樓並不陌生,但昔日只是遊耍,今日卻是截然不同的心緒。因此,他所在意的仍是醉月樓周圍的地形,順便也來見見那新來的小幽。

小幽確實是天生尤物,來到醉月樓不到十天,便讓宛城的許多公子哥兒著了迷。便是林渺初見,也為之怦然心動,最讓人難忘的卻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也難怪孔庸會留戀於她。

見了小幽,林渺也放心多了,他可以肯定,孔庸這幾天一定會來此地,只要孔庸一來,他便可以實行他的計劃。

他並沒有在醉月樓過多的逗留,因為他尚要佈署許多事情。剛才有訊息稱,李通和李軼真的讓府衙放出了天和街的子民,因此,林渺還要去做幾件事情。

不過,林渺尚沒來得及與祥林分別之時,老包來了,還有阿四。

阿四身材十分瘦小,一副病態,卻也是林渺在天和街的鐵哥們。

老包見了林渺,沒有說話,顯得異常沉默。

阿四卻似有些害怕對視林渺的眼神。

林渺有些莫名其妙,望著老包和阿四那陰沉著的臉色,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有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在他的心中滋生、蔓延。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林渺終於忍受不了這比死還難受的沉默,打破僵局問道。

「阿渺,你要節哀!」老包終於帶著悲腔道出了一句沉重得讓林渺目瞪口呆的話。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林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最平靜而沉緩的語調問道。

「心儀她……她死了!」阿四終於忍不住抽泣道。

「什麼——」林渺頓時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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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心儀死了!

孔庸知道林渺回來了,他更知道林渺乃是梁心儀的男人,因此他害怕梁心儀會走,或是林渺會來救走梁心儀,因此他不想再等。

在逼於無奈之下,梁心儀選擇了死。

梁心儀死了,都統府中的人便立刻把訊息傳了出來,那是昨晚發生的事情。

林渺的腦中一片空白,他所有的計劃根本就沒來得及著手實施,梁心儀便與他永別了。

沒有人知道梁心儀的屍體在哪裡,惟有孔庸的親信才清楚,這不是一件好事,是以,孔庸讓親信悄悄地將屍體埋了。

祥林的心也一片空白,每個人的眼淚都不自覺地滑了出來,所幸這是夜晚,更是一個僻靜的地方。

對於林渺來說,整個世界都似乎在剎那間失去了生機,他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麼。或許,在沒有得到梁心儀之前,他會知道活著的意義,在擁有梁心儀後,他更清楚活著的含義,可是突然之間,他失去了最心愛的人,便等於失去了整個天地,失去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還擁有什麼!這一刻,他才知道,梁心儀是他整個世界的一切。

梁心儀死了,林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如天塌地陷一般,他竟無聲地倒下,他似乎沒有聽到老包的驚呼,也沒有聽到阿四和祥林關切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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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再次醒了過來,卻已是在大通酒樓之中。燈火微弱的光亮中,他看到了老包、祥林、阿四和眼睛紅腫的小刀六。

林渺知道,心儀死了,這是真的,小刀六剛才一定哭過,其實他也想哭,可是沒有眼淚。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置身於大通酒樓,他明明記得自己剛剛似乎只是從醉月樓中出來,彷彿一直都渾渾噩噩。

「你醒了?」祥林焦灼地道。

林渺目光有些呆板,似乎轉動有些困難,但卻突地坐了起來,這使圍在周圍的人嚇了一大跳,但更讓他們吃驚的卻是林渺脫口而出的話。

「我要殺孔庸!」所有的人都呆呆地望著林渺,他們懷疑此刻林渺的神智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我要殺孔庸!」林渺很平靜地重複著這一句話,平靜得讓人不敢有任何懷疑,平靜得讓人心寒。

老包和小刀六諸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驚於林渺的話,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林渺沒有望身邊的四人,而是站了起來,分開老包和祥林,大步就向門外走去。

「阿渺,你去哪裡?」老包最先回過神來,一把拉住林渺,急切地問道。

「醉月樓!」林渺淡然答道。

「你要去找孔庸?」祥林也駭然道。

「是的!」林渺的聲音沒有半點感情色彩。

「你瘋了,孔庸身邊有很多家將,你這去不是等於送死嗎?」小刀六也急了,一把拉住林渺急切地道。

「就算是滿城的官兵護著他,我也要取其狗命!」林渺的聲音冷而堅決,有種讓人不能不信的力量。

「你怎鬥得過他?」阿四急得直搓手,他此時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話去勸林渺。

「放開你們的手,沒有任何人阻止得了我!」林渺仍不帶半絲感情地道。

「也許孔庸並不在醉月樓呢?」祥林見林渺心意已決,知道難以相勸,不由提醒道。

「不,他今晚一定會去,事情是昨夜發生的,他今天便絕不會還呆在府中守著那喪氣的事。是以,他今晚絕不會不去醉月樓!」林渺的頭腦竟似乎超乎尋常的清醒,清醒得讓人心驚。

老包和祥林諸人不由得面面相覷,他們本以為林渺已被悲痛衝昏了頭腦,但此刻看來,林渺比他們任何人都要清醒。

「可是……可是你一個人怎敵得過他們那麼多的人?」老包急得直搔頭。

「沒什麼可是!請你們不要攔我,如果還當我是兄弟的話,就不要阻止我的行動!」林渺固執地道。

「那我們陪你一起去!」小刀六突地鬆手,冷然而認真地道。

「不,你們不可以一起去!」林渺斷然道。

「為什麼?難道我們不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兄弟?」祥林大為生氣,一把扳過林渺,冷問道。

「是!但這不關你們的事……」「你以為心儀只是你一個人的嗎?你錯了!心儀是我們大家的,是我們整個天和街的,這不只是你的事,更是我們天和街的事!」老包也道。

林渺不由得愣住了,怔了半晌,道:「好!但你們必須見機行事,接應我!」「好,我們知道該怎麼做,沒有人比我們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祥林自信地道。

林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望了望身邊的四人,然後大步跨出大通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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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樓依然是燈紅酒綠,熱鬧非凡。越是亂世,青樓的生意似乎就越好,尤其如宛城這樣的大都市,富人們的危機感比誰都強,似乎只有紙醉金迷的生活才能夠使他們空虛的心靈得以安穩,只有女人的懷抱才可以使他們暫時忘卻這亂世的烽火。

孔庸今天的心情極為不好,或許是還沒能自昨晚喪氣的結果中回過神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苦耗了一個多月,最後竟掃興至這種程度!他氣恨梁心儀,事實上,他真的是有些喜歡這個女人,否則,他也絕對不會等上這一個多月之久。可是,林渺回來了,也正因為如此,梁心儀才死了,他氣恨梁心儀,卻又有些可惜,但他最恨的人還是林渺,因為是這個人壞了他的好事。

孔庸想宰了林渺,可是官府卻找不到關於林渺的半點訊息。他絕不相信這個人能飛出宛城,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一定仍在城中,是以,剛才他還在都統府中發了一通脾氣,罵那群酒囊飯袋辦事不賣力。不過,現在他的心情稍好了一點,那卻是因為小幽兒。

這確實是個尤物,宛城之中許多人都在打她的主意,可是他這個都統之子的身分卻可以壓倒許多對手。是以,他可以輕鬆地帶著小幽回到自己的府上風流快活。

這倒確讓孔庸的心情暢快了一些,至少,這使他天生的那份優越感更明顯,也可以暫時拋開梁心儀留下的遺憾。

長街空寂,夜已經很深了,都統府的家將圍護著孔庸的馬車,張揚得厲害。他們並不怕驚擾百姓,隆隆的車輪聲似乎並不能完全掩蓋車廂之中孔庸與小幽的調笑聲。

孔庸的派頭很足,出入皆如眾星捧月,家將一大群,這或許與宛城的不安寧有關。皆因近來有杜茂的例子及冷麵殘血的殺戮,使得許多人都不敢再如往昔一般張揚,誰都怕下一個死的人便是自己。

孔庸倒不怕這些,但是都統大人孔森卻不敢讓他這寶貝兒子冒險,要知道孔森就只有這樣一個兒子,自是驕慣得不成樣子,孔庸每次出門,必有八名家將相護。

都統府距醉月樓的路程並不近,卻也不遠,穿過三條街,拐四個彎便到了。這段路孔庸走過千萬次,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摸回府上,而對其父孔森讓這麼多人護著他,使他深感不以為然。

事實上,不只是孔庸這般想,就是那群家將也這麼想,試問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何況孔庸也絕非庸手,受過好幾位師父的指點。

馬車在轉彎,孔庸已有感覺,雖然他沉迷於車廂內那醉人的溫柔之中,可是他的心依然很明朗,這一刻他更感到,小幽兒雖一身媚骨,可是與梁心儀相比,卻仍差上許多,那是一種內在氣質的差異。想到梁心儀,他竟有些怕返回府中,是以,他的心在默默地計算著回到府上的路程,只要拐過這一個彎,便只剩下一個彎和兩條街了,他禁不住感到汗顏。以他的身分、地位和才華,居然得不到梁心儀的愛……

「轟……」孔庸的思緒還沒平復之時,猛覺車廂狂震,整個車頂竟然塌下,裂為碎木。

「不好……」孔庸心中掠過電火一般的意念,一拖小幽閃身疾掠而出,馬車也便在此時完全爆裂——那是因為一塊自天而降的磨盤大石。

「嗖……」孔庸剛一掠出車廂,便覺冷風襲至,他根本就連喘口氣的機會也沒有。

「哧……呀……」孔庸只覺肩頭一陣火辣辣的痛,而此時他懷中的小幽卻發出一聲慘叫。當他發現這是怎麼回事之時,小幽竟已氣絕,卻是因為一根八寸長的弩矢。

慘哼並非只有小幽,他的八名家將已有四人中箭而倒,另外四人怒吼著向大街兩旁的屋頂上掠去。

殺手,正是伏在長街兩邊的屋頂之上,黑暗的夜,黑暗的瓦面,根本就難以發現這群如幽靈一般潛伏的敵人。

「孔庸,納命來!」怒喝聲中,一條人影如大鷹展翅般自屋頂上飛撲而下。

孔庸心中湧起了無限的殺機,這剛才還與自己纏綿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竟在頃刻之間變成了一具沒有生命的軀體,怎叫他不怒?怎叫他不殺機狂湧?不過,他也被剛才險死還生的一瞬給驚住了,若不是他閃得快,或不是小幽,只怕此刻死的便是他了。不過,他的肩頭也被怒矢掀開了一塊皮肉,也正是這一矢準確地釘入小幽的咽喉,奪走了她的生命。

「嗖嗖……」那四名都統府的家將身形剛剛騰空,便立刻迎來了第二輪怒箭。

孔庸在怔神的剎那,聽到了那一聲怒喝,也感到了那來自上方強大的殺氣,根本就不容他多想,拋開小幽,雙足在車轅上一點,迅速竄開。

孔庸的反應確實夠快,僅以毫釐之差,他所立的車轅便化為一堆木屑。

木屑紛飛之中,孔庸只見一道黑影迎面砸到,快得讓他沒有回氣的時間。

「保護公子!」那剩下的四名家將駭然自空中沉落,有兩人險險地避開怒箭,另外兩人卻也帶傷而落。這一刻他們才後悔太過大意,如果不是太過大意,根本就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以他們的身手,要避開這幾支奪命的箭矢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可是平日的安逸使他們失去了應有的警覺。

「叮……」孔庸極速拔劍,準確無比地截住那迎面砸來的黑影,但交擊之下,他手中的劍幾乎欲脫手而飛,對方的力道之猛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林渺!」孔庸駭然驚呼,這一刻他才看清對方的面目,竟是自己的大冤家林渺,而林渺手中的兵刃更讓他吃了一驚,竟是一隻碩大的鐵錘,僅錘頭就如小孩腦袋一般大小,也難怪會有如此沉重的力道。

孔庸被林渺一錘震得倒跌數步,被逼得緊貼街邊的厚牆。

「孔庸,今天是你的死期!」林渺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大錘一揮,以最狂野的方式狂揮而去。

孔庸發現林渺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閃爍著一縷幽暗的厲芒,便若暗夜裡的死神,那強大的氣勢使他心寒之餘更有窒息之感。在倏然間,他似乎忘了自己的武功,完全震懾於林渺那一往無回的氣勢之下。

「公子!」都統府的家將大聲驚呼,更飛撲而至。

孔庸被人這樣一喊,立刻回過神來,慌忙再舉劍相擋。

「當……轟……」孔庸的劍被砸得如一張鐵弓,強大的衝擊力使他倒撞穿身後的牆壁而陷了進去。

孔庸確實見機得快,若非他借力撞穿牆壁,只怕此刻已是鐵錘之下的一堆碎骨了。不過,他仍沒能完全躲過林渺這一錘的落勢,幾乎將他的趾骨全部碾碎,手臂差點脫臼,虎口滲血。

林渺也微感意外,倒沒有想到孔庸如此狡猾,竟然借牆而遁。不過,他今日已抱必殺孔庸之心,絕不會讓孔庸躲過此劫。

「阿渺,小心後面!」老包大驚喊道。

根本就不用老包提醒,林渺也已經感覺到背後襲來的兩道銳利勁風,只是他根本就沒有在意自己的生死,甚至連回救自保的動作也沒有,迅速自破牆洞之中撲入,急速揮錘,他的直覺告訴了他孔庸的方位。

「哧哧……」背後的兩柄劍在林渺的背上劃出了兩道長長的血槽,但因林渺的身形迅速沒入屋內,倒使這兩柄劍不能將戰果進一步擴大。